8、第 8 章 你怎么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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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事情没做完总让人有种新年烧香的时候怎么都点不着火的难受感。
我朝乔尼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先把吃剩的意面都倒进垃圾桶，空碗放进水池，最后把手上的油渍洗干净，用挂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终于感觉到自己清爽许多，腰靠着厨房的桌面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始终没开口说话的乔尼。
他有些局促不安，躲在眼皮下的瞳仁小心地打量着我，仿佛像是等待宣判的罪人一样紧张。
可能是我对欧美人的社会风气还不太了解，但是正常人会邀请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人同居吗？
不，和男女荷尔蒙没什么关系。我不认为现在的美国人会喜欢亚裔的长相，尤其我本身并不是他们喜爱的拥有成熟风情的类型，更不属于他们刻板印象里的幼态或和顺的美，反而轮廓不深，眼型偏长，以前常常被同学说不笑的时候显得很难接近。
“你是怎么想的？”我真的很困惑，稍稍歪着头，甚至开始学起了意大利人用手摆起动作，“我是说，我们才见过两次面，你根本不了解我不是吗？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大概是我并没有什么生气的反应，乔尼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个牛仔……”
“提姆先生。”
我忍不住提醒，怎么回事啊，他居然连对方名字都没记住吗？
乔尼皱起鼻头嫌弃地撇了下嘴，看起来极不情愿似的补充称呼，“好吧，提姆。”
错觉么，我怎么感觉乔尼不太喜欢提姆先生？他刚才也没做什么……好吧，事实上确实是忽视了乔尼一、两次。
说起来有点奇怪，小心眼这点要是放在同班的男生身上，我会觉得超级下头。放在乔尼身上，却让人觉得他好可爱，可能是因为外貌的缘故吧，他瞧着就是一副美国甜心的模样。
乔尼没注意到我的眼神，手不安地搓着轮椅，“我完全同意他的看法。逃犯现在下落不明，谁都不能保证他会不会事后报复，这种情况下，你的处境会变得很危险，最好换一个居住的地方。”
前提是他能认出我来吧。
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如果你担心我这里也不安全，我们可以换一个房子住。”乔尼说着显得不太好意思的样子，眼神也有点躲闪，但话都说到这里了，他只能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虽然我瘫痪了，可我怎么说都是个男人，必要时，我可以开枪射杀对方。”
乔尼一边说一边试探地观察对方的神情，其实他自己同样没有信心，更不确定对方会不会信任他。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态，如果是以前，想必他能更为自信的和这样的女孩子相处，甚至游刃有余地与对方调情，就算被拒绝了，他也不会在意。他过去的世界是只有自己的伊甸园，所有人匆匆来去他都不在乎，所以也不曾留下过什么人。
直到他瘫痪后，名声不再，没有人会继续关注他，就像没有人会关注路边的面包包装袋一样。他已经很久没有遇见不在意他瘫痪而主动靠近，并什么都不贪图的女孩了。说是卑鄙也好，贪心也行，他真的，真的很想要多多和她呆一起。
他不想成为被动的「收成者」，他要成为主动的「掠夺者」。
而现在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放在眼前，他可以趁机紧紧握在手中。
‘我并不奢求更多或者更进一步，但我想成为被人依靠并信任的人。’
从现实角度来说，乔尼的提议对我没有任何坏处。
何止是没有任何坏处，我甚至觉得是不是上帝见我倒霉了太久，终于决定让我顺遂一把，将乔尼这个「幸运星」送到我眼前。
等等——
幸运星。
星星。
乔尼·乔斯达（Johnny Joestar）。
是巧合吗？我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关于乔尼的姓氏。从英文字面拆分，分别可以拆为「Joe(乔)」「star(星星)」。难不成预言里说的星星，就是指乔尼·乔斯达？
不，这样解释会不会太牵强了？
可是除此之外，我并不清楚所谓的星星指的是什么，万一乔尼确实就是预言里的能够指引我前往「圣人」光辉的星星，那他就是唯一一个能让我得到「回家」的答案的人。
我认真的盯着他。
久久凝视的眼神看得乔尼越发紧张，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察觉到了他心底不能见人的想法。
“我学过格斗技，有把握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不落下风，并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我刚说完，乔尼的脸上一下子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如大海般深蓝的眼睛快速暗淡下来，垂头丧气的，显得非常可怜。
下一秒我画风一转，笑嘻嘻道：“本来我是打算这么拒绝你的啦。”
“什么？”乔尼呆住了，仿佛好不容易接受自己被拒绝的下场后，才发现事情居然还有转折般惊愕。他忍不住叫起来：“你干嘛啦，在逗我玩吗？真是的。”
不过实在是太好了！乔尼心里想。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什么叫你本来是打算这么拒绝我，有什么事让你改变主意了？”
“算是吧，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我在五点区遇到一个占卜师吗？”
我本来就没打算瞒他，要不是曼登·提姆来得凑巧，正好打断了我们两个的谈话，现在他可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不过也恰巧是他打断谈话，我才能在无意中发现这个事情。
我把预言的内容一字一句，毫无纰漏地告诉乔尼。
‘十四字密语，崩解的旧秩序，「答案」从鲜血的「试炼」中诞生，「星星」将指引你通往「圣人」的光辉。届时，你必须舍弃一切。’
别说我根本没听懂，乔尼同样没听懂，他几乎是以一种平时不认真读书，等考试了发现题目一个都看不懂的差生表情皱眉看我。
“这真的是什么预言吗？根本什么也没说啊，答案是什么？试炼又是什么？要是说星星的话，我大概能懂一点，呃……我是说，乔斯达的姓氏后半段确实和星星一个意思，但是你确定她说的真的是我吗？我要怎么指引你？圣人又是什么？天主教堂我倒是知道在哪里……”
好家伙，他困惑的点和我一模一样。
难道我的智商其实和乔尼差不多？不，我不想承认这一点，我可是以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架势考上985大学的优秀生。
可恶，我不能就这样认输。
于是我故意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用老婆婆的原话来回答乔尼：“你相信「引力」吗？”
“啊？什么引力，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乔尼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人与人的相遇，也许是由命运决定的。”我继续维持着神秘莫测的样子胡说八道：“就像你遇见了我，而我也遇见了你。”
乔尼嘴角抽了抽，根本没上当：“……我觉得你完全是在敷衍我吧。”
“才没有，我是在和你谈哲学哦。”
“这种话小孩子都不会相信啦！”
“啧。”
“你‘啧’了一声吧！你刚才是咂舌了对吧！喂，林！别假装没做过！”
“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这个话题结束了。不要打扰我洗碗，快点出去。”我不客气地走到他背后，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赶。
“等等，话题哪里结束了？你根本什么都没回答。算了先不管预言，最重要的是你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吗？别关门，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乔尼像一只被主人关在门外的金渐层一样坚持不懈挠门，我干脆打开自来水用哗啦啦的洗碗声回击。
但最后我还是答应了和他暂时住在一起。
为了搞清楚预言中的「圣人」指的是什么，第二天我和乔尼特地去了最近的天主教堂，调查十四字密语的意思。可惜典籍中并没有明确的指向，甚至根本就没有相关的内容，倒是乔尼被传教士拉住好一顿安利，似乎是在劝说他信仰上帝。
至于我，毫无疑问地被忽视了。
说好的神爱世人呢？作为神行走人间的信徒，你这么区别对待真的合适吗？
乔尼废了好大气力从传教士手上脱身，一路上都在嘀咕我见死不救。熟了之后我发现他真的很爱说话，各种小抱怨层出不穷，活脱脱一个话痨甜心。
好在这趟路程并非毫无收获。
我们在天主教堂附近找到一个正在出租的公寓，由于是新建的房子，设施比之前的要先进许多，甚至安装了奥的斯公司最新发明的电梯。待公寓管理人演示一遍后，乔尼当机立断地和对方签了租赁合同，并在对方的协助下进行搬家。
这年代纽约房屋租期都是在5月1日到期，乔尼说时间差了几天，正好可以错开大规模搬家时段。
也正是因为这个的缘故，原公寓的管理人很痛快就同意了乔尼搬家的要求，为此乔尼把剩下时日的租金都一并给齐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我由衷地感到羡慕。
至于我的行李？一个背包搞定，连请马夫的钱都省了。
乔尼留了一个侧卧给我，房间很宽敞，走出去转角就是阳台。阳台角落遗留下原房主留下来的几株虞美人，正在开花时段，鲜红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摇曳，如同蝴蝶震翅一般斑斓艳丽。
大概是考虑到乔尼身体不便的缘故，管理人叫了几个钟点工包揽了所有整理的工作，她们分工合作，很快就把新住处整理了出来，顺便连着房间一起打扫干净。
人潮退去，三楼的公寓又剩下我和乔尼两人。
乔尼推着轮椅到我面前，大概是想知道我在观察什么，顺着我的视线看去，意外看见墙面上贴的巨幅彩色海报，是多罗西·帕克的演出宣传。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古怪，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才艰难地开口：“你想去看吗？多罗西的演出。”
多罗西？谁？
他没说我都没注意那里还有一个巨幅海报，海报画着一个棕发的年轻女人，看装扮，大概是轻歌剧表演者。虽说轻歌剧相对歌剧要更加轻松、通俗化，不过两者对我来说都稍微枯燥了些，我最多会看看音乐剧。
“我对歌剧不感兴趣，单纯在发呆。”
真实情况是在看不远处的裁缝店，想着能不能再找一份工作。
老板娘的店铺离这里太远了，逃犯没抓到的情况下，我继续在那里工作，最好在附近找一份。这样我就可以随时关注乔尼状况的同时，又能攒点钱好在地下黑市买一个身份证明，避免黑户事发被美国遣返。
乔尼听到答案后，忍不住松一口气。
“怎么了，脸色很差哦。”我没想太多，手肘搭在阳台栏杆下朝乔尼开玩笑：“是你认识的演员？”
“也不能说认识。”乔尼小声地嘀咕了一声，明显不想多谈，快速转移话题：“你在想什么？不如说出来听听，或许我能帮得到你。”
“你已经在帮我了。”
楼下喧哗的声音忽然变大，有人在那里高声阔谈些什么，换来一阵阵同样尖锐的配合的笑声，穿越空间，直达三楼。我侧过头往下看，几个坐街边小桌上男人正以鄙夷的眼光挑衅地扫视我与乔尼。
乔尼看着有些生气，双手搭在栏杆处，似乎想朝楼下骂些什么。
我拦住了他。
“一直和我呆在一起的话，这种歧视就不会结束，难道你每次都要和对方争执吗？那也太累了。”
话刚说完，乔尼生气的神情飞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羞涩。
他白皙的脸与耳根都快速浮起鲜红的血色，手也从栏杆上收回，紧张地在身前交握：“……你要一直和我在一起？”
暧昧的话语让他一下子浮想联翩，忍不住开始幻想起自己以后是不是该换个更大的房子，要是有孩子的话，现在的住处相对而言太小了，或许在城外买一个公寓更合适。他可以养一匹小马，等他们的孩子长大了，他可以教孩子骑马。
但很快，他又想起自己瘫痪的双腿。
他真的能照顾好对方吗？就现在看来，分明是对方一直照顾他，他不能因为太想要人陪伴，就把她拉近自己这团烂泥里面，至少在他想办法恢复双腿之前不可以。
“不，我不能耽误你。我是说，等我从「负数」变成「零」，我一定会——”
停一停，停一停，再说下去友情都不对味了。
这可不是银魂剧场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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