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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谁?” 婚后半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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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半个月,岑天心把岑宁叫到书房,关上门。
“三年前元夜那拨人,有消息没有?”
岑宁摇头:“没有。属下查了三年,查来查去都是死胡同。那拨人撤得干净,连具尸首都没留下。”
岑天心把手里那截断箭搁在桌上:“这箭是北境斥候营的制式。三年前本侯在城门口被截,对方用的就是这种箭。本侯查了三年,两样都没查着。这几年本侯在外头遇伏,前后加起来有四五回,每回人都跑了,抓不着活口。”
岑宁沉默了一会儿:“大哥,您叫属下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
岑天心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后院方向。隔着五进院子,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正院那头萧墨音在喂兔子。
“本侯担心她。她天天出城挖药,身边就带个半夏。万一有人冲她下手——”
“大哥,您是说——”
“找个靠得住的人,跟着她。”岑天心转过身,“要会拳脚、会看眼色、嘴严的。本侯跟夫人说清楚,安排个护卫,扮成侍女贴身跟着。她得知道这人是谁,万一出了事好配合。”
岑宁想了想:“大哥,属下倒是有个人选。斥候营的秦镇,您记得吗?北境打仗的时候他扮过老妇人混进敌营,把敌将的脑袋摸出来了,自己一根头发没掉。易容的本事在斥候营里排第一。而且他会女声,捏着嗓子说话跟真姑娘没两样。”
“男的?”
“男的。但扮女的应该也不差。属下让他明天来见您?”
“行。让他来。”
第二天,秦镇来了。
他穿着斥候营的窄袖短打,腰杆笔直,进门抱拳行了个礼:“属下秦镇,见过将军。”声音低沉,是正常的男子声音。
岑天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秦镇个子高,肩宽腰窄,五官端正但算不上多俊。他打了个问号:“岑宁说你擅长易容,还会女声?”
“是。属下在斥候营练了五年,扮过老妪、少女、孕妇,没被人识破过。”
“孕妇?”
“塞了个枕头。”
岑天心沉默了两息:“女声呢?说来听听。”
秦镇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声音完全变了——清亮柔和,带着点姑娘家说话时特有的软糯:“将军,属下这女声可还过得去?”说完又切回本声,“属下练了两年才练出来,一般人不仔细听,听不出破绽。”
岑天心愣了三息。刚才那声音跟他听过的所有姑娘说话没什么区别。他转头跟岑宁交换了一个眼神,岑宁点了点头。
“行。就你了。”岑天心把计划说了一遍——扮成正院新添的侍女,贴身跟着夫人。夫人知道你是护卫,但外人不知道,所以在外头你得用女装女声。
秦镇:“属下遵命。但将军,扮女装得置办些行头。胭脂水粉、耳坠发簪、假发包,这些都得有。”
“报个数。”
秦镇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递过去。岑天心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三十五两?你一个斥候,要三对耳坠?”
“女装要换着戴,天天戴同一对容易让人记住。”
“胭脂水粉八两?你抹嘴上还是抹脸上?”
“都得抹。女装不化妆,喉结遮不住。”
岑天心深吸一口气:“……批了。从你月钱里扣。”
秦镇:“将军,属下月钱二两。”
“扣十八个月。”
秦镇:“……将军,这算公差吧?”
“算。”
“那为什么从月钱扣?”
“因为本侯心疼。”
秦镇面无表情地接了条子,下去置办行头了。
当天下午,秦镇换好女装来了。
岑天心正伏案看军报,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掉在了案上。
秦镇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月白色窄袖衫裙,头发梳成垂鬟分肖髻,插了两根银簪,耳朵上夹着珍珠耳坠,脸上薄施脂粉。杏眼桃腮,柳眉樱唇,比岑天心见过的所有姑娘都好看。
岑天心愣了三息,脱口而出:“你谁?”
秦镇开口了,用的是女声,清亮柔和:“将军,属下秦镇。”
岑天心又愣了三息。那女声跟方才本声完全是两个人,他明明知道面前站的是秦镇,但耳朵和眼睛对不上号。他转头看岑宁,岑宁也一脸惊愕。
“你这声音以后在正院就用这个?”
“是。属下在正院用女声,回书房汇报用本声。”
岑天心沉默了半天,转头对岑宁说:“本侯是不是批了三十五两?”
岑宁憋着笑:“批了。大哥,值这个价。”
正院那边,萧墨音正蹲在地上给兔子“天心”梳毛。
半夏从外头跑进来:“夫人!侯爷给您派了个贴身侍女过来!说是从军营里挑的,会拳脚,专门保护您安全!”
萧墨音头也没抬:“侍女?什么侍女?”
“说是叫阿月,长得可好看了!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
萧墨音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了半夏一眼:“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你什么时候见过画上的仙女?”
半夏:“奴婢就是打个比方——”
正说着,秦镇跟着老管家走进了正院。
萧墨音站起来,看清秦镇的脸之后,手里的梳子掉了。
半夏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直了。
“……你是侍女?”萧墨音上下打量了秦镇一圈,“侯爷从哪儿找的你?长这样放我身边,是保护我还是招贼?”
秦镇面不改色,开口是柔和的女声:“属下阿月,见过夫人。侯爷说夫人出入需要人跟着,属下会些拳脚,能护夫人周全。”
萧墨音围着他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你多高?”
“五尺七。”
“五尺七?”萧墨音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我五尺二。你比我高半头。侯爷从哪儿找的这么高的侍女?”
秦镇:“……属下小时候挑水挑得多,长得高。”
萧墨音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拍。秦镇下意识绷紧了肩背,萧墨音的手被弹了一下。
“练家子。”萧墨音收回手,点了点头,“行,侯爷有心了。阿月是吧?以后跟着我出城挖药,担子你挑。”
秦镇:“是,夫人。”
萧墨音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叫阿月?这名字谁起的?”
“属下自己起的。”
“那你原来叫什么?”
秦镇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切回本声说了三个字:“秦镇。”
声音低沉,男子声线,跟方才那柔和女声判若两人。
院子里安静了。
萧墨音愣了。半夏正端着茶壶从屋里出来,手一抖,茶壶差点掉地上。
“你……是男的?”萧墨音慢慢开口。
“是。属下秦镇,斥候营出身,侯爷调属下过来贴身保护夫人。女装是差事需要,在外头用女声,在夫人面前说实话。”
萧墨音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脸还是那张脸,杏眼桃腮,柳眉樱唇。但配上刚才那声低沉的“秦镇”,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变了。方才还觉得是个仙女,这会儿再看,眉眼间那股劲儿不一样了。
半夏把茶壶往桌上一搁,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男的?你是男的?!”
秦镇面不改色:“是。”
“长这样是男的?!”
“是。”
半夏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我方才还夸你长得跟画上的仙女似的——”
“多谢半夏姑娘夸奖。”
“谁夸你了!我那是不知道你是男的!”半夏脸涨得通红,转头看萧墨音,“夫人您看,这、这——”
萧墨音噗嗤笑出了声。
半夏瞪她:“夫人您还笑!”
“我笑怎么了?你方才还跟我说‘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这会儿知道是男的了,脸都红了。”萧墨音笑得直拍大腿,转头看秦镇,“秦镇是吧?你这女装确实厉害,我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要不是你自报家门,我还真以为侯爷从哪儿找了个仙女。”
秦镇:“多谢夫人。”
“不过你这脸——”萧墨音歪着头看了他半天,“怎么画的?教教半夏呗。她天天跟我抱怨长得不够凶,管不住公鸡。”
半夏:“夫人!”
萧墨音笑呵呵地抱着兔子往廊下走:“行了,秦镇以后住正院,跟半夏一样吃住。出门穿女装,在家穿什么都行。半夏,你给他安排个屋子,就在你隔壁。”
半夏应了,但还是有点别扭,瞅了秦镇一眼,小声嘀咕:“这么好看一张脸,怎么就是个男的……”
秦镇面不改色:“属下以后尽量不吓着半夏姑娘。”
半夏脸又红了:“谁吓着了!”
萧墨音回头补了一句:“对了秦镇,你那三把刀搁哪儿了?别搁枕头底下,正院有兔子,万一夜里跑出来踩着了。”
秦镇:“……属下搁柜子里。”
“柜子锁了吗?”
“锁了。”
“行。明儿出城挖药,你跟着。带上刀。”
当天晚上,秦镇去书房汇报。
岑天心:“夫人知道你是男的了?”
“知道了。属下照将军的吩咐,没瞒夫人。”
“她什么反应?”
秦镇想了想:“夫人笑了半天。半夏姑娘脸红了半天。”
岑天心嘴角动了一下:“她没生气?”
“夫人没生气。夫人还说属下的女装画得好,问能不能教半夏。”
岑天心难得笑了一声:“她倒是想得开。”他顿了顿,“夫人今天……心情怎么样?”
秦镇:“挺好。笑了一下午,说‘正院多了个能干的,以后喂兔子有人帮忙了’。”
岑天心把军报翻了一页,补了一句:“你跟夫人说,你出城跟着她的时候多带把刀。”
“带几把?”
“……三把。”
秦镇应了声,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切回女声补了一句:“将军,属下告退。”
岑天心听着那声软糯的女声,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头也没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