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很难拒绝小 ...
-
走进体育馆时，排球部的训练还没有正式开始。部员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换好衣服的就在原地聊天，还没换好的则拿着包直奔更衣室。刚来的宫侑自然是后者，他下意识就往更衣室跑去，但还没跑两步，突然停下脚步，又转过头来看千纱。
神崎千纱并不明白宫侑到底想说什么。
倒是大见教练，看见宫侑转头还以为是有事要找自己，很和善地挥挥手让他先去换衣服，宫侑只能憋着满肚子想和千纱说的话，准备部活结束后再跟她说。千纱则被领到了黑须教练身前，听这位经验丰富也更为年长的稻荷崎教练和她细化介绍经理的工作。
除了一会即将进行的队员数据记录和整理外，比赛的数据也要进行相应记录。训练时全队需要的水、饮料、毛巾等都要及时准备好，当然队服的清洁也包括在内。千纱对这部分内容都很熟悉，也早就习惯了类似的工作，但接下来“社团财务和活动宣传预算”就开始让她感到陌生了。
“不用有太大压力，”黑须教练宽慰她道，“大学会把这方面更多地交给学生独立负责，不过高中还是会有专门的老师来帮忙对接的。基本上，也只有大的比赛和活动时需要考虑这些，器材的采买和更换相对而言都比较固定。”
在器械整理和场地清洁方面，稻荷崎的经理反而没有太大的压力，毕竟那么大一个体育馆要求一个经理打扫干净根本不现实，所以每天都有排班，让部员留下保证球场的整洁。大家基本都是年龄差在三岁内的同龄人，就算日本很重视社团内的前后辈关系，也很少人真的在这时摆架子逃值日。
“我会努力的。”神崎千纱从黑须教练手里接过排球部的部员名单，低头浏览起来。
正选一队的12人里，有好几个她都很熟悉。她的目光在上下挨在一起的宫侑和宫治的名字上一扫而过，然后顺次看去。一般来说，能在高一就进入正选的人，无一不是实力强大、有过人之处的新生，她一点都不意外宫双子的正选身份。其他几个高二高三的也不乏千纱认识的人，很多国中时期展露天赋的人早早地就被稻荷崎的球探挖掘，并向其抛出了橄榄枝。
“啪啪”两声，球场内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拍手示意的黑须教练。他提高了声音：“动作都麻利点，过来集合了！”
众人小跑着站到教练面前，训练有素地排成三行。因为每天都是这样，大家早已习惯成自然，根本无需教练额外的安排和调度。
但今天还是有些不同的。
千纱能感受到从队伍的各个位置射来的目光，有的隐晦，有的直白，毕竟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在此之前没出现过的女生，理所当然地会引起部员的注意。而在这三十多个人里，对她的想法各不相同。
宫侑就是直勾勾盯着她看的人，甚至神态中的那股得意都蔓延到他的整个身体上，光是站姿都透露着一种“神崎千纱答应来当经理都是我的功劳”的感觉。旁边的宫治很不想承认他是自己的双胞胎兄弟，面无表情地想宫侑到底还要嘚瑟多久。
和宫治一个班的角名伦太郎看到神崎时也没有特别惊讶，他莫名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很难形容，但当时他在校门口看见神崎千纱和宫侑站在一起时，就觉得两人除了实践作业外肯定还会有交集。
另一边，阿兰则是回想着北那句“在高中继续申请排球部的经理”，对现实的巧合程度有了进一步的认知。不过，他还是很想看看北信介的反应，于是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离他有些距离的好友。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呢。
至于剩下的人基本都是第一次见到神崎千纱，冒出来的想法都是“我们是不是终于要有经理了”。而且只看外表的话，感觉她会是很温柔特别好相处的那种女孩子……
能打排球真是太好了！
“这位是神崎同学，以后会担任我们部门的经理。”黑须教练简单地介绍完后，千纱也向前一步，以“我是神崎千纱，以后请多指教”和他们打了招呼。她本来就不是喜欢多说的性子，一进入到工作状态，身上的那股疏离感也会变得更加明显，让人觉得在这种时候打扰她简直是一种罪过。
“今天是身体数据和体能测试，神崎，拜托你了。”千纱点点头，按照教练的指示走到一边。对于排球这项运动而言，高度是不可忽视的重要一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固定地测量一下他们的摸高数据。
这是个很好地把部员们脸和名字对应起来的机会，而从摸高数据也能让千纱初步了解他们的身体状况。身高、体重是最基础的东西，肌肉量、运动能力、平衡能力、球感……一系列的构成决定了球员的综合素质。
说起来，按照千纱以前的经验，每次测身高排球部的这帮人都会很闹腾……虽然现在从国中生变成了高中生，但在某些地方幼稚的攀比心似乎仍然没什么变化。
果不其然，还没测几个人，就已经在欢呼谁比谁多长了几厘米。千纱也不是不能理解，如果可以，她倒也希望自己能再长高个几厘米……不过虽然她还在发育期，身高的增长却在国三后就停滞了下来，也不知道愿望能不能被满足。
“神崎！我和治谁高？”一测完身高体重的宫侑立即转头来找她，千纱看了看本子上的数据，平静地告诉他答案：“治君是181.8cm，侑君是181.5cm。”
“可恶！”宫侑立刻不爽起来，“看来治那家伙吃得多还是有点作用的，等下次测的时候我要赢……”
不，这种事和他个人的意愿无关吧？说起来，该说不愧是双胞胎吗？就连身高的差距都在1cm之内，其实肉眼根本看不出差别。千纱抬起头看了一脸不满的宫侑一眼，又扭头看了看一旁在和角名说话的宫治，无意识地对比了一下两人。
发色是上了高中后才染的，这点就姑且不谈了。比较好区分两人的办法，大概就是表情和他们给人的感觉。宫治一般都没什么表情，看上去比宫侑淡定得多。至于宫侑嘛……他其实经常笑，最开始千纱反感他，就是觉得宫侑笑得很轻浮。当然，能真正被宫侑认可的人并不多，努力，实力，二者总要具备其中之一。
“你刚刚绝对在心里比较了我和治吧！”宫侑有时候的敏锐让千纱忍不住叹气，她希望他能把这种能力用在其他方面，而不是像小孩子一样在奇怪的地方较真，“谁赢了？”
因为相处了一段时间，千纱越来越能跟上宫侑的脑回路：“没有输赢，只是单纯对比了一下。”
“哦，”结果宫侑还是不太满意她的答案，“那神崎觉得谁更好？”
“……”她没力气哄宫侑了，面无表情地指向旁边的空地，“我要继续记录了，宫同学去那边练习吧。”
一听千纱把称呼都改了回去，宫侑也老实了，灰头土脸地走到了旁边。他也不是真想让千纱生气，就是在她面前时老忍不住多说几句。
“北，”在不远处目睹一切的阿兰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侑那家伙好像意外地听话啊？”
“他也知道要尊重经理吧。”北认真的回答反而让阿兰失去了继续和好友八卦的欲望，他可不觉得宫侑是出于尊重才这么做的，倒有点像是在北面前的样子。不管怎么说，除了教练还有北，能多一个人管住宫侑都是件好事。
摸高，短跑，长跑，力量训练一项项地过去，本应很漫长的三个小时体感上却过得很快。只是站得久了，人未免也会感到疲倦。千纱弯了弯有些酸胀的膝盖，打算留下来一起进行器材的归位。场地被今天值日的人打扫干净了，所有的工具也都放回了原先该在的地方，现在的馆内干净得让人心情愉快。
时针已经越过了数字6，刚好卡在了6和7的中间。今天的部活训练到此为止——
“神崎，帮我抛球吧？”甚至连衣服都没换的宫侑窜了出来。
“宫同学，过量的训练对身体也是一种负担，”千纱看向头也没回径直就走的宫治，“而且，治君已经和角名同学走掉了，好像也没人能接你的传球了。”
确实是想借新的摸高数据调整一下自己传球的宫侑才发现自家兄弟的不见踪影，“哇治真的是！而且角名怎么也走那么快！阿兰呢……也消失了！”他张望了一圈，最后确认确实没人能接他的托球后立即变得有些无精打采。
“所以宫同学也早点回去吧。”
“神崎，为什么称呼还没变回来！”宫侑很快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所在，他想起训练时千纱面无表情的样子，那种心虚感又升腾起来，“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千纱不知所以地看了他一眼，“我本来也没有生气。”
“但你都叫我宫同学了，还是用那种语气……”
千纱回想了一下，要说生气肯定是没有的，最多是有点嫌他烦，没想到宫侑这么看重称呼。
“侑君，这样可以了吧。”
“敬称也可以拿掉的，”宫侑极其小声地念叨了一句，然后为了掩饰这句话一般放大了声音，“那再做一下发球练习吧！”
千纱试图用凝视阻止宫侑，效果有是有，让他稍微让步了一点：“……就三十个球！”
“那二十五个……”
最终，千纱叹了一口气：“二十个。”
宫侑高高兴兴地从筐里把球拿出来，千纱则走到了网旁的标志杆处。男排发球的速度可以超过100公里每小时，她可没打算硬接，准备等宫侑一次性发完后再捡。
真正的比赛时，千纱现在所站的位置会和裁判重合，能很好地观察到网两边的情况。不过裁判会站到裁判台上，从高处进一步审视全场。
原本千纱留下来，也只是为了监督宫侑把器材复原，履行作为经理的职务，但等宫侑把球抛起时，她的目光已经完全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排球在空中划出令人赏心悦目的弧线，金发的少年高高地仰起头，在助跑后跳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咚咚两声，先是手掌触及排球，然后排球被巨大的力道轰飞，砸在了体育馆的地面上。这一切在旁观者的眼中堪称转瞬即逝，眼睛都快追不上球的速度，眨眼间便从场地的一边飞到了另一边。
神崎千纱却并没有看着球。
视网膜残余了宫侑跃到最高点击球的模样，那抹金色固执地留在了她的眼中。只是一次跳跃，一次发球，千纱却控制不住地想道：
希望这个人能永远地把排球打下去。
她很难用恰当的语言形容宫侑在打排球时的样子，一定要说的话，有两个词语占据了她的脑海。
“虔诚”和“爱”。
神崎千纱单纯地喜欢打排球时专注的宫侑。
“啊啊啊，方向没控制好，还是出界了。”
宫侑看见了那个飞出去老远的排球，懊恼地反思了一下刚刚的动作，就又去筐里拿了第二个球。千纱没有说话，安静地在旁边看宫侑做完了二十个发球的加训，大量的跳跃和发力让他脸上浮出汗来，估计身上也全是黏黏糊糊的汗水。
“侑君去换衣服吧，”千纱弯腰捡起地上的球，“这样效率更高一点。”
两个人一起捡球虽然快，但之后千纱就要专门等他换衣服了，宫侑莫名觉得有点不自在。他匆匆地点了头，跑去简单地冲了个澡，然后换回了校服。等宫侑推门出来时，千纱也已经捡完了所有的球，正有些艰难地推着一车的排球往器材室走去。他并不是没有生活常识不懂得人际交往的白痴，见状立即小跑了几步，接过苦力活的工作。
其他的体育社团基本也都结束离开了，只偶尔能看到几个和宫侑一样留下来加训的人。教学楼还亮着，稻荷崎有专门留出来几个教室，给有升学需求的学生自主学习的空间。太阳已经完全地落下去了，白色的人造光显得有些冰冷而不近人情，本来还惦记着部活结束后要和千纱说话的宫侑，不知为何在这种氛围下也变得很难开口了。
但他其实也没想问什么，只是稍微有点在意今天斋藤老师在办公室时对千纱说的话。宫侑并不担心千纱在答应他担任经理后还会中途退部，但他确实不知道高三时她还能不能继续兼顾排球部和升学，毕竟她的目标大学可相当不得了，怎么着都是最顶尖那一层的。可是现在就问高三的事也未免太早了，他肯定是高中毕业后也会继续打排球的，所以不用考虑升学方面的问题，但她……
说到底，这是一个非常自私、没有理由的愿望：宫侑想让她完整地参与自己高中的排球生涯。
宫治知道的话肯定又要说他没心没肺了……算了，这件事还是日后再问吧。宫侑把话憋了回去，开始关心起自己的身体：他饿了。
神崎千纱感受到了宫侑频频望来的目光。他们把排球归位，器材室的门锁好，钥匙交由千纱保管。稻荷崎的排球部只在周四休息一天，其他时候连周末也要训练，想到这里，千纱不由得问道：“侑君，上周六的时候，排球部没有训练吗？”
“那天啊，当时说是新学期的照例检查和整修体育馆，所以临时放了一天，”宫侑想了想，“以后应该都是正常训练的。”
运动社团每天的晨练时间在一小时左右，周末没有课，能训练的时间更多，不过周日通常只训练到下午三点，会给部员留出半天的休息时间。
“我知道了。”
又是一阵沉默，直到千纱再次被犬类乞食的眼神打败，主动询问宫侑要不要去便利店买点吃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