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玻璃纸》墨卿君

8、第 8 章 向排球笨蛋

　　周末过得很快，正应了那句“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新的一周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在宫侑也抵达教室后，神崎千纱一直在忍受他莫名炽热的目光。

　　快去交申请快去交申请快去交申请……根本无需宫侑说话，她的脑海里就自动会给他配音，甚至连宫侑说这话时的神态都模拟得出来。千纱一直觉得自己是猫派的，但现在她发现，自己似乎完全无法应对犬类那种湿漉漉的眼神。

　　还有身后拼命摇来摇去的尾巴。

　　不，把自己的同学犬塑还是太失礼了，狐狸塑也不行。她非常努力地试图把脑中那个冲她摇尾巴的金毛狐狸的存在抹掉，但可惜并不成功，甚至总觉得那种犬类的喘气声越来越明显了……

　　“神崎……”

　　“中午的时候，我会去办公室的。”她条件反射般地打断了宫侑的话，然而后者只是眨眨眼睛，高兴地说一句“那太好了”后，又站在她的座位边说：“你不觉得我们忘了很重要的事吗？”

　　“……什么？”神崎千纱抬头看他，难得露出有些茫然的表情。她把从实践作业到排球部的事都想了一遍，也没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没加好友，”宫侑一脸深沉，“有事我都没办法找你。”

　　虽然千纱很想质疑宫侑口中的“有事”，但这时旁边的小池美纪子也凑了过来，眼睛亮亮地问她：“我也想加好友！千纱，ins和line的好友都能加吗？”

　　千纱没有拒绝美纪子的理由，而边上的宫侑又是一副“别人有的东西我也必须有”的样子。没办法，千纱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和宫侑交换了联系方式。还没等她松一口气，结果班上其他同学也期期艾艾地凑过来，小心地询问她能不能加好友。

　　老师进班时，看到的就是班里同学们非常和谐地交换联系方式的场景。她有些吃惊，毕竟才开学一周，能像这样迅速熟起来还挺不容易的，在她的印象里，总觉得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不过马上就到上课的时间了，她还是拍了拍手，让大家都坐回到座位上。

　　“看到大家关系能这么好，老师很欣慰，”她开玩笑地提醒了一句，“不过上课时绝对不能玩手机哦。”

　　讲台下齐齐应声，神崎也从被包围的状态中脱身。说起来，刚刚也有很多人去找宫侑要好友，他也没拒绝，倒是很好说话地同意了。他的人际交往能力其实很正常，并没有别人想象中对谁都臭脸——说起来，千纱以前也是“别人”中的一部分。

　　就连恶劣程度都比她认为的要轻，和正常男高没什么区别……一定要说的话，那份对排球的爱比较不同寻常吧。

　　她不由得有些出神，反思自己是否因为比赛的输赢而在一开始对宫侑有太多的偏见。

　　-

　　趁着课间，神崎千纱从书包内层翻出了那张被耽搁了一周的排球部经理申请表。她在宫侑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走向教师办公室，去向负责的老师递交申请。没有什么意外的波折，毕竟她只是众多来递交社团申请中的一个，不过负责学生升学方面、又是她们任课教师的斋藤老师也在，他对她的选择稍微有些意外。

　　“神崎同学的成绩非常优秀呢，虽然现在说可能有些太早，但已经有考虑心仪的大学了吗？”

　　“有的，正在以东大为目标而努力。”

　　斋藤老师露出了一个欣慰又满意的笑。他是有关注过神崎千纱的，毕竟国中的履历和高中入学测验的成绩都非常漂亮，她本人也是自律对未来有规划的类型。凭他执教多年的经验和眼光来看，她完全可以去争好大学。

　　“不过，排球部经理的话，我们学校的排球部实力也很强劲啊，那工作恐怕少不了，神崎同学要平衡好学习和部活之间的时间，有问题的话随时来找老师。”

　　千纱笑了笑：“现在也只是申请，后续还要等具体通知和安排。谢谢老师，我会平衡好二者关系的。”

　　办公室内，神崎千纱正在和老师交谈，而与此同时，门外其实有个人正鬼鬼祟祟地偷听。

　　门是开着的，这为宫侑的偷听行动方便了很多。他跟上千纱时，确实只是想监督她去交申请，然后等她出来后再顺路聊两句排球部的事，没想到交完申请后她还会被其他老师叫住，开始升学有关的话题。他知道神崎千纱的成绩很好，毕竟她给他的感觉很像北前辈。因为对能做到的事都一丝不苟地完成，才能有别人眼里的优秀成绩。

　　“高三的时候，”斋藤老师犹豫了一下，“很多高三生会在IH后就退出社团吧，神崎同学呢？当然，老师的建议也会是这样，毕竟如果一直到春高的话，时间就更紧张了，到时候学习强度也会更大。”

　　“谢谢您，我会好好考虑的，”千纱倒不是在搪塞，她现在确实没思考过高三的事，“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她向老师鞠了一躬，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张纸，走的时候是一身轻松。宫侑还在外面想着有关部活和学习间平衡的话，没注意到她已经出了办公室，自然无暇躲藏。再说了，敞亮的走廊上好像也没什么地方供他藏住自己一米八的身子，转过身站在窗边看风景完全是掩耳盗铃。

　　因此，神崎千纱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发呆的宫侑。

　　“宫同学，”遇到宫侑后，千纱总是很想叹气，“你也有事找老师吗？”

　　“啊啊？哦，算，算是吧？”宫侑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千纱吓了一跳，含糊地扯了个谎。他撒谎水平太烂，烂到千纱根本没有揭穿他的欲望：“是吗，我的事已经办好了，就先回教室了。”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才走出去几步的千纱转过头，眼睛里把“申请都交好了没事不要烦我”写得清清楚楚。宫侑也觉得自己一惊一乍，他清了清嗓子，说：“叫宫同学不是很容易搞混吗？”

　　“……？”

　　“我是指！治和我不都是‘宫同学’吗？以后你在排球部里这么喊的话，不就搞不清到底是在叫我还是在叫治了吗？”

　　“宫同学想得未免太远了，”千纱收回目光，“今天也只是递交申请，距离进入排球部还有一段时间，而且我也不一定能留任。”

　　“为什么？”他愣愣地追问，“神崎不是很厉害的经理吗？”

　　总觉得跟宫侑解释“话不能说太满”的话，他绝对无法理解，毕竟对宫侑而言，做得到就是做得到，现在做不到的事也要努力让它变得做得到。而千纱这么说，一是出于这样的考量，二是另一个原因。

　　“稻荷崎的排球部也是兵库县数一数二的豪门了吧，”千纱的语气依然平静，“应该会有很多人想尝试经理的职位。”

　　“诶，有吗？”宫侑开始回想部里的情况，“但现在好像一个经理都没有啊，高一的没有，高二和高三的学姐也没有，硬要说的话好像是有几个后勤部的老师……但阿兰说他们是被临时拉来帮忙的。”

　　这大概是来到稻荷崎后，第二次出现千纱完全预料之外的情况——第一次是她在教室里看到宫侑。鉴于宫侑有时并不太靠谱，千纱姑且对他的情报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但心里也着实有些不好的预感。

　　国中的时候，她所在学校虽然总是野狐中学的手下败将，但人员方面的阶梯建设是很正常的。国三的经理在退部前都会找到国一的后辈，再一届一届地传承下去。千纱也被国三的学姐带过不短的一段时间，从她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之后才能逐渐把经理的工作做得游刃有余。

　　如果现在的稻荷崎真的一个经理都没有的话……那忙碌程度真的要比她原先预想的高出不知道多少倍了。

　　千纱对未来的工作稍微有些担心，她开始庆幸果然早点解决实践作业是正确的决定。而在她沉思的当下，旁边的宫侑还记得称呼的事。见她似乎把关注点完全放在排球部上后，宫侑又着急起来：“所以快点换个称呼嘛！”

　　“嗯？”千纱一副状况外的样子，下意识应声后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那宫同学希望换成什么样的？”

　　“就，正常那种，熟一点的人不都会互相称呼名字嘛……”他支支吾吾地说道。

　　事实上，单就改变称呼而言，这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就像千纱在认可小池美纪子是朋友后，两个女生很快就进展到了互称名字的状态。而在进入稻荷崎后，由于各种阴差阳错，千纱和宫侑算是相处时间最多的人了，叫个名字而已，着实不算什么。

　　但宫侑就是莫名有些紧张。

　　紧张这个词也不完全恰当，有点怕自己会搞砸，可又对从神崎千纱的口中听到自己名字一事抱有非常高的期待值。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让宫侑记起当年等待教练安排他位置的时候。

　　“那么，这次就由侑来担任二传。”

　　很像听到这句话前的心情。

　　神崎千纱也微妙地察觉到了一些异常。她不是宫侑肚子里的蛔虫，无法将他脑子里的想法猜得完全一致，但在球场外的宫侑实在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明明作为二传手托球时动作能完美到让人在传球前都判断不出真正的方向，这种反差让千纱都有点无奈。

　　“侑君，”她看着宫侑，“这样可以了吧。”

　　宫侑说不出话，只是在千纱的注视中僵硬地点了点头。确认宫侑没有别的事后，千纱这次是真的转头就走，再无一点犹豫。

　　某个金毛却在原地皱起了眉。

　　啊啊，明明已经听到想要的称呼了，为什么还是觉得不满足呢？入部的事她同意了，现在称呼也改进了，但就是有一种没能吃饱的感觉……硬要说的话，是差了饭后甜点吧？

　　布丁对宫侑来说很重要。

　　他思来想去，最后把罪魁祸首定在了敬称上，果然这种礼节性的东西很烦人啊。

　　-

　　稻荷崎的排球部在周四时固定休息，其他时候都是正常训练。高中一般从早上八点半左右开始上课，到下午三点放学，排球部的训练时间是三个小时，等部活结束时，天都基本黑了。在这种情况下，照样会有一些排球笨蛋选择每天自主加练，体力和精力完全都是怪物层面的级别。

　　神崎千纱很清楚排球笨蛋的身份。

　　她在上午课间的时候递交了申请，原以为至少也要到明天才会有老师来联系她，没想到下午放学时，排球部的另一位教练大见太郎就从教室门口探出了脑袋：“神崎同学在吗？”

　　还没等千纱回答，大见教练便先看到了顶着一头惹眼金发的宫侑。他眼睛一亮：“喔，侑也在啊，那么……”

　　“神崎，教练找你！”宫侑表现得比神崎千纱这个被找的当事人还要激动，几乎都想上手把她拽到大见教练面前了。对此，千纱只是很平静地收好了书包，对旁边绕着她转来转去的宫侑视而不见，径直走向门口。

　　“您好，我是神崎千纱。”

　　“哦哦，看起来你们认识啊，也是，毕竟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嘛。”大见教练笑得和善：“我是大见太郎，也是排球部的教练之一。哎呀，神崎同学的申请来得很及时呢，你今天有空吗？如果可以的话，现在就能和我去排球部。”说完后，他转向宫侑：“侑也一起，反正都要去训练。”

　　心中知道宫侑在上午说的“现在的排球部没有经理”是百分百的真话了，即使是千纱，也不免有些担忧自己能否在只有一个人的情况下胜任经理的职位。但她没有把顾虑表现出来，而是点点头：“有空的。”

　　就这样，三个人一起往排球部所在的体育馆走去。

　　路上，大见教练简单地给千纱介绍着有关排球部的信息：“神崎同学应该也知道，我们学校的排球部在兵库也算实力强劲的了，现在除了正选一队的12人外，加上二队和三队一共有35人，说实话，经理的工作压力是很大的。”他留了些话藏在心底没讲出来：其实之前也有人零零散散地尝试过经理的职位，但都在一段时间后因为各种理由退部了，没办法，这也不是能强求的事。

　　总之大见教练肯定希望千纱能尽可能地坚持久一点，毕竟在没有经理负责的当下，即使稻荷崎作为豪门的后勤部能应付现在的局面，但还是会显得有些仓促和混乱。主要原因其实是那几个人都有些神经大条，老是会在数据整理等方面出错，上一次佐佐木那家伙甚至填错了社团的活动经费。想到不太靠谱的同僚，大见教练就不由得头大，然后以更加期待的眼神看向千纱。

　　他和总教练黑须法宗都看过了千纱的申请。国中三年一直担任排球部经理就已经很加分了，优异的学习成绩也从侧面反映了她绝对是个很有条理的人。开学不过一周，任课教师对她都有很高的评价，感觉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很得老师喜欢的好学生。

　　这样的学生他和黑须教练也不是没见过，甚至现在的排球部里非常幸运的就有一个北信介的存在。说起北，明明还只是高二的学生，但在部员里的威信和成熟度却比很多高三的学生还要高，等他高三时，肯定会成为队里的定海神针。

　　“今天的话，主要先观摩一下，”大见从自己发散开的思绪中抽离，“可能还要你帮忙协助记录一下队员们的身体数据。”

　　对千纱来说，记录数据是驾轻就熟的事了，开始时细微的紧张感反倒因此消散了很多。虽然她并不认识全部人的名字，但排球部肯定会有对照的名单，刚好能让她在登记数据时将脸和名字一一对应。

　　现在，千纱反而更注意身旁的宫侑一点，从教室走出来开始，他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算了，不管他，等宫侑憋不住的时候总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