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玻璃纸》墨卿君

7、第 7 章 “你真的讨

　　周六早上的life超市人并不多，毕竟是周末，人们总是会在宝贵的休息时间里起得比平时要晚。就算不进入睡眠状态，光是躺着看手机，对辛苦了一周的学生和上班族来说，就已经是难得的放纵了。

　　神崎千纱目标明确地直奔冷冻柜。她独立生活习惯了，自己给自己做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所以在挑选食材时也相当娴熟。而在宫侑和宫治之中，宫治对“吃”及“做出好吃的饭”更感兴趣，他也是来超市买东西更多的那个人。

　　最开始时双胞胎是一人来一次的，但在宫侑屡屡带回不新鲜的菜甚至买错后，宫治沉默地接过了买菜重任，落在宫侑身上的担子就只剩给兄弟俩买零食了。

　　千纱在脑内回想了一下购买清单，很迅速地把需要的东西往推车里放。宫治先去了肉类那边，宫侑则像个纯闲人一样，在千纱的身边晃来晃去，嘴巴也停不下来：“神崎，你自己做饭吗？”

　　她比较着一下眼前的几颗卷心菜，挑出了看起来最新鲜饱满的那一颗，还要一心二用地应付宫侑：“嗯。”

　　“诶，那你父母呢？”

　　“都在外地出差。”

　　“说起来，”宫侑总觉得自己遗落了什么，冥思苦想了半天，终于在国中记忆的角落里翻出来了另一件事，“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啊？”

　　千纱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推着超市的推车前去下一个区域：“你怎么知道的？”

　　“国中时候你们不是都在排球部吗？”宫侑理直气壮地说：“而且你们长得很像啊，一看就能认得出来。”

　　千纱没想到宫侑竟然对哥哥和自己都有印象，她还以为宫侑是那种不记手下败将类型的人。思及这点，她忍不住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不过开学一周的时间，她对宫侑的认知在现实冲击下已经有了很大的更改，最开始抱着的复仇念头，现如今已经变得松松垮垮了。

　　真奇怪，不过是从对手变成同学而已。还是说人类之间必须需要直接的交流才能完全地认识一个人吗？

　　千纱微微摇了摇头，不打算继续深究这个问题，但宫侑却借此提起了入部申请：“所以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交申请啊？只剩一个星期了。”

　　兵库这边，大部分人的关西腔都很重，千纱也是从小就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人，自然也受到了影响。她不会觉得关西腔有什么不对，但此时从宫侑嘴里吐出的话，却突然让她觉得宫侑说话黏黏糊糊的。

　　简直像在撒娇。

　　“你国中的时候不就是经理嘛，那高中不继续做吗？唔，虽然经理很辛苦，但你肯定没问题的，”宫侑继续自顾自地说，“毕竟神崎给人的感觉就和北前辈一样是完全的优等生啊，什么事都能做好的那种。”

　　“还是说，”他又突然低下头，身子往她这里侧得更近，“你真的是因为讨厌我才不想入部？”

　　“……”

　　如果是以前的神崎千纱，现在被宫侑这么追问，大概率会临近生气的边缘，然后破罐子破摔地冷笑着告诉他自己就是讨厌他。但现在的千纱也没有弄明白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能给出的回答就只有沉默。

　　“真奇怪，”宫侑嘟囔着直起身，“你看到治的时候就没有一开始对我的敌意，明明我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吧？要讨厌就一起讨厌嘛。”

　　“……就算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归根到底也是两个不同的人。”

　　“所以神崎只是讨厌我一个人？”

　　又来了，这种委屈加上不满的感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千纱怎么欺负宫侑了。假设她真的讨厌他，那也只是她一个人的事，反正宫侑向来对其他人的态度毫不在意。为什么要一直追问她去不去排球部呢？

　　“宫同学，”千纱随手拿了一包薯片，直直地塞到宫侑的手里。他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呆呆地接了过来，低头看着薯片的包装，“我就算成功入选，也不过是经理而已，对人才储备充足的稻荷崎没有任何影响。况且，能够胜任经理的除了我之外还有很多人。”

　　千纱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一直这么在意我的意愿？”

　　“因为我想让你看着我打球。”

　　几乎是没有思考空档的一句话，在神崎千纱问出问题的下一秒，宫侑就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她愣愣地抬起头，面前的少年一脸认真，态度和神态都是“理应如此”的样子。

　　“不行吗？”宫侑歪了歪脑袋，“而且神崎也很喜欢看别人打排球吧？”

　　不含任何绮念的意味，宫侑只是把自己认为的事实说了出来。千纱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她仍然不得不承认，不管是谁，被顶着一张几乎无可挑剔帅哥脸的宫侑这么说，心里都会产生些异样的悸动。不同寻常的热度渐渐爬上她的脸颊，神崎千纱迅速低下了头。

　　“牛奶在那边，”她选择岔开话题，“宫同学不是说要买吗？”

　　宫侑的注意力被短暂地分散，他从千纱身边窜出去，在不同牌子的牛奶前停顿片刻，然后抱了几盒平日常喝的回来。身边一直有个怀里搂着几大盒牛奶的人的感觉很怪，千纱张望了一下，一时间没看见宫治，便指了指旁边的篮子，示意宫侑把他的牛奶都放进去。

　　“所以神崎什么时候交申请？你肯定会交的吧？”

　　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

　　“至少也等周一上学了再说，”千纱推着车往前走，“我可没打算周末就冲进老师家里塞申请书。”

　　“神崎，你知道老师家住在哪吗？”结果宫侑的关注点诡异得让她沉默，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才好。万幸的是，在进超市时和他们分开采购的宫治从一堆高高低低的货架间冒出了脑袋，显然也听见了宫侑的问题，面上完全是看傻子的表情：“猪侑，你跑步把脑子跑没了吗？”

　　“哈？”

　　双胞胎之间的战火起得也太轻易了，但千纱可不准备站在这里听他们互怼。她看了眼现在的时间，估计到家差不多八点多，可以开始着手解决实践作业报告的事了。她像个路人一样面不改色地从宫双子间穿过，因为什么都没说，反而让宫侑停下了嘴边即将攻击宫治的话语，又是长腿一迈追了上去。

　　宫治的面色就很意味深长了。

　　事实上，他一直在不远处挑选食材，只是因为角度和货架的关系被挡住了，距离宫侑和神崎千纱大概是两个货架的距离。他们在聊天时都是正常音量，他能听到聊天内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宫治并不意外宫侑会直接向千纱提及入部申请，他再清楚不过自家兄弟是怎样的性子，只是宫侑用来询问的话语在旁人听来简直太有误导性了，他甚至看到有一对老夫妻以一种“年轻真好”的微笑表情从旁边经过，想也知道肯定被误会了。好在看神崎千纱的样子，显然也比正常人要更了解宫侑一点，至少她没有太多的放在心上。

　　但宫治的兴趣还是被勾了起来，旁观者在很多时候确实比当事人更能看清一些东西。不过目前他没打算挑明，只是饶有兴致地准备观望事情会往什么方向发展。

　　“神崎，你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要走啊？”

　　“你们看上去有重要的事要讨论，我就不插手了。”千纱瞟了一眼宫侑篮子里的牛奶，“宫同学应该还有别的东西要买吧，那么，周一学校见。”

　　这下，她成功让宫侑在“跟上神崎”和“买布丁等零食”中严肃地纠结起来，最终后者占据上风，毕竟正如她说的那样，反正很快就能在学校见面。宫侑做好决定，结果一抬眼，发现千纱早已推着车去结账了。

　　但她也走得太快了吧！这不是完全没打算等他决定吗？

　　宫侑忍不住撇嘴，可又想起来千纱算是答应了自己会交入部申请，那一点不高兴立即就烟消云散了。他哼着小曲转头去找宫治，不久前双胞胎间差点发生的争执跟不曾存在过一样。

　　-

　　神崎千纱拎着两大袋子的食材回到了家中。

　　份量不轻，但对她而言尚在承受能力之中。虽然她也可以选择找别人帮忙，可在自己没努力过到达极限前就去求助别人，会让千纱觉得这是一种无声的认输。当然，如果哥哥在身边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让哥哥帮她一起拿，说到底只是关系远近的问题，家人之间理所当然地应该互相帮助。

　　至于求助宫侑？这个选项甚至一开始就不在她的脑海里。

　　把食材在冰箱里分类放好，千纱呼出一口气，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基本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地在放空大脑式的休息。五分钟后，她开始回想今天这个戏剧性的早晨，对答应了宫侑周一要向老师交入部申请一事稍微有点懊恼。

　　总觉得被宫侑影响了，而且这种被他看穿的感觉让千纱莫名不爽。该说宫侑确实在排球上花费了太多努力吗？连她这种只是和排球搭点边的人的事都能被他轻而易举地捕捉到关键。

　　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一边，千纱开始安排周末剩下的时间。距离交实践作业还有两周的时间，她完全可以慢慢来，每天处理一点，不过要是能早点做完，后续也能有更多的空闲时间给其他的突发状况……单纯是千纱觉得遇到宫侑后，总会发生些预料之外的事。

　　一般人可没有能直接站在别人面前问“你是不是讨厌我”的勇气吧？至少千纱做不到。比起询问，她更倾向远离那些明显对自己表露出不喜的人。在她看来，宫侑应该也会这么做，反正他本来就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正因为这次他这么执着地问她原因，千纱才被迫正视宫侑和她固有印象里的差别。

　　没那么讨厌……或者说，只是有点烦人。

　　千纱自认很不情愿地把宫侑在她心中的讨厌名单上下调，变成了烦人名单的首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