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玻璃纸》墨卿君

6、第 6 章 巧合的相遇

　　向路人解释实践作业，发问卷，回收问卷，各自回家……和昨天没什么区别，甚至两个人各自回家时的氛围还比昨天更好。但千纱有很多没想明白的事，她又不好意思打扰工作忙碌的父母，所以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拿出手机给哥哥发消息。

　　周五的夜晚是最让人放松的时候了：结束了一周的学习或者工作，可以放空大脑地躺在床上，没有心理负担地想着即将迎来的宝贵周末。毕竟在周六时会想着假期只剩周日一天，而周日时更会失落于假期马上就要结束，很多学生还会把所有的作业都堆在假期最后一天才写。即使是向来学习生活都很规律的神崎千纱，在周五回家后也会忍不住彻底松懈下来，一进家门就把自己埋进了客厅的沙发里，然后慢悠悠地等着哥哥的回信。

　　骏介：所以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小千纱会突然问出“感觉认错了一个人”这样的问题？

　　忽略掉她抗议过很多次的那个称呼，千纱随手拿来一个抱枕，垫在下巴下接着敲屏幕。

　　千纱：没什么事啦，就是想问哥哥会怎么做？还有，排球部那边，我现在也还没想好……

　　骏介：你要问我怎么做的话，这个我也说不好嘛。如果觉得以前的认知有误的话，改正就好了。毕竟不是有句话来着吗？诶，怎么说的？反正大意是传言什么的不可信，要靠自己的眼睛去认识一个人。这种情况很多的吧？很多时候不是一方有错，而是看问题的视角不同，角度也不全面……呃，我这么说是不是很像说教啊？藤岛那家伙跟我说女孩子不会喜欢居高临下教导人的男人。

　　她忍不住笑。

　　千纱：跟我说又没问题，而且哥哥用的也不是那种烦人的口吻。

　　骏介：那太好了，至于排球部那边，你想的话就去报名，不想的话就不去，是不是很简单？

　　千纱：问题就在这里。

　　她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抱紧了手中的抱枕，上面的小狗图案都被扭曲得有些变形。神崎千纱认真考虑过，她最开始选择排球部只是想跟哥哥在一个社团，但后来逐渐就被排球这项运动吸引了。她并没有多么喜欢运动，体育成绩优秀也仅仅是一个优等生对自己的要求，就算不是绝对顶尖，也不能成为拖后腿的部分，毕竟她理想的大学偏差值相当高。

　　她被排球吸引，却也不代表她想自己站上球场，像哥哥一样成为球场上的选手。空旷敞亮的体育馆，球落地的声响，鞋子在地板上打滑时的滋滋声，汗水落地的瞬间……

　　神崎千纱单纯地喜欢这一切。

　　千纱：哥哥还记得国中时那对双胞胎吗？那个宫侑现在和我是同班同学。

　　骏介：他们果然去了稻荷崎啊，哎呀，毕竟之前就有听说过他们国中的时候就去参加稻荷崎的集训了。

　　神崎千纱默默地扣了一个问号。

　　千纱：我怎么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骏介：诶，千纱不知道吗？

　　千纱：总之，本来我想高中加入排球部，最好能向宫侑复仇的，但现在就做不到了。说是复仇也不恰当，毕竟我又不是选手，只是坐在场下看着而已……反正就是想作为排球部的一员赢他一次！这部分哥哥随便看看就好了！

　　远在东京的神崎骏介却是能理解她的这种心思，甚至因为看着她长大而觉得很是欣慰，尽管兄妹俩只差了不到三岁。哎呀，以前的千纱还会更孤僻一些，他经常觉得很多时候她可以不用这么独立，这种情况在她成为排球部经理后有了很大的改善，所以骏介一直非常支持她加入社团。

　　骏介：我懂我懂，这种“原本想打败的对手却突然成了队友”的感觉嘛！不过对我来说，小千纱开心永远是最重要的。

　　千纱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文字，松开了被蹂躏得有些凄惨的抱枕，斜躺在了沙发上。因为现在身处新家，目光所及之处的天花板稍微让她觉得有些陌生，就像和哥哥分开后的高中生活一样。

　　她还是没有想好要怎么做，即使在别人看来这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选择。都说旁观者清，做选择的时候也不外乎如是，当事人总是很难做好决定。毕竟在后续发展之前，不会有人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

　　-

　　和在家里独自一人思考选择的神崎千纱相比，宫侑那边和昨天的他形成了两个极端。结束部活回到家里的宫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兴高采烈地坐在电视前看着排球比赛，倒是一点都找不到早上睡眠不足的影子了。

　　而且。

　　“总觉得很恶心。”

　　“哈？一回家就攻击我是什么意思啊猪治！”

　　“我是实话实说！你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莫名很恶心啊！”

　　宫侑嘁了一声，决定这次当一个宽宏大量的人不和宫治继续计较，但宫治因为看他不顺眼，又多刺了他一句：“昨天不是还翻来覆去地思考人家为什么讨厌你吗？果然单细胞生物都不记事呢。”

　　“因为我发现，神崎好像没那么讨厌我。”

　　对此，宫侑只是哼了哼：“她还主动给我面包吃呢，对了，还有烤肠。”

　　那的确是个好人——这样的想法在宫治脑海中一闪而过，在他看来，愿意无偿提供食物可是非常伟大的事。但让宫治就此认输也还太早，他回想了一下宫侑无精打采时的模样，给出了新的猜测：“那是因为你看起来太惨了吧。啊，银岛说你睡了一天，所以午饭也没吃，想也能知道她看见时你是怎样一副德行。”

　　宫治总结道：“只是善良的人类在投喂快饿死的狗吧。”

　　“喂治！我忍你好几次了！你今天回家后就一直在骂我！你都没停过！”宫侑大声回怼：“反正她就是给我买吃的了！”

　　“你之前不是还说看见她填了入部申请表吗？到现在都没交，大概率就是不想和某人碰上……”

　　即将炸毛的宫侑在听见这句话后突然冷静了下来，他摩挲起下巴，倒是真的在思考这件事。而对于宫侑这种人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问。

　　“发个消息问她好了，虽然我下午的时候已经问过一遍了，但多问问她才会下定决心吧。”宫侑得意地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然后突然陷入停滞状态。

　　“你又怎么了。”

　　“好像，还没加神崎好友。”

　　“噗。”

　　“不准笑了你这个猪治！”

　　-

　　刺眼的阳光在窗帘的削弱作用下，未能以全盛状态进入千纱的卧室，但她的生物钟还是让她在早上六点睁开了眼睛。

　　不用早起上学，没有额外的安排，这个周末对千纱而言是完全的自由时间。她重新闭上眼，本想再睡一会儿，但忘关的手机闹钟却在十分钟后响了起来。

　　……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

　　她无奈地坐起来，侧身把闹钟关掉，还顺手调成了周末不响铃的设置。父母都在外地出差，家里只有千纱一个人。不过她早就过了需要父母陪伴的年龄，对此也是习惯成自然。

　　事实上，在她和哥哥国中前，父母的工作还没有这么忙碌，给予了他们非常多的陪伴。而在父母开始频繁地出差后，神崎千纱已经独立到不觉得自己照顾好自己是什么很难的事，况且就算有事也能随时给父母发消息和打电话。她的成熟不是被迫形成的结果，而是坚实的家庭后盾激励着千纱向前走。

　　就这一点而言，兄妹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千纱要比骏介更为内敛。

　　如果起得晚的话，千纱有时也会选择偷懒跳过早餐。她在早上总是食欲一般，但上学时必须考虑一上午的脑力消耗，所以即使再没有胃口也会逼迫自己摄入足够的营养。今天和平常一样在六点醒来，总觉得如果什么都不吃硬抗到中午，肚子会严肃抗议。

　　于是千纱迈着懒洋洋的步伐走到了厨房，她一边查看手机，确认是否有新的消息，一边拉开了冰箱的门。

　　早上先随便吃点面包应付一下吧，再加一杯牛奶已经算是她对早餐的尊重了。至于午饭，就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食材可以……什么都没有了呢。

　　神崎千纱跟空空如也的冰箱大眼瞪小眼，虽然后者并不存在眼睛这种器官。她长叹了一口气，“对哦，明明昨天做晚饭的时候就发现没有食材了，但因为在想事情结果把冰箱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了。”

　　好在袋装的面包和盒装的牛奶还是有的。她先垫了垫肚子，吃的时候意识到自己现在的食物和昨天宫侑的堪称一模一样。想到宫侑，昨天跟哥哥讨论交流的一大段消息又重新浮现在脑海里，让她相当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事已至此，先去买菜吧。

　　星期六，早上七点，洗漱完毕的神崎千纱踏出了家门。

　　天气很好，温度属于穿短袖加薄外套正合适的时候。千纱挑了件黑色的休闲卫衣搭配灰色格子裙，脚上则是黑皮鞋加长至小腿肚的黑色长袜。

　　这附近有一家life，因为离得近，很多人都会选择去那里购买日常做饭的食材，千纱也不例外。从她家走路去life是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途中有一个三岔口，在那里拐弯的话能通到宫侑和她做调查的体育馆。

　　她刚在心里想到某人，耳边就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声音：“这次绝对是我更快！”

　　“你抢跑了白痴阿侑！”

　　“输了就找借口吗笨蛋阿治！”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是引得路人都会侧目的程度了。不过这个点出门的，除了一个忘关闹钟早起来买菜的神崎千纱，加上即使在周末也自主晨练的宫双子，也就是一些爷爷奶奶辈的人了。他们只会乐呵呵地看着吵闹的宫双子，估计回去后还要跟自家的孙辈夸那两人有活力有毅力，周末都愿意早起运动。

　　千纱本来想扭过头当没看见的，奈何宫侑眼尖，即将冲过她身边时猛地刹住了脚步：“这不是神崎吗？”

　　这下不能无视了。千纱叹气，但还是保持了面上的礼数：“早上好，宫同学。”

　　出现在千纱眼中的宫侑顶着一头的汗，她能看见晶亮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到鼻尖，要落不落地悬在那里，莫名让她很在意。他穿着黑色的运动T恤，虽然是宽松和以舒适为主的款式，但在宫侑身上反而显出了少年高挺的身姿和不容小觑的肌肉量。

　　当宫侑站在她身边时，千纱就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做到在对话中看着他的眼睛了。她的身高并不出众，是大众的平均水平，很自然地就会从宫侑身上感受到被俯视的压迫感。身高这种先天因素没办法随意改变，即使千纱对此并不满意，她也没什么办法。

　　“你周末也起得这么早吗？”宫侑看了眼时间，然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脑袋低了下来。千纱不再需要仰望他，这种突然被拉近的距离让她在小吃了一惊的同时又有些高兴。

　　不管宫侑有没有注意到这点，总之她确实觉得自己有被尊重。但是……

　　凑得有点太近了吧？

　　而从宫治的视角看，自家兄弟完全就是在路边撒欢的金毛撞见了投喂过自己的好心人，所以停下脚步把脑袋也凑到对方脚边，一个劲地摇着尾巴。话说距离把控也未免太差了，头都要蹭到人家脸边上了，表情也傻得可以……

　　宫治拒绝承认他们共用一张脸。

　　眼见神崎千纱在宫侑的靠近下退无可退，后背都要贴上附近店家的墙了，宫治及时出手，胳膊一伸拉住了宫侑的后衣领。

　　“站好。”在宫侑发火前，宫治率先警告他。为了防止兄弟俩像刚刚那样吵起来，千纱紧急打断，把话题拐回到宫侑的那个问题上：“只是忘记关掉平常的手机闹钟了。”

　　她没给宫侑更多提问的机会，而是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宫同学还在晨跑吧，请继续，不用顾虑我。”

　　在宫治耳中，这算是很明确的想要结束对话的意思了。只可惜……他瞥了眼宫侑，最该听明白这话的人完全没明白神崎千纱的意思，而是追着她说：“晨跑？哎呀，今天的晨跑差不多算是结束了，反正今天是我赢了……猪治你又踹我！神崎你现在要去超市吗？说起来，老妈是不是让我们买牛奶来着？”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除了牛奶，老妈还让他们把肉和菜都买点。不过一般会认真挑选食材的都是宫治，宫侑喜欢在零食区闲逛，疯狂加购布丁——但宫治也无法拒绝这类食物就是了。

　　本打算直接拽着宫侑离开的宫治念及食物和母亲的嘱托，立刻决定一同前去超市。这下，唯一能让千纱和他们分开的理由都没了。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神崎千纱恍惚地想：总觉得来到稻荷崎上高中后，自己就一直在问为什么。可惜没有一个神明能解决她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