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玻璃纸》墨卿君

4、第 4 章 兴趣的诞生

　　“那个女生真倒霉啊，”宫治目睹了宫侑坑神崎千纱的全过程，“她怎么招惹到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人了？”

　　“哈？我那是在和她友好交流，提醒神崎不要忘记和我的约定好吧。”宫侑说得振振有词：“ 治你想得也太邪恶了！”

　　宫治翻了个白眼，对宫侑这个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作倒打一耙的人表示无语。从出生的那一刻，甚至更早之前就在一起的两个人彼此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对方的那个人，宫治也懒得去拆穿宫侑的嘴脸，只凉凉地道：“对对对，侑君最善良了。”

　　没再理会宫治明显的讽刺挖苦，宫侑心情很好地哼起小曲。宫治瞟了眼他，又回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个女生，倒是若有所思了起来。

　　侑对她的关注是出于一时的兴趣还是其他？只是恶趣味发作倒是没什么，但如果是其他原因……

　　宫治也幸灾乐祸地咧了咧嘴：希望某人不要自讨苦吃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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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球部结束部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千纱早已完成了作业，为了打发时间稍微预习了一下之后的课本，然后就拿出手机给远在东京的哥哥发消息。她估摸着哥哥应该也刚结束部活不久，大概要再过一小时才能看到她的简讯，所以发完后就不紧不慢地收好东西，往校门口走去。

　　已经有其他社团的人零零散散地离开，穿着稻荷崎校服的千纱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存在。距离学校不远处有一家便利店，每天都会有学生光顾。有些早上出门太急没来得及准备便当的人会在店里买面包以充当午饭，而对于有体育部活的人来说，这家店毫无疑问是他们在运动完后的宝贵补给点。

　　宫侑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穿着整整齐齐校服的女孩在路旁站得笔直，学校统一发的制服包带子被她用两只手握着，自然垂在大腿处，挡住了部分裙摆。稻荷崎的校服有夏、冬款的区分，夏款的百褶裙比较短，只到膝盖往上的部位，所以很多人会选择另外再穿黑色的长丝袜。

　　神崎千纱并不怕冷，让她在冷和热中做选择的话，后者会更叫她头疼一些。日本的女高中生是能在冬天也面不改色裸腿穿裙子的存在，而在天气已经转暖了很多的现在，对千纱而言就更不是问题了。她没穿长丝袜，白净修长的双腿在黑色系裙子和包的对比下更加显眼，至少宫侑下意识地往这副景象中的最亮色上看去。三十秒后，他突然反应了过来，做贼心虚般地转移了目光。

　　由于千纱一直盯着校门对面的便利店看，所以她完全没发现宫侑的到来。而本来还抱着幼稚心理想要吓她一跳的宫侑因为方才的偷看，也熄了心思，乖乖地走到她的身旁，张嘴喊了一声：“神崎同学。”

　　“宫同学。”千纱没什么波澜地扭头，说实在的他出来的时间比她预料的要早一些，本来千纱都做好了排球笨蛋因为过于沉迷练习而忘记时间的准备了。只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宫侑看起来有些慌乱。

　　“我就先回去了，”和宫侑一前一后出来的宫治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你也别太晚回家，省得又被老妈说。”

　　“我可是在正经地完成实践作业，老妈才不会因为这种事骂我吧？”宫侑嘀咕，“再说了，不就是发几份问卷吗？能有多晚回去。”

　　宫治懒得听他说完，和同班的角名伦太郎肩并肩地离开。后者倒是对“宫侑和漂亮的女生一起做实践作业”这件事颇感兴趣，但毕竟不是一个班的，所以只多看了神崎两眼，无声地点头打了个招呼后便跟着宫治走了。宫侑看着他们走过那家生意很好的小店，再不出他所料地折返回来。

　　“就知道猪治肯定忍不住。”宫侑相当得意地哼了一声，而千纱看着再次走出来的宫治手里的包子，大概也明白了宫侑的意思。

　　“侑，早点回去，休息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嗯？你是？”

　　宫侑打了个激灵，迅速转身：“我们是在商量实践作业的事！北前辈应该也做过的吧？就是老师要求自己选课题还要交报告的那个东西，超麻烦的说……”

　　“这也是学习的一部分，”虽然只是高二，但气质特别成熟以至于在高一中都颇具名气的北信介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千纱，“辛苦你了。”

　　和北信介一起走出来的尾白阿兰也相当惹眼，毕竟他一看就是外裔，身高又非常傲人，神崎千纱对他也不陌生。阿兰作为野狐中学曾经的的主攻手，有关的资料全被她认真地研究过。

　　此时，阿兰却是动了动嘴唇，艰难地忍住了喉口的吐槽。

　　为什么北给他一种老妈子在拜托别人照顾顽皮儿子的感觉啊！明明才比宫侑大一岁吧！

　　“您言重了。”

　　喂喂喂这边也礼貌得过分了吧！侑真的不会欺负人家吗？今天才听宫治说宫侑好像弄哭了隔壁班的女生来着。

　　尾白阿兰很忧心地看了看神崎千纱，却越看越觉得眼熟。还没等他从记忆里找到女孩的影子，同两人打完招呼的北信介就迈开了步子，让阿兰也下意识地跟着他走了。等他们走出去一段距离后，阿兰才啊了一声，后知后觉千纱给他带来的熟悉是怎么一回事。

　　“阿兰，你认识侑的同学吗？”

　　“呃，也不算认识吧，国中打比赛的时候倒是见过几次，是别的学校排球部的经理。”阿兰感叹：“没想到她高中也来稻荷崎了啊。”

　　“这样。”了解到基本情况的北信介平静地说：“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在高中继续申请排球部的经理。”

　　“这倒是……我们那时还很羡慕她学校的排球部呢，经理又漂亮又很有能力，虽然好像没赢过我们，但每次都能根据最新的情报研究些新套路和打法出来，”阿兰挠了挠头，“不过我毕业后就没关注了，也不知道她国三时排球部的成绩怎么样。”

　　如果神崎千纱知道阿兰在和北信介说什么的话，她一定会面无表情地告诉两人，自己国三时的排球部在预选赛第一场就碰上了宫双子，然后倒霉地一轮游了，但可惜她并没有这种耳听八方的能力，现在正筋疲力尽地应付着身边的宫侑。

　　他的话真的很多，滔滔不绝的样子一点让人无法把他和下午那个冷酷拒绝别人告白的宫侑联系起来。神崎千纱不是宫侑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后者对她诡异的兴趣，自然只觉得这人聒噪又烦人，把他的话多归结为排球训练后的过度兴奋。

　　宫侑放学回家的路上有一所体育馆，他小时候经常和宫治在那里玩，连带着初次接触到排球也是那里。不办活动的时候，体育馆是免费开放，很多人会在里头运动。周围还有一片开阔的操场，每天尤其是晚饭后，常能见到附近的居民或散步或跑步。

　　对于选题和排球有关的两人，体育馆及周边地带毫无疑问是调查的最佳地点。这里囊括了各种年龄段的人，相对来说对体育也更感兴趣，更愿意填写问卷——只要他们没把宫侑当成捣乱的小子。

　　“这不是阿侑吗？今天又来了啊，你每天在学校的训练还不够吗？过多训练对身体也是一种负担啊。”看起来和宫侑很熟的一个中年大叔笑着叫他：“还是说你又有什么鬼点子了？这几天一直在周围鬼鬼祟祟地徘徊吧。”

　　大叔的话语引得旁边的人都笑了起来，他们都和宫侑很熟，毕竟大家就住在附近，总是能见到宫家的双胞胎闹出各种事来。当然，他们也知道两个人排球打得好，对宫侑完全是长辈对小辈的打趣。

　　自己勤勤恳恳发问卷的行为被定义成了鬼鬼祟祟，宫侑一下就觉得在神崎面前丢了面子。他没敢看千纱的表情，努力且大声地辩解：“都说了我是在做学校的作业！”

　　结果那边又传来一阵阵笑声，对宫侑知根知底的成年人们看惯了他不写作业沉迷排球的样子，以至于这次没把他的话当真，宫侑也在他们的调侃下连问卷都不好意思掏出来。

　　神崎千纱就没什么负担了。她刚搬来不久，而且只看外表的话，简直是认真好学生的代名词。旁边的宫侑恼羞成怒，还在徒劳而努力地试图挽回自己的名声，而千纱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向还在笑着的大叔们微微鞠躬，平静地开口道：“打扰了，我们正在做老师布置的实践作业，课题内容是有关排球的，不知能否占用各位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填一份问卷？”

　　这下换成大叔们面面相觑，变得有些心虚起来：“诶，侑这次竟然真的在认真做作业吗？”

　　“我还以为是整蛊恶作剧……”

　　“我也是……”

　　宫侑沉默地看着刚刚还在笑话他的大叔们现在一个比一个好说话地答应下来，而千纱在这时扭过头，给了宫侑一个眼神，他就抿着唇从包里掏出空白的问卷一个个发过去。

　　对于在操场上玩的孩子们，千纱也能很轻松地搭上话，同龄的男生女生也都很配合地帮忙填问卷。宫侑盯着被簇拥在人群里的千纱，难得地郁闷起来。

　　其实就算被大叔们误会，宫侑照理来说也是能先让同龄人们帮忙填下这部分年龄段的问卷的。但他一不乐意应付对他有好感从而多出很多问题的女生，二是在排球上太过认真，会对“只是随便打打”的男生黑脸，导致原本就算有人想接近他也渐渐退避三舍。

　　神崎千纱就不一样了，有礼貌还长得好看，看起来似乎和宫侑还算得上熟。女生愿意填问卷顺便从她口中打听和宫侑有关的信息，男生也愿意和美女说话，一时间，仅仅今天收获到的有效问卷就要多于宫侑前几天的努力。

　　“嘁……怎么对我的态度完全不同啊……”

　　回收完满满当当的问卷，宫侑忍不住抱怨起来。他们家离得近，就算千纱不想和宫侑一起回去，却也抹除不掉得走一条路的事实。闻言，千纱抬头朝宫侑看了过去。

　　“那就是宫同学要反思的了，”她调整了一下拿着包的两只手，“今天在学校也是，好歹对同学的态度友善一点吧。”

　　“真让人意外，”宫侑轻轻哼了一声，“明明神崎你也不是那种会特别在意别人想法的人。”

　　千纱没太明白宫侑对她性格的判断从何而来，但这句评价确实算不上错。和她热情得过分完全能称得上老好人的哥哥比起来，千纱从小就会下意识地和别人保持一定的距离。正常社交于她而言不是问题，但知心到什么话都能向对方说的朋友，目前为止还真的没有。

　　毕竟千纱有一个关系很好的亲哥哥，她习惯把心事都告诉与自己血脉相连又年龄相差不大的亲人，但现在神崎骏介在东京，兄妹俩只能通过电子设备交流。

　　“这是两码事，”千纱说，“正常人都会维持表面上的和谐。”

　　“啊，神崎你是不是又在借机骂我。”

　　“没有，宫同学自己想太多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春夜的晚风略带凉意，但吹在人身上的舒适程度却正正好好。比起冷，千纱现在更加无法忽视的反倒是饥饿感。也是，放在平时这个点她早就到家了，就算以前有社团活动，也不会在结束后依然在外逗留这么久。口袋里的手机恰好在这时震动了一下，于是千纱停下脚步，专门停下来查看。

　　显然，有人给神崎千纱发了条消息。这个念头闪现在宫侑的脑海里，与此同时还有一连串的疑问浮现而至，包括是什么人给她发的消息，消息内容是什么等等。他没打算把好奇憋在心里，只是宫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女孩的脸上渐渐蔓延开一个很温柔的笑。

　　这是这么多天下来，宫侑第一次近距离地看见神崎千纱露出这样的笑容。高中开学后自不必说，宫侑知道她讨厌自己，两个人独处时不是皱眉就是面无表情。国中打比赛时他倒是见过她对着排球部的队员笑，但毕竟隔了大半个球场，给人的视觉冲击没那么大。

　　本就会被人评价为“柔和”的眉眼因为笑容而更加鲜活，连带着她周身那股疏离克制的气质都随之消散。宫侑无法将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呆呆地注视着捧着手机笑着的女孩。片刻后，千纱意识到了自己身边还有个宫侑，一下就敛起笑意，恢复成宫侑最熟悉的模样。

　　“真难得啊，”他现在确实有点大脑管不住嘴，不过宫侑也没多想管就是了，“男朋友？暧昧对象？还是——”

　　“这是我的私事，宫同学。”千纱打断了他，眉头拧得更深了些。她随便按了个表情回复，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宫侑坏脾气嘴巴臭的事她不是第一天知道了，但他莫名其妙就不高兴地阴阳怪气起来依然让她不解。

　　无所谓，反正和她也没有关系。

　　一时间，两人间的气氛凝滞了下来。神崎千纱懒得管宫侑不高兴的原因，而后者也开始琢磨他为什么会不爽，于是在剩下的路上，再没人开口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