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玻璃纸》墨卿君

3、第 3 章 实践作业

　　“早上好！神崎同学！”

　　“早上好。”

　　高中生活的第二天在与小池美纪子的互相问候中开始。神崎千纱在座位上坐下，她昨天回去后就设计好了问卷，甚至都顺手打印好了五十份。为了减少和宫侑的接触，千纱特意来得很早，然后把问卷直接塞进了宫侑的课桌里。

　　“说起来，神崎同学和宫侑以前认识吗？”美纪子忍了忍，到底没敌过自己汹涌的好奇心，“抱歉，因为昨天有看到他来找你说话，所以……”

　　“完全不认识，”千纱斩钉截铁地否定，“只是因为小组作业被分到了一起，所以不得不和他商量分配的事。”

　　“原来是这样……”但美纪子还是觉得有些不对，不过老师的到来让她没能继续追问。而千纱也被美纪子的问题勾起了昨日的回忆，一想到她和宫侑竟然家离得也不远，脸就不由得沉了下来。

　　虽说本就是因为高中搬家后离稻荷崎近才选的这所学校，但未免也太巧了。她住进新家没满两星期，也没在外出时撞见过宫家双胞胎，但凡早点发现，说不定还能……不对，升学的决定早在这之前，她也没任性到因为想远离宫侑就出去租房子住的地步。

　　昨天宫侑发现他们住的地方非常近后，以一种神崎千纱非常想给他一拳的欠揍语气惊呼“真巧啊”，而千纱除了加快回家的脚步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今天特意起早出门，除了要在别人看见前把问卷放在宫侑的课桌里，还是想避免“在上学路上偶遇”这样的状况出现。

　　而在千纱和美纪子对话的期间，宫侑也已经打着哈欠走进了教室。今天才是排球部正式开始活动的日子，需要先在放学后集合，统一对今后作出安排，所以晨练从明天才有。

　　他一坐下，立即就发现了课桌里的问卷，下意识地就往千纱的方向看去。后者虽然察觉到了宫侑望来的目光，却也装着没发现，继续原先在做的事。

　　这种被人嫌弃甚至避如蛇蝎的感觉对宫侑来说算得上新奇。国中时，即使队友不喜欢他，但因为比赛需要他的实力，所以最差也只是被背地里蛐蛐，外加明面上减少交流，反正没人像神崎一样将“讨厌”两个字加大加粗地写在脸上。和昨天一样，宫侑依然没有生气，而是兴致勃勃地觉得这实在有趣。

　　……但他的所思所想被宫治知道的话，估计会被宫治无语地骂一句抖m变态。

　　另一边，千纱也能感受到宫侑投射来的视线。她努力无视这种被人看着的感觉，把注意转移到台上的老师身上。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在没有能让自己保送升学的手段下，学习考试达到大学的录取分数线才是最常见的方式。千纱的体育成绩并不差，但她怎么也达不到像宫侑这种能作为特长生被招进来的水平，所以一直很重视自己的文化课成绩。

　　进入学习状态后，神崎千纱便很迅速地把宫侑抛之脑后。笔记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条理分明地标记好，老师强调出来的重点更是一丝不苟地记牢。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完全没认真听课的宫侑，他看着坐姿端正、腰板笔直的少女，眼中的兴味愈发浓郁。

　　-

　　对于神崎千纱来说，高中生活和国中也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以前她需要参加排球部的部活，但现在却是归家部的一员。填写好的那张排球部经理申请表，不知出于何种缘故，千纱没有直接将它丢掉，而是叠好后放在书包的内格里，虽然不会拿出来看，但她确实会时不时地想到它的存在。

　　最开始选择当排球部的经理，完全是因为千纱的哥哥。她国一时，哥哥神崎骏介就读国三，是排球部的副攻手。兄妹俩的关系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好，所以“能和哥哥在一个社团活动”让千纱期待又兴奋。但很可惜，他们遇上了和千纱同届的宫家双胞胎，结果输得一塌糊涂，神崎骏介国中时的最后一场比赛也就此落幕。他高中并没有留在兵库，而是去了东京求学。

　　而千纱的国中三年的部活生涯基本一直都在“撞见野狐中学——输比赛——撞见野狐中学——输比赛”这样的循环中度过。明明无论是教练还是身为经理的她，以及所有排球部的大家，都已经非常努力了，但这种怎么都赢不了的挫败感确实很让人丧气。

　　不过，千纱并不是会因此一蹶不振的人，所以才会想着在高中继续向宫侑复仇挑战——如果他们不在一个学校的话。

　　每天的日程都相似而规律，时间在这样的状况下过得很快。开学的第一周在人不经意间就已经过去了一半，而在第四天时，神崎千纱以为在问卷收齐前都不会再和自己有交流的宫侑又凑了过来。

　　午饭前的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这是个相当折磨人的排课，对高中生的大脑和胃都是某种严厉的考验。比起挣扎了一节课不要睡过去的小池美纪子，千纱很是从容，但脑力也在高强度的学习中消耗了不少，总觉得比平时更饿。腹部空虚的感觉让她决定赶快找个地方吃饭，刚好美纪子恰到时宜地提出了共度午餐的邀请。

　　“当然，我很乐意。”几天相处下来，千纱和美纪子的关系也拉近了许多，完全可以称得上彼此在高中的第一个朋友。千纱刚从包里拿出便当盒，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看见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宫侑以一种微妙的表情走了过来。

　　虽然很想忽视他，但千纱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率先询问道：“宫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许是没想到千纱会主动跟他说话，宫侑被吓了一跳，猝不及防般地站直了身子：“啊？啊，我……”

　　千纱耐心地等着他的下文，美纪子也好奇地伸头过来看着宫侑。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支支吾吾了好一阵子，最后不甘心的情绪占了上风，旁观的美纪子甚至觉得这位有名的大帅哥相当委屈：“那个，是问卷的事啦。”

　　千纱预想到了很多可能性，所以平静地说：“弄丢了几份也没关系，明天我会带新的给你——所以，具体需要几份？”

　　“不是这个问题！再怎么说最简单的保管东西我也是能做好的吧！”结果宫侑很激动地为自己辩解起来，但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又小了下去，“就是，我发问卷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会让我别添乱……尤其是那群大叔，明明我是在很正经地完成作业啊！”

　　千纱沉默了。

　　国中时期在赛场上见过宫侑很多次的她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尽管两人只会在球场上碰面，但千纱也能凭借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发现宫侑是怎么一种幼稚又吵闹的个性。从野狐中学的场地传来他和宫治吵架的声音并不罕见，甚至有时兄弟两个能当场闹起矛盾，吵架的原因都相当幼稚：比如赛前宫治发现宫侑偷吃了他的布丁，还有借出去的东西不还……

　　所以，就算这次宫侑确实是在老老实实地完成作业，大概也因为过往给人的印象被判定成了要惹事吧，尤其是发问卷给周边居民的时候，他们可都能算得上看他长大的，对宫侑的秉性只会比千纱更清楚。

　　“我知道了，”她拉着美纪子站起身，手里捧着从包里拿出来的便当盒，“宫同学一般什么时候发问卷？”

　　“每天部活结束后在回家的路上顺路找人做……”

　　“那今天我会在校门口等宫同学出来，两个人好好地跟他们解释是作业就没问题了。我们走吧，美纪子。”果断做好决定后，千纱拉着美纪子就往教室外走去。等出了教室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一声不吭就拽人走的行为不太妥当，刚准备回头道歉，就见美纪子一脸感动地看着她。

　　“神崎同学……”

　　“嗯？”

　　“你刚刚叫我美纪子了诶，我也能直接叫你千纱吗？”

　　神崎千纱也没料到美纪子竟然感动的是这个点，忍俊不禁地点头道：“当然，请吧。”

　　对于女高中生，互叫名字是关系进一步拉近的重要节点。小池美纪子有种莫名的欣慰，总觉得自己也是成功将千纱的疏离面具揭开了一部分。

　　“千纱不喜欢宫君吗？”美纪子和千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吃午饭，也方便两个人说些朋友间的悄悄话，“总觉得从一开始你就不太想搭理他呢。”

　　“算是吧，”千纱把嘴里的天妇罗咽了下去，“我不擅长应对他那样的人……给人的感觉很轻浮，而且很麻烦。”

　　“诶诶，他是那样的人吗？”刚认识宫侑不满一星期的美纪子意识到自己能从千纱这里了解到更多有关这个校园明星的事，“我是有听说过他排球打得很厉害，不过大家的关注点都在他的脸上，毕竟他和隔壁班的宫治是帅哥双胞胎呢。”

　　千纱吃饭的动作停住了片刻，她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回忆宫侑那张脸。即使是不喜欢宫侑的她也不得不承认，只说外表的话，宫侑长得确实出众。

　　“等再过段时间，应该就会有更多人认识到他的本性究竟是什么样的了。”千纱夹起便当盒里最后剩的芝士火腿蛋卷，饥饿被消解掉后的满足感让她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慵懒起来：“某种方面来说非常自我，如果只是因为脸就对他有好感而想去表白的话，可能会被狠狠地打击到呢。”

　　此时神崎千纱和小池美纪子都不曾想到，验证千纱话语正确性的事件能发生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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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一放学千纱就能径直回家，但由于今天要处理问卷的事，她得留到排球部的部活结束。美纪子倒是没什么事，不过她是家中长姐，要早点回去照顾国小的妹妹，所以跟千纱打了个招呼就背起书包往教室外跑。

　　就在这时，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在身边人的怂恿下面带红晕地挪到了宫侑身侧。美纪子不认识她，但这个氛围是个人都能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人类看热闹的本性开始发作，她果断停下了步伐，把视线投向了宫侑那里。

　　开学不到一周就有人来和宫侑表白啊，果然校园明星就是不一样……感慨的念头还没在脑海里盘旋几秒，那个陌生的女生就红着脸，有些结巴地开口：“那个，宫同学……”

　　“让一让，”宫侑心情一般，而他本来也不是个会在意别人看法的家伙，“你挡住我的路了。”

　　围观的美纪子目瞪口呆，正常人都知道这是要表白的节奏吧！也不是说宫侑不能拒绝，但好歹也委婉一点，别这么生硬……

　　“宫同学，我喜——”

　　宫侑皱了皱眉，然后面无表情地道，“你妨碍到我去训练了。”

　　一瞬间，小池美纪子完全明白了中午吃饭时，千纱跟她说的“宫侑本性恶劣”是什么意思。他并不是不知道那个女生来找自己的原因，就是单纯的“没兴趣”加上“要去排球部”所以这么冷硬地打断别人的告白……从各个方面来说，这人都相当可怕啊。

　　美纪子下意识看向了尚且坐在座位上的千纱，她看上去一点也不惊讶，自顾自地拿出今天的作业开始写了起来。于是，美纪子又对自己的朋友生出敬佩之心。

　　不愧是早早认识到宫侑本性的人啊。

　　事实上，千纱的确不意外事情的走向会变成这样，但她还是很同情那个女生。不管怎么说，不是谁都有强大的心理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表白失败的事实——啊，也不能这么说，主要还是宫侑的态度问题，但凡他含蓄点温和点，也不至于给人造成的打击这么大。果然，女生的脸已经由红转白，看起来简直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她小声道了句歉，便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希望她早点从阴影里走出来吧。

　　千纱摇了摇头，把作业本摊开，开始解决起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

　　“侑，你在磨磨蹭蹭干什么啊。”结局悲惨的表白告一段落，一个和宫侑长得一模一样的灰发帅哥又从门口探进来半个身子。被事情发展之戏剧性绊住脚的美纪子趁机比对起这对双胞胎，忍不住感叹真是除了发色和表情一模一样。说起来，感觉宫治会比宫侑好说话一点，如果那个女生换个表白对象的话，指不定不会受到这么大的创伤。

　　“被麻烦事缠上了嘛，”宫侑完全不顾及别人的心情，直接将被表白定义成了麻烦事，“现在没事了，走吧。”眼见着兄弟俩就要消失在教室里剩余人的视野中，宫侑却跟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在门口顿住了脚步。他刚好停在美纪子边上，而千纱也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抬起了头。

　　“神崎，”宫侑扬起唇，笑得像是没什么心眼的样子，但千纱在瞬间就意识到他绝对是故意的，“放学后校门口再见啊。”

　　“……”

　　现在，但凡是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人都把视线投向了千纱，她本想立即接一句“只是实践作业”，但宫侑拉着宫治走得飞快，丢下那一句话后一下就没了影子，徒留千纱接受各种意味不明的眼神。

　　神崎千纱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