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玻璃纸》墨卿君

2、第 2 章 这个人真的

　　即使千纱盯着教室里的时钟看上一辈子，也改变不了指针移到放学时刻上的到来。对于学生而言，这本应该是个很振奋的时候。安静的教室在老师宣布下课的瞬间沸腾起来，如果说前几秒还是一片宁静的小池塘，现在则成了波涛汹涌的大海，浪花一个接着一个。

　　神崎千纱依然坐在位置上，今天新认识的同学小池美纪子把头凑了过来。她在上课时的最后几分钟就已经开始偷偷摸摸地收拾书包了，现在已经是拎上包就能跑回家的状态，但出于对千纱的好奇，美纪子选择多问一句。

　　“神崎同学，你不回家吗？”

　　“……稍微还有点事要处理。”

　　她询问的对象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小池同学先走吧。”

　　现在美纪子不受控地跟着在意起了千纱要处理的事是什么，可鉴于和千纱还没熟到能追根究底的程度，她只能带着遗憾，拎着书包往教室门口走去。离开前，美纪子下意识回头看了千纱所在的方向一眼，刚好看见班上相当有话题度的那个帅哥宫侑朝她同桌走去。

　　难道说……！

　　不不不，应该是她想的太多了吧？毕竟看千纱的表现，之前和宫侑也不像是很熟的样子。说实在的比起宫侑，美纪子反倒对自己的新同学更感兴趣。她回想着千纱的自我介绍，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我是神崎千纱，以后请多指教”——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信息，但美纪子仍然觉得她已经足够耀眼。平直的黑发长至肩膀，身上的校服一丝不苟，一眼就能给人留下干练的印象。而将注意转移到女孩脸上时，柔美的五官却忍不住叫人有些吃惊。客观评价绝对能称得上是美女，但周身的气质又和她样貌给人的第一印象有些冲突。

　　怎么说呢，光看脸的话，美纪子绝对会认为新同桌是个温柔的甜妹。

　　只是开学第一天，美纪子和千纱都没说上几句话，但她已经发现千纱和普世观念中的甜妹简直大相径庭。她虽然没有总是冷着脸，也没有拒人千里，但似乎有一种让人无法彻底走近她的疏离感。

　　啊，上述有些缺漏。

　　美纪子记起宫侑的存在。

　　总觉得，在碰上宫侑的时候，神崎千纱那层冷淡的面具就会破裂，变得更像是普通的高中生了。

　　-

　　千纱很熟悉宫侑的有关信息。

　　国中时她是排球部经理，自然会事无巨细地搜寻对手的资料。宫侑和宫治可是作为特招生进来的人，他们的情报总是会被摆在最上面，被各个学校反复研究。

　　即使她再不喜欢宫侑，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兵库县首屈一指的二传，至少技术方面没的说。她知道他的身高，不过升入高中再次见到他后，千纱觉得宫侑在假期里再次长高了一截。

　　目测有一米八了吧……在平均身高相当一般的日本已经非常令人瞩目了，而且还是高中生……可恶，身体条件都这么适合打排球。

　　排球部的经理当了三年，导致千纱在这上面有些职业病，习惯性地就从排球方面评判起了宫侑。她很挑剔地想要寻找宫侑的弱点，但最后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承认他在二传这方面确实足够出色，至少她实在难以挑出什么大毛病。

　　……越是这样就越让她不爽啊。

　　“神崎同学的表情真是可怕啊，”宫侑故意夸张地做出被吓到的样子，“我应该不会在犯罪新闻上看见神崎同学的名字吧？”

　　千纱冷笑了一声：“如果宫同学无法对社会实践提出有建设性意见的课题的话，我也无法保证你的名字会不会出现在上面。”

　　“不用担心，”宫侑随手拉过边上的椅子，干脆在千纱的旁边坐了下来，面上依旧笑眯眯的，“毕竟神崎同学打不过我吧。”

　　……是怎样的人才会真的考虑和女生打架啊。

　　千纱压下了想吐槽的冲动，她很轻地皱了下眉，因为宫侑把椅子挪得更近了，两个人简直是凑在一起共用她的课桌。千纱并不习惯和别人保持这么近的距离，她下意识就想往边上移动。

　　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宫侑的脚刚好勾着她的椅子脚，硬生生阻止了千纱挪椅子的行径。她没有办法，只能把社会实践报告单拿出来，再取出一支铅笔，方便之后的修改。

　　“现在宫同学可以提出你宝贵的意见了。”

　　千纱在“宝贵”这个词上着重咬字，带着的凉薄意味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但这对宫侑毫无影响，他甚至得寸进尺地进一步占据了千纱的小半张课桌，理直气壮地趴了下来：

　　“和排球相关的怎么样。”

　　“……”

　　“不行吗？话说你以前不也是排球部的经理吗？对排球肯定也有兴趣吧？”

　　“我那是……”千纱下意识想要解释，但在对上宫侑转过来看她的眼睛时又突然住了嘴，她才不想和宫侑说自己的事，于是后半句话冷冰冰地转了个弯，“这和我们的作业无关。”

　　“嗨嗨，”宫侑没有收回目光，继续坦荡地盯着她看，“但是课题还是能和排球相关啊。”

　　他说的倒是没错，事实上，在宫侑提出“排球”这个主题时，千纱在脑海里就冒出了好几个具体的课题方向，比如“不同年龄段对排球的兴趣调查”“排球运动在世界的起源与发展”，还有“排球爱好者常见的运动损伤调查”。她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在空白的一页上快速地写下几个主题，然后一个一个分析。

　　“鉴于我们现在只是高中生，尽量选方便调查的课题比较好。太宏大的内容会显得太空，而且总结性的文献已经有很多了，所以这个相对会好一点。”

　　千纱在第一个课题上画了一个圈：“但是这样又有点太简单了，可以再加上几个变量，把课题变得更具体。除去年龄外，性别、运动基础、接触排球的渠道、对排球的认知程度都可以做成问卷发放……宫同学，你在听吗？”

　　“我在，”宫侑回答得却很小声，显得他很心虚似的，“但我只是提了排球而已，谁知道能弄这么多东西出来，听起来好复杂。”

　　千纱也没太指望他，毕竟本来整个社会实践她都想一个人完成。不过现在宫侑自己提出来要和她一起完成作业，她也乐得给他分配任务，省得自己累得要死。

　　“问卷我会负责拟好，到时候宫同学负责发放和回收，没问题吧？”千纱合上了本子，“完全不需要动脑，只需要宫同学好好地站在那里向路过的人发纸就可以了，这点能做到吗？”

　　“为什么把我说得像供人观赏的花瓶一样啊！”

　　“那宫同学想统计和处理数据再写报告？”

　　“……我还是发问卷吧。”宫侑原本直起的身子又趴了下去，他这时才由衷地觉得这个实践作业很烦人：“要发多少份？”

　　“正经作为数据去处理的话，自然是越多越好，但我们只是高中生，而且，”千纱停顿了一下，“宫同学，老师说要求的时候你是不是完全没听？”

　　“那么长一大段很催眠的！反正你听了不就好了吗？”

　　千纱现在对宫侑的回答有种预料之中的从容：“五十份就可以了。”

　　这个数字勉强在宫侑的接受范围内，而千纱已经在说之后的安排了：“你有两周的时间发问卷和回收问卷，每天能发三份出去就差不多了，当然，越早收齐五十份问卷越好。”

　　“还有一周呢？”宫侑傻傻地追问。

　　“我来整理数据和写报告，”千纱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要留出来充足的时间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哦……”按理来说被人这么怼，宫侑一般都会不爽然后生气，毕竟平日里骂他的那个是他兄弟，两个人都不会憋着，于是就从普通的骂战升级为打架。但今天不管被话里带刺的千纱怎么说，他都有种莫名生不起来气的感觉。

　　“那神崎要来监督我发问卷吗？”

　　“……你是老师不管就不会写作业的小学生？”

　　虽然很想吐槽宫侑现在对她的称呼又换了一种方式，但单叫姓氏总比他之前故意恶心她所以只喊名字要来得好，于是千纱就装着没听见，致力减少和他的非必要交流。拒绝的意思太过明显，宫侑只能耸耸肩，懒洋洋地道一声“好吧”。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了。”

　　千纱迅速地拎起包就要离开，椅子在向后挪动时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宫侑眉头一挑，往后一靠，也从椅子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就要追上她。

　　“椅子，”千纱突然回头，面无表情地抬了下下巴，“放回去。”

　　宫侑觉得神崎千纱这个样子确实很有唬人的压迫感，但他并不怕她。目前而言，宫侑觉得神崎是一个充满谜题的存在，他执着于能从她的身上找到更多有趣的东西。当然，宫侑还是识时务的，他在千纱的注视下乖乖地把自己当时随手拿来的椅子放回原位，然后长腿一迈，直接跨到了她的身旁。

　　“……”千纱又在试图用目光来让宫侑离自己远点了。

　　“别这么瞪我嘛，神崎，”宫侑笑嘻嘻的，看上去确实是很轻浮的模样，“我也是要回家的——你家在哪啊？”

　　千纱选择用沉默回答所有的问题，她本以为这样就能让宫侑知难而退，结果没想到他嘴碎得不行，就算千纱不搭理他也能自顾自地说一大堆没什么营养的话。

　　真的好烦啊，宫侑。

　　神崎千纱想：以后一定要找到一个能让他乖乖闭嘴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