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新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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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崎千纱请了从周三开始的三天假，刚好连上了周末。她在宫侑来看过她的周四晚上就彻底退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做的晚饭确实给予了病中的身体需要的营养。按道理来说，她完全可以接着在周末休息两天，等周一再顺理成章地去学校，但千纱惦记着排球部的部活，确定自己除了还有些流鼻涕和咳嗽以外没什么事后，就戴起口罩参加周末的部活训练。
大家看到病愈的千纱都很开心，说实话，他们都习惯了训练时有她的存在，不仅后勤工作一丝不苟，她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很舒服，毕竟美丽的人总是很养眼。
而宫侑就有些不对劲了。
因着良好的预防措施，宫侑并没有任何要被传染感冒的迹象，但他自己老是想起那个偷偷摸摸的吻。毫无疑问，这是很自私的行为，没经过女孩的允许，是他趁着人家昏睡时控制不住搞出的小动作。
宫侑能在偷吃宫治布丁时毫不心虚地扯谎说没吃，即使包装的袋子上被大大地写了一个“治”；也能以理直气壮的态度借宫治的东西后不还，被宫治骂厚脸皮和人渣也面不改色。
但面对千纱时，心虚感强到让他无法忽视。他既不敢告诉她真相，心里却莫名又想让她知道，完全矛盾的两种欲念折磨着他，搞得宫侑话都比平时少了很多。
“侑君，”千纱主动问他，“今天要加练吗？”
她也察觉到宫侑有躲着自己的苗头，想了想能让他在短时间内产生变化的也只有周四的探病了。但那天她确实由于高烧而脑袋不太清醒，就算现在努力回想，对当时的一些记忆和细节都很是模糊。
不过，自己的异常她也是能发现的。
如果那天不是宫侑，而是别人的话，她应该开门接过作业就会和人道别了，而不是把门让出来，默认他可以随意进出。是因为之前的补课养成习惯了吗？还是说……
仅仅因为，宫侑是特殊的。
“再练下发球吧，”他下意识答道，“上次练习赛的发球得分率还是不达标。”
于是千纱点点头，把一筐排球推到场边，站在底线那里等着宫侑把球发完。
“治，”一直在暗中观察的角名用胳膊肘捅了捅宫治，“你有没有觉得那俩人之间的氛围很奇怪？”
“懂你意思，”宫治点头，“以前神崎像是单纯把猪侑当比格看，现在似乎把他当人了。”
“……”这个比喻未免也太糙了，但又不能说错。角名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他毕竟不是当事人，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想的，只能抱着吃瓜群众的遗憾在被宫侑一起留下来加训前跑路。
宫治也跑了，他主要是不想处在这种奇怪的氛围里。
到了冬季，太阳落山的时间更早，如果不是街边路灯的存在，他们回家的道路都会是一片漆黑。学校门口的便利店散发的光在黑夜中就非常耀眼了，而因为温差，便利店内侧的玻璃起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让人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形。宫侑路过时伸长脖子努力看了好几眼，心里惦记着热乎乎的包子。
“不进去吗？”千纱停住了脚步，“侑君饿了吧。”
宫侑稍微有点惊讶，因为她一般会劝他忍一忍，回家吃晚饭。
“算是感谢侑君之前的照顾，”她率先转向了便利店，“布丁要吃吗？”
宫侑轻而易举地被喜欢的食物钓上了钩，毫无抵抗力地跟在她身后。千纱难得纵容地给他买了一堆吃的，走出店时，宫侑除了拿着一个热乎乎的包子外，手里还拎了一个满满当当的白色塑料袋。
“但是一次也不要吃太多。”千纱忍不住叮嘱。
宫侑侧过脸看她：千纱的半张脸被隐在口罩下，黑色的眼睛在白色布料的映衬下显得又圆又亮。回过神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又在盯着她发呆了，赶紧移回视线，看着双脚前方的地面，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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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纱，新年第一天的时候，要不要一起去神社求签？”小池美纪子神神秘秘地说，“据传那个神社很灵呢，不管是恋爱、学习，还是健康，求签的时候认真想了，就会给出准确的回答。”
“好啊，”千纱欣然答应，“反正那天是休息时间。”
虽然一到一月份，春高就近在咫尺了，但新的一年中的第一天这种特殊日子还是会让排球部的大家正常放假的。排球部没有训练，千纱自然也没有别的安排，乐得和好友一起出来逛一逛。
“那太好了！”美纪子喜笑颜开，突然转头问右后方虽然装着不在意但一直认真听的宫侑，“宫同学要一起来吗？”
“啊？求签这种东西，我才不……”宫侑下意识想拒绝，但发现千纱在看着自己后，硬生生改了口，“也行。”
他不相信神明，只相信自己的努力。千纱也知道这点，很多时候求签求的是一个心理安慰和暗示，让自己对未来更有希望和动力。而宫侑正是那种无论抽到什么签都能勇往直前的那种人。
她不怕宫侑的心态会受到影响，千纱自己却有想借助签文想明白的东西。
“那就到时候神社见！”美纪子有些惆怅，“哎呀，不管怎么说，都希望新一年的签能好一点。”
“美纪子今年也去求了吗？”看她的样子，显然新年去神社求签已成为一种固定的习惯，千纱不由得多问了一嘴。
“嘿嘿，今年的签是‘中吉’，”美纪子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已经挺好了，如果我继续奢望大吉的话会不会太贪心了？”
“怎么会，希望万事顺利是很正常的事，”千纱笑道，“抽到大吉就是会让人心情愉悦的。”
果然千纱的这种体贴相处起来非常舒服，完全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说错话，就算有哪里缺漏，她也会自然地帮忙打一个补丁，不会让话匣子落在地上。虽然只是认识了两个学期，但美纪子对当初那个勇敢向千纱搭话的自己莫名生出一种欣慰：太好了，当时没有因为千纱疏离的气质就打退堂鼓。
不过人总是会变的，美纪子觉得千纱也比开学时那个面无表情做着简单介绍的少女温和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某人的影响，在各种幼稚的小事件中把脾气变得越来越好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看了宫侑一眼。
宫侑喜欢千纱，这是她作为后者的好友兼两人关系较近的同学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她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千纱从各个方面来说都非常优秀，除了宫侑外，年级中也有不少倾慕者，只是目前还没几个有胆子直接告白，都是把千纱当作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至于千纱本人，美纪子能打包票她在此之前肯定没有恋爱方面的想法。
“在此之前”——尽管小池美纪子无法确切地知道这个“此”发生的时间，但她能察觉到千纱对宫侑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要是认识角名的话，说不定能和他互相引为知己，一起激烈地探讨目前那两人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状态。
不过，用最通俗也是最笼统的话来说，大概还是暧昧期吧。漫长、矛盾、不知何时才会被其中一方挑明的暧昧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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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库的北部是会下雪的，但稻荷崎所在的尼崎市在南部，很少能在冬季看到降雪。一月算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出门不戴着围巾的话，会让人生出脸都会被冻掉的错觉。新年第一天很特殊，人们乐得在这天出门去神社求签，倒是无所谓签文，主要在意新年新气象的这种仪式感。
距离千纱生病也就过去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她对发烧心有余悸，决心不给病毒任何可能再次侵入身体的机会，穿上棉质的上衣外套后，又围上了粉色的围巾。虽然日本jk确实是能在冬季也穿短裙的存在，但千纱没打算让自己冻腿，选了长至脚踝的米色长裙，内侧也是加绒的款式。一切准备完毕，她试探性地打开家门，确认足以抵御外界的温度后安心地赴约。
他们将碰面地点定在了神社附近的的咖啡店门口，千纱到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宫侑站在那里。他穿着黑色的长大衣，脖颈处有看起来就显得暖和的棕色毛领。对于宫侑这样高一就长到一米八、身形比例完美的人来说，这种款式的衣服把他本就优渥的身体衬得更加突出了，在人群中毫不费力就能成为被人回头打量的焦点。
“新年好，侑君，”千纱同他打招呼，“你来得真早呢。”
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时间，毕竟千纱讨厌迟到，每次和人见面总是会习惯性提前十分钟到达。但看宫侑的样子，他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有吗？我没太注意，”宫侑含糊地搪塞道，“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出门了，话说回来，今天人真多啊。”
随着时代发展，这个神社越来越变得像是外地人旅游必须打卡的景点，除了本地人会想来求签外，其中也混杂了不少游客的身影。他们定的时间算是比较早的了，但看着已经排起不短队伍的人群，两人都不由得沉默了一下。
“现在交通更便利了，所以大家都来旅游了吧。”千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咖啡店的牌子，“包括这家店也是，商业化的趋势越来越明显了。”
宫侑对装修精致、放着高雅音乐的咖啡店不感兴趣，夏天便利店里口味各异的冰棍反倒能让他垂涎三尺。比起思考近些年来兵库的变化，他现在更在意一会的签文。
完全把签文的内容当预言供起来时不可能的，说到底都是概率问题，但在听到小池美纪子说这里的签很灵后，他又确实想将其作为一种参考，不管怎样，看看再说。
五分钟后，一路小跑过来的小池美纪子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抱歉！我没有迟到吧？”
“放心，美纪子，距离原定时间还有五分钟呢，”千纱安慰她，“稍微休息一下我们再去排队。”
宫侑没有意见，排队的人那么多，早点晚点差别都不大。只是他今早莫名其妙地早醒很多，在床上睁着眼睛躺了一小多小时，最后硬是睡不着才直接爬起来洗漱，从上铺下来时还把宫治吵醒了，引来他相当不满的抱怨。当时睡不着觉，现在宫侑却终于觉得有些困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啊，侑也来了，”北信介的声音从街对面传来，“还有神崎，新年好。这位是？”
美纪子像被点到了名字一样猛地站直，幅度很大地朝他鞠了一躬：“前辈好！我是一年级的小池！”
“不用这么紧张，你好，我是北信介。”
“北前辈怎么也来了？”宫侑把原本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变成了一个老老实实的端正站姿，“也是来求签的吗？”
“是的，奶奶说该有的仪式不能少，”北信介点头，“还有其他人也会来。”
其他人？宫侑一愣，视野中立即出现了另一个他眼熟的人：尾白阿兰正一边挥着手一边向这里走来。他向北信介抱怨：“北，今天人也太多了吧？我看神社的人排队都要排到外面的道上了……诶，这不是侑和神崎吗？还有……”
于是美纪子不得不再做了一遍自我介绍，然后隐秘地打量起阿兰。之前看比赛的时候就觉得他又高又壮了，但果然从观众席上看还是不如和他站在一个水平面上看直观，这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好惊人。不过只说身高的话，旁边的宫侑也差不了多少……打排球的男生真的很多都高得吓人啊。
“大耳说他晚点到，赤木似乎已经在排队了，”北信介转向宫侑，“治没一起来吗？”
“治那家伙绝对还在睡懒觉吧，”宫侑嘀咕，至少他走的时候宫治才慢吞吞地刚从床上爬起来，“而且我没跟他说我出门干什么。”
“竟然没说吗？”千纱眨了眨眼睛，“但治君不是也走过来了吗？”
“……”
他们沉默地看着宫治、角名和银岛从另一个岔口拐了过来，三波人面面相觑，最后由阿兰担当起了吐槽重任：“明明是住在一起的双胞胎，竟然连要去哪里都不通个气吗？不通气也就算了，在同一个地点遇到了算什么啊！”
“我们俩又不是连体婴！什么都说的话很烦人的！”有些挂不住脸的宫侑试图辩解，但在被无言注视后底气越来越弱，最后委屈地闭上了嘴，下意识往千纱身后缩了缩。她不过才一米六，就算踮起脚尖也挡不住宫侑这个一米八的人，他的行为简直跟掩耳盗铃没有区别。
“既然遇到了，就一起去排队吧。”还是北信介的发话解除了宫侑的尴尬，一群稻荷崎排球部的人加小池美纪子这位被莫名卷入其中的普通人一起往神社走。美纪子和千纱并肩而行，宫侑落在两人后面一点的位置，边走边扭头和宫治他们说话。最前面领头的则是二年级的北和阿兰，虽说整体大家都在一起，但其实也划分成了几个组成部分。
“其实我觉得治和角名应该和侑提过来神社参拜的事，”阿兰对北信介说，“但他肯定先答应了神崎那边的邀约，所以完全没听具体的地点，结果才会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地撞上。”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北信介笑了一下，“很符合侑的个性。”
众人加入排队的行列中，也没看时间，靠闲聊打发排队的无聊。千纱和美纪子说了一些哥哥的事，说完时正好轮到她们，她也就调整了心情，认真地许了一个“希望春高获得好成绩”的愿望后，在签筒里挑了一支最顺眼的。
找工作人员兑换对应的签文后，千纱走到旁边，低头看了起来。
“是大吉诶！”美纪子有点羡慕，不过她今年的运气依然不错，和去年一样都是中吉，签文的大致内容是“下定决心后事情一定会有顺利的进展”，让美纪子看得心里也踏实了很多。她在看完自己的后就把脑袋凑到千纱旁边，和她一起看起了签文。
“适宜开展新事业、改革旧制度的人。如果有心愿想法的话，快点行动起来吧，”美纪子念到，然后重点看向了恋爱，“能碰见好的对象，会是一场互相合得来的恋爱。时机成熟之时，期盼之人将如期而至，静待水到渠成。诶——”
感觉不要太顺利啊！而且水到渠成什么的，不就是在说……美纪子不由得偷偷看了眼跟过来的宫侑，他皱着眉看完了自己的签文，似乎松了口气，但耳朵已经整个红了起来。
绝对是听见了吧，而且看样子非常在意签文的内容呢！
“侑，你是什么？”宫治毫不客气地一把从宫侑手里拿过签文，“小吉，不必过于心急，正在迎来好的未来……嘿。”
“干什么啊治！”宫侑把签文抢了回来，“你呢，不会抽到凶了吧？”
“也是小吉，”宫治复述了自己的签文内容，“凡事有耐心的话就可以达成所愿。”
双胞胎怎么在手气上都这么一致啊。美纪子决定暂时无视又开始拌起嘴的双子，好奇地询问千纱，“千纱，求签的时候你在想哪方面的事？”
千纱的愿望是希望排球部取得好成绩，求签时则在想着自己对宫侑的特殊是因为什么。虽然作为局中人，千纱暂时没能看得明白，但她也明白自己的纠结应该归于哪个方面。
“算是情感吧。”
刚准备回击宫治的宫侑没能发出声音，原本已经发出的音节卡在了喉咙口，他一下噤了声，竖起耳朵听千纱的后半句话。
“愿望是对未来的美好期待，但求签是我现在拿不准的事情。排球部的大家都很努力，就算有神明庇护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学习更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所以，我希望神明能在其他事上给我启示——如果有的话。”
“那现在千纱有被启示到吗？”
她笑了起来：“嗯，顺其自然。”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