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吻融化于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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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数月，平凡的校园生活和一如往常的排球部训练，没有像病毒爆发、世界末日这种漫画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稻荷崎的学生们普普通通地过着自己的高中生活。
但一些细微的异常和偏差还是会出现的，这些意外构成了无法预料的人生，也让按时晨练的宫侑陷入迷茫。
“神崎她人呢？”明明已经到了集合的时间点，少女的身影却诡异地未曾出现。宫侑东张西望了一番，“总不可能是睡过头了吧？”
“她被教练叫去拿资料的可能性比睡过头的可能性大多了。”角名打了个哈欠，随着冬季的到来，在早上起床成了一件越来越困难的事，天知道他每天要挣扎多久才能从温暖的被窝里挣扎出来。
五分钟后，黑须和大见教练都站在了体育馆里，他们的身边依旧没有千纱的身影。
宫侑忍不住了。
“黑须教练，神崎呢？”
“神崎早上的时候打电话请了病假，现在天气入冬，很容易感冒发烧，你们也尤其要注意，训练后的保暖非常重要……”黑须教练就这一事絮叨起来，“千万别觉得出了一身汗很热就穿着短袖在外面跑，给我老老实实地换成长袖校服再回家。”
“是！”
从听到“病假”开始，宫侑就走神了。
昨天的神崎千纱学习生活包括部活时表现得都很正常，她本来也不是喜欢情绪外露的性子，而在愈发纵容宫侑后，更是没见过她对别人生气。就算有时会遇到让人烦闷的事，她也只会用平静的语气和人沟通。不过，宫侑确实有察觉到她昨天似乎有点提不起精神，有种平淡的倦怠感。
说实话，他以为千纱只是处在每个月女生都会来的生理期里，所以也没多想，少有地随便扯了个借口没有加练，部活一结束就和她一起回家了。
原来是生病前兆啊，难怪感觉她蔫蔫的。
晨练结束，紧赶慢赶在第一节课前抵达教室的宫侑一屁股坐在座位了。他缓了几口气，抬眼就下意识向左前方看去。小池美纪子的左边果然空无一人，唯有被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课桌和椅子静静地立在那里。美纪子显然也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就往旁边扫上一眼，想问老师但又不太敢开口。
“今天神崎也因病请假了，负责出勤表的同学记一下，”好在老师直接解释了她没来的原因，“最近生病的同学很多，神崎是我们班的第三个，年级里请假的学生就更多了，大家要小心流感，体育社团的同学更要注意冷热温差，外出去人多的地方时要佩戴口罩。那么，现在开始上课。”
生病并不是什么特殊的事，只要是个人，从小到大都免不了感冒发烧。虽然宫侑和宫治算得上皮实，但也是在流感的手里败下阵来过的。他们又住一起，通常只要有一个人病倒，另一个人很快也会中招，双双在床上躺尸几天。正是因为他也体验过生病是怎样一种难受的滋味，宫侑就忍不住更在意神崎千纱起来。
说起来，她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住，母亲倒是偶尔会回来待一晚上，然后马上又投身于工作。现在她病倒在家，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宫侑下意识担忧起来，至于正在进行的课堂早已被他抛在了脑后，盘算起部活结束后要不要去她家看看。
“发个消息确认人没事就行了吧，”部活的休息间隙，宫治大口喝完水后这么说道，“你上门的话又要给神崎添麻烦了，人家本来就在生病，还得照顾你，能好起来才怪呢。”
“我又不是没有自理能力的小孩，再说了，只是看看而已，又不是要她给我们补课。”宫侑不满宫治的说辞，但他确实提醒了自己可以先发消息。于是部活训练一结束，在更衣室换好衣服的宫侑没急着走，而是从储物柜里拿出书包，掏出夹层的手机，在凳子上坐了下来。他和千纱的聊天内容基本都是补习期间确认双胞胎是否安全到家，除此之外连日常的聊天都没有。本来宫侑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是一个班的同学，有话当面就能说，但现在他看着一板一眼的聊天记录，突然就不是滋味了起来。
宫侑：神崎，你还好吗？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回复，屏幕上除了上次他发的“已到家”外，再无新的消息。宫侑捏着手机，坐不住地站起来在更衣室转了转去，成功看烦了等他的宫治。
“生病的人肯定在躺着休息，能看手机就不错了，哪会这么快回复你，”宫治拎起包，“你走不走，不走我和角名走了。”
“烦死了猪治，一点耐心都没有。”宫侑瞪他一眼，却也不情不愿地把手机揣到口袋里，跟着宫治往门外走。外头的角名把里面双胞胎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腹诽宫侑竟然还有说别人没耐心的时候。
神崎千纱的回复直到宫侑和宫治吃晚饭时才到来，病中的女孩显然没什么力气，除了一个简单的“嗯”外再无他物。不过能正常回复消息就让宫侑松了口气，天知道满脑子各种胡思乱想的男高在她的消息尚未到来前都在脑海里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怕她烧糊涂了晕在家里没人管，还怕不只是发烧，有更严重的病症出现。
第二天是星期四，正好是稻荷崎排球部放假的一天。没了固定训练反而会让宫侑觉得少了什么，所以他总是会自己做点简单的练习。中午时，刚准备去觅食的宫侑却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他有点想不出来老师找自己的原因，明明最近考试不论分数高低，好歹都过了及格线，作业在千纱的督促下至少都是“写完”的状态，而且好像也没犯什么事……迷茫的宫侑看着老师拿出班级的学生名单，上面包含了很多信息，包括家长的联系方式和家庭地址。老师又扫了名单几眼，似乎是在确认，然后对他说：
“宫同学，你和神崎的家距离是最近的，能麻烦你把这两天的作业和笔记带给她吗？”宫侑一愣，还没答话，又听老师接着道，“本来神崎昨天早上只请了一天的假，但她家长在中午时又打电话过来，多请了两天。刚好最近讲到的地方比较关键，虽然神崎在学习上一直不怎么需要担心，但还是把这些都带给她看看为好。”
“我没问题，”宫侑一口应了下来，“反正很近。”
老师笑了笑，把整理好的作业和笔记都递给了宫侑，让他放学后把东西送给千纱。他低头看了看，发现还有今天课上没讲到的内容，估计老师把明天涉及到的知识点都一并加进来了，毕竟千纱后头才能回学校。下午的课上宫侑完全神游天外，书包里放着的一沓资料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脏上。
既高兴自己有了个合理的理由去看她，又莫名对此感到有些紧张，宫侑甚至在脑海里搜罗曾经和宫治看过的电影情节，总觉得看病的话需要带点礼物。放学时他把纠结的点告诉宫治，而后者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不就是去送个作业吗？送完不就好了。”
“电影里演的不都是要带果篮什么的嘛！”宫侑据理力争，“我想带点别的哪里有问题了！”
“那电影里还都是看望在医院病房住院的人呢，”宫治翻了个白眼，“侑君自己纠结去吧，我不奉陪了。”
他说完后就潇洒地走了，留下宫侑一个人在校门口傻站半天，最后也没得出个结论，只能先灰溜溜地往神崎家的方向走。这段路他再熟悉不过，毕竟本来他们住得就近，每天回家走得都是一条路，而且补课时更是要从自己家走到神崎家。站到她家门前时，除了一个包，宫侑什么都没拿。
他很快又开始后悔，但现在后悔已然无用，只能硬着头皮按下门铃。
没有回应。
没有部活的周四，他在三点出头就能离开学校，抵达千纱家时不过三点半。干站着也没办法，于是宫侑踌躇了一会，拿出手机，选择直接给千纱打电话。
铃声响了十几秒，长到宫侑都再次不安了起来，好在她还是正常接了。声音很哑，还有种意识不清醒的迷糊：
“喂？这里是神崎。”
“我是宫侑，”他清了清嗓子，“老师让我给你送这几天的笔记和作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被高烧侵袭的大脑在努力运转，处理外界传递来的消息。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她把他的名字念了一遍。
“Atsumu……”
没加敬语，只有因生病显得格外软糯的声音很轻地重复着他的名字。宫侑觉得心脏跳得有些快，他深吸了一口气。
“侑君，”千纱终于反应了过来，宫侑能从耳边的手机里听见窸窣的声响，大概是她从床上下来了，“你有戴口罩吗？”
“什么？”他一愣。
“口罩，”千纱不厌其烦地重复，“不戴的话，容易被传染。”
完全是神崎千纱认真的性格会在意的点啊。宫侑有点想吐槽，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她都没有错，问题只出在一点都没考虑到传染可能性的自己身上。他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
门开了，但负责开门的千纱却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女孩的额前的头发被撩起，用发箍固定后，蓝色的退烧贴霸占了她光洁的额头。千纱的脸上还有发烧引起的不自然的红晕，她半倚着墙，虚弱的身体让她很难独立长时间地站立。
“旁边的柜子上，”她扬了扬下巴，宫侑也顺着那个方向扭头看去，“有口罩。”
心知如果自己不戴的话，她肯定不会让他进来，所以宫侑很干脆地戴上了。说实话，他并不喜欢戴着口罩的感觉，呼吸时的热气都会被罩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又闷又难受，但为了健康考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说起来，神崎，你吃饭了吗？”
他习惯性地在玄关处换上拖鞋，跟着千纱走到客厅，把包里的笔记和作业放在他们平时补课用的那张桌子上。千纱本想去厨房倒水的，听见他的问题后，非常难得地僵住了身子。
毫无疑问，生病的人更应该摄入更多的营养来让自己快点好起来，但她既没有胃口也没有力气，所以昨天晚上勉强吃了点东西后就直接吃了退烧药，然后一直睡到今天中午。要不是宫侑的电话，她恐怕还会迷迷糊糊地昏沉下去。
“没吃？！”宫侑从沙发上跳起来，急吼吼地把她拉回来坐下，“开什么玩笑，你这么执着地让我戴口罩，结果自己的身体一点没在意啊！”
“不一样，”千纱虚弱地解释，“还有一个月就到春高了，侑君还要打比赛。”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是个这么固执的笨蛋呢？宫侑不可置信地吸了口气，“你在这里坐着，我去煮粥。”
这下换她惊讶地抬眼了，“侑君会做饭吗？”她停顿了一下，“应该不会把厨房炸了吧。”
“再怎么说也只是最普通的粥而已，我和治在家也是会帮老妈搭把手的。”宫侑说，“而且现在不都是电饭锅了，是个人都没问题的啦。”
他没必要在这方面说谎，发育期的男生吃得总是很多，他和治又是运动量大的双胞胎，每天母亲为了能让他们吃饱吃好都要费一点心思。一个人准备四个人的饭本来就很辛苦，他和治还有父亲会被使唤也是正常的事。他在做饭一事上不如宫治有兴趣，但在母亲的耳提面命下，简单基础的菜肴都是会做一些的。
现在比较大的问题是，煮粥的时间比较久，电饭锅设定的定时在一个半小时左右。他看了看冰箱里的食材，又算了下时间，觉得千纱完全可以再去床上躺一个半小时再起来吃饭。打定主意要她回房休息的宫侑从厨房里一探头，就看见女孩已经抱着沙发上的抱枕缩在角落闭上眼了。
“神崎，”他走到她面前，蹲了下去，“你回床上再睡。”
生病中的神崎千纱反应比正常时要慢好几倍，她缓慢地睁开眼睛，和身前的宫侑对视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眼下的状况。平时她肯定不会允许“自己在房间睡觉而宫侑在外面做饭”这样的情形发生，但被高烧搅得跟浆糊一样的大脑让她无暇思考两人的关系是否太过亲密，点了点头后就摇摇晃晃地回了卧室。
“口罩要戴好。”甚至还不忘再叮嘱一遍。
千纱的家里又重新恢复了安静。宫侑在电饭锅前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给宫治发了个消息，说自己晚点回家。后者很快回了他两条。
宫治：？
宫治：你被警察抓的时候我不会为你作证的。
宫侑：神经！
他没好气地把手机收好，刚想随便找点事把这一个半小时打发掉，脑海里却突然出现千纱给他开门时的样子。她穿着冬季的粉色棉质家居服，这种毛茸茸的衣服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软乎乎的，和宫侑记忆中一丝不苟穿着稻荷崎校服的女孩简直天差地别。
除去她的亲人外，他会是第一个看见这样毫无防备的神崎的人吗？
一门之隔的卧室，神崎千纱缩在被窝里睡觉。而宫侑站在她家的厨房里，绞尽脑汁地想做出除了白粥以外的下饭配菜。他有点想求助宫治，但刚刚才在手机上和他不欢而散，厚着脸皮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宫侑又做不到。正纠结时，他余光瞥见旁边的桌子上有一本摊开的菜谱，干脆对照着上头的菜谱和冰箱里有的食材实践起来。
意外地很顺利。
一个半小时就在宫侑和做饭的斗智斗勇中度过，等电饭锅发出声音表明粥已经完成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还得去把千纱叫起来。呃，总之就像进门那样打个电话把她叫起来好了，这么想着的宫侑往客厅走，然后一眼就在桌上看到了女孩的手机。
再试试敲门吧。
“神崎？”宫侑敲了两声，还叫了她的名字，但里面跟没人一样安静。他盯着木门发呆，想着干脆走进去把她叫醒算了，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门把手上。
他发誓自己没使力，只是轻轻一压，门把手就被转动，宫侑在完全没准备好的情况下打开了卧室的门。
神崎千纱正缩成一小团，躺在隆起的被子里。只是推开门的瞬间，宫侑的全部注意力就集中到了她的身上，仿佛那娇小的身体中藏着一个黑洞，不由分说地把他的目光、思想，乃至灵魂全部吸引而来。
宫侑保持着开门的姿势，在门口呆站了几分钟，直到意识到自己实在站了太久后，他才在紧张和心虚的状态中把自己的目光从她身上撕下来，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一样胡乱打量四周。
神崎千纱的房间很素净，能让看到的人觉得“这确实是她的风格”。除去占据大部分面积的床外，还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宫侑在桌面上看见了学校的课本和摊开的笔记本。他随便扫了一眼，发现是排球部成员的数据，对各项变化都做出了标注。
这时他才意识到床头的灯是开着的，被暖橙色灯光照了一半侧脸的女孩再次把宫侑的视线吸了回来。
他应该马上把她叫醒，然后退出这个房间。但嘴巴有些张不开，宫侑自欺欺人地把原因归到口罩身上。他蹑手蹑脚地靠近她，最后在床边半跪了下来。
睡梦中的女孩睡得并不舒服，眉头皱着，宫侑也发过烧，知道那是什么感觉。鼻间呼出的热气和喉咙口的灼烧感连在一起似的，大脑昏昏沉沉，就算睡着了也有种令人不适的混沌感。她侧着身子朝外侧睡，刚好能让宫侑看得清清楚楚。
小心翼翼地把手贴上她的额头，退烧贴也已经失去了作用，人体的高温透过这层布料传递到宫侑的手上。他触电般地缩回手，朝四周看看，在床头柜上找到了拆开的一盒退烧贴。
总之，现在需要把神崎叫醒，换上新的退烧贴，去吃饭，吃完饭后再吃药……每一步都清晰地映在宫侑脑海里，偏偏他在第一步就卡住了。鬼使神差，鬼迷心窍，用什么词来说他都无所谓。
戴着口罩的少年一点点地靠近喜欢的人，心脏扑通扑通，声响大到他的耳边听不见除此之外的声音。如同那个渴望成为二传手的瞬间，决心和欲望达到顶峰，而此刻他的喜与爱喷薄而出，化作克制不住的一个亲吻。
隔着一层口罩和一层退烧贴，骄傲的二传手心甘情愿地低下了头，唯有他知晓的吻静悄悄地融化在冬季。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