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一直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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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全国大赛的队伍，没有一支是想要输的。所有人无一例外，只会朝着“冠军”的目标奋进。
但那终究只是一支队伍能取得的荣耀。
千纱注视着排球落到地面，尽管稻荷崎的选手以漂亮的鱼跃奋力扑救，终是没赶上那个瞬间。象征着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电子记分牌上的数字发生了变动。
打满三局的宫侑喘着气，他还有些没回过神，沉浸在方才激烈的比赛中。打到三十分的比赛说明了胶着程度，或许只是一些运气的影响，却决定了最后的结局。
四强，IH不会进行第三名和第四名的比赛，所以除了冠军和亚军外，会有两个第三名。全国第三，听起来着实是响亮到让人赞叹的名号，但千纱无端地感到不知足，甚至鼻头发酸，这种想要落泪的冲动让她想起自己国三时最后见证的那场比赛。
……原来不论是在哪举行，规模多大的比赛，她只是希望这群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们能够获胜。整队，握手，向队伍的支持者们鞠躬，她在有些模糊的视野中再次看见稻荷崎排球部的标语。
“回忆什么的才不需要”，如果用文艺一点的说法，那就是“无需追忆昨日”。
千纱一直觉得这句话和宫侑很配。
他就是那种即使取得了优异成绩也会很快将之抛之脑后的人，第二还是第三对他而言并无区别，毕竟目标只有一个。不过，就算真的能夺得冠军，恐怕贪心的狐狸也只会迅速锁定下一场比赛。
这是宫侑，而神崎千纱是一个永远想看他获胜的俗人。
“表情太沉重了，”黑须教练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都看过来，“这是一场很精彩的比赛，具体问题等回学校后再分析。当然，我们的目标永远是下一场比赛，但也要记住，你们很强，能自豪地为自己取得的成绩自豪。”
宫侑没有应声，他垂着眼睑，脑海里还在回忆着刚刚比赛中关键的几个球。固执的少年坚定地认为结果就是一切，这并不代表他不能接受失败，只是在胜负欲这一方面，他始终高于常人，并能为此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明天就是冠亚军的决赛，留下来看完结果再走，”黑须教练接着道，“现在去做好拉伸，然后把衣服换好，休息也是重要的一部分，可别小看了身体管理。神崎，拜托你再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千纱点头应下。她整理好所有东西并确定再无遗漏后就前往其他人先行一步去的更衣室，宫侑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懒懒地靠着墙壁，发现她的到来后抬眼望来。
“侑君有什么特殊安排吗？”
“今天也没其他比赛能看了吧，大概就是回去睡觉。”他打了个哈欠，眉眼间露出肉眼可见的倦怠。想想也是，高强度地连续几天比赛，对手还都是全国顶尖的队伍，而作为二传手的宫侑更是打满了每一场，不累才叫人奇怪。
“是要好好休息一下。”她又莫名想起了最后一个球，原本已经平复许多的心情再次波动起来。竞技体育的残酷和遗憾展露在她面前，让千纱连“真是非常精彩的比赛”这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不由自主地咬了咬牙，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抑制住想要流泪的冲动。
靠着墙的宫侑站直了身体，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类似的表情宫侑见过，她国三时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他都见过，到了高中后宫侑反而没再从她的脸上看到那么大的情绪波动。现在，女孩红了眼角，可疑的闪光在她的眼睛里晃动，宫侑很快意识到那是什么。
眼泪。
刚开学那会的宫侑一定会笑嘻嘻地犯贱，装得很惊讶的样子说“原来神崎同学也会哭啊”，但此时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周围的一切似乎在缓慢地淡去，唯有面前女孩落下的眼泪咚的一声砸在了他的心头。
这个表情也太犯规了。
他不受控制地朝前走了几步，直到站在她的面前。千纱有些慌张地用手背抹了抹眼睛，现在她除了眼睛仍然有点红之外，和平常再无什么区别。但宫侑忘不了方才见到的那一幕。
喉咙梗塞，似乎堵着什么东西，说话成了一件难事。但叫出她的名字对宫侑而言却并不困难，只是心脏跳动着，将那几个字推出来而已：“神崎。”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高中毕业，还有更久的以后，我都会一直打排球的。”
如果你喜欢这个打排球时的我的话。
“……所以，一直看着我吧。”
无论是输是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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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须教练被体育记者围住接受采访去了，尽管稻荷崎的大家都想要往冠军冲锋，但在一般人眼里，IH的第三名毫无疑问是不得了的成绩。
尤其首发队伍里有好几个高一，在优秀成绩的光环下，宫侑他们的存在就更加显眼了。神崎千纱在比赛时就注意到有很多摄像头在对着宫侑猛拍，估计过几天就能看到有关这位“高一新人二传”的报道了。
估计采访还需要一点时间，打完比赛的众人也没有乱跑的意思，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等待教练的归来。大见教练去对接颁奖程序了，所以现在只有学生聚在一起，而对某些人来说，这也是难得的机会。
神崎千纱在发呆。
她在想刚刚宫侑的那句话，类似含义的话语其实在他劝她入部当经理时也说过，不过那会宫侑只是把自己观察到的事实说了出来，而不是像方才那样……
宛如对她提出了一个请求。
而她许下了一个承诺。
事情似乎在朝她以前没想过的方向脱轨发展，少年人认真说话时的模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每回想一遍，那副场景就会变得更加清晰。千纱摇了摇头，又呼出一口气，试图调整自己明显的不对劲。
“真的是神崎同学，好久不见！”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近处响了起来，千纱抬起头，也露出一个有些意外的表情：“佐藤君？”
佐藤真一郎在开口前还有点担心自己已经被遗忘了，但被千纱准备地叫出姓氏后立即放松下来，露出灿烂的笑容：“太好了，你还记得我啊。我高中就因为搬家到了东京，这次也幸运地能来参加IH……不管怎么说，能遇见真的很有缘分。”
“看到佐藤君高中也在排球部，我也很开心。”千纱笑起来，“不知道其他人现在怎么样了。”
“啊，我知道几个哦，日下和今野和我联系比较多，现在也各自在学校的排球部里，至于其他几个倒是不太清楚……神崎同学果然高中也继续当经理了啊。”
佐藤和千纱是国中同学，他也是排球部的一员，所以两人才能这么熟络。人的一生会遇见很多人，每个升学的节点都不可避免地出现很多分离，所以像这样意料之外的重逢才格外让人惊喜。他们相谈甚欢，而佐藤已经掏出手机，“之前的联系方式因为搬家整个换掉了，直接在网上找神崎同学的话总觉得很失礼，不知道现在能重新加一下神崎同学的好友吗？”
“当然。”千纱欣然同意，她的手机联系人里又多了一位。目标达成的佐藤朝她挥挥手，转身回到了自己学校的队伍里。
“你什么时候这么能沉住气了？”旁观全程的宫治问脸色不虞却始终没插话打断的宫侑，“放在以前你不早强行插进去对话再拒绝那个人了吗？”
“他们认识，”宫侑抱着胳膊嘀咕，“随便来搭讪的陌生人和朋友，两者的区别我还是分得清的。”
但不爽还是会不爽的，他可没错过那个佐藤看见千纱时眼里的惊艳和倾慕。国中时很多人都还没长开，处在懵懂的发育时期。虽然高中的发育也没结束，但无论是脸还是身材都会进一步往成年人的方向靠拢，宫侑一点也不奇怪别人会对千纱产生好感。
“真难得，猪也知道思考了。”
“治你是不是欠揍想打架了！”宫侑吼了他一句，然后又平复了心情，“而且那家伙离得远呢，左右见不到几次面，无所谓了。”
所以只是把对方放在了“没有威胁力的情敌”这一栏啊。角名玩着手机，耳朵却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在心里对此事下了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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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侑已经想好了之后的训练计划。
跳飘球和跳发直接的切换还不能做到完全的自如，两种发球都要进一步精进，确保每一种都能从对手手上得分。传球的精度和准度则一直是他训练的重点，与此同时还要进一步把握整体的局势和对对方球员心理的分析。
他有了大概的方向，将下一个瞄准的目标定在了春高。全国大赛和春高也就是半年不到的距离，其中还会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比赛。而春高作为仅有排球的比赛，地位更加特殊。根据稻荷崎IH和其他比赛的名次积分，拿到春高的种子队资格不是问题。
好想继续和这群强大的对手比赛啊。
宫侑冒出这个想法，但他也知道不切实际，所以只是想想就将其丢在脑后。IH结束后会有一段假期，然后九月份开学，迎来高一的第二学期。想到这里，他走到了千纱旁边。
“神崎，以后每个学期都要补习吗？”
“如果侑君能靠自己顺利度过考试的话就不用了，”千纱回答道，“不过一直补习也不现实，和这学期一样，考前两周进行突击。不过，平时的作业和笔记侑君还是要看看的。”
宫侑其实并不排斥补习，左右是千纱帮他补，要不是觉得学各种知识很麻烦，他甚至相当乐在其中。
宫治对某人的心思表示鄙夷。
他倒是更在意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能发生实质性的变化。并不是作为兄弟希望宫侑心想事成，而是单纯地想看热闹。同一套DNA诞生出的双胞胎，骨子里有如出一辙的恶劣。正因为他了解宫侑，才有些诧异地觉得某人这次真的忍了太久。
毕竟宫侑在他心里就是个会大喊“我的东西是我的，治的东西也是我的”的笨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