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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魂梦无归,步步伪装 我该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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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怎么回去……我到底该怎么回去?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心跳声,慌乱得如同擂鼓。我蜷缩在锦被之中,睁着眼望着床顶垂落的素色纱幔,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疯狂呐喊。火车、车站、熟悉的城市、爸妈的面孔……那些画面明明就在眼前,可伸手一碰,就碎成了一片虚无。我不过是坐了一趟回家的火车,怎么就沦落到了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异世,困在一具陌生的身体里,进退不得?
强烈的情绪翻涌上来,脑袋骤然一阵天旋地转,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我的魂魄,用力往外撕扯。
剧痛袭来,我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像是要飘起来——
是魂魄不稳!
我刚穿越过来,神魂与这具身体还未彻底相融!
那一瞬间,我竟生出一丝荒谬的庆幸:是不是……只要被扯出去,我就能回去了?
回到我自己的身体里,回到火车站,回到我原本的生活?
可下一秒,一股更加强横、更加冰冷的力量猛地从四肢百骸涌来,像一道沉重的枷锁,狠狠将我即将脱壳的灵魂按了回去,死死封死在这具名为步云卿的躯壳之内,不留一丝缝隙。
眩晕感缓缓褪去,我瘫软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里衣。
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熄灭。
我……真的回不去了。
眼眶一热,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住唇,任由绝望一点点淹没心脏。这里没有熟悉的人,没有熟悉的规则,我连原主的记忆都没有,像个睁眼瞎,像个冒牌货,随时都可能被拆穿,随时都可能万劫不复。
一连几日,我都只能靠着“装病”躲在房间里,不敢见人,不敢多话。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总这么卧床不起,只会引来更多怀疑,等到别人察觉我言行举止处处不对劲,等待我的只会是更可怕的下场。
于是,在这几日佯装心神不宁、卧床静养的时间里,我强撑着镇定,旁敲侧击,一点点从贴身伺候我的婢女口中,套出了原主为数不多的习惯、谈吐、举止与简单的人际关系。信息不多,零碎又浅薄,可对此刻的我来说,已经足够救命。
三日后,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下一片温柔的杏花粉影。
我斜斜倚在床头,左肩轻轻靠着软枕,目光怔怔望着窗外随风轻晃的杏花枝,神色间带着几分刚大病初愈的茫然与脆弱,努力模仿着记忆里高门小姐该有的温婉姿态。
“吱呀——”
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熟悉的玫红色身影快步走了进来,正是步夫人。她一抬眼,看见我倚在床边失神的模样,脸色瞬间一白,脚步都乱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哭腔与焦急:
“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是不是头晕?还是心口疼?你别吓娘啊!”
我心头一紧,立刻收敛所有杂念,按照提前演练过无数次的模样,缓缓直起身,动作轻柔得如同拂柳。我伸出微凉的手,轻轻握住她粗糙又温暖的手掌,抬起眼,眸底恰到好处地泛起一层水光,委屈又柔软地望着她,声音轻得像羽毛:
“娘,女儿没有不舒服……只是睡了太久,睁开眼,忽然有些想你和爹爹了。”
这句话说得不算完美,我的演技充其量也只有六分,可落在这位失而复得、满心都是疼惜的母亲耳中,却信了十足。
她瞬间红了眼眶,反手紧紧攥住我的手,哽咽着连连点头:“乖,乖孩子,娘在,娘一直都在,以后娘天天陪着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受委屈了……”
她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自动忽略了我那些细微的、与原主不同的小习惯,自动将一切归为“大病之后性情稍改”,半点不曾怀疑,我眼前的女儿,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一个。
好不容易柔声细语安抚好母亲,又耐着性子听她絮絮叨叨叮嘱了许久,才终于将人送出门外。
房门一合上,我全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直直倒在了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贴身婢女见我脸色苍白,立刻上前一步,满脸焦急地弯身询问:“小姐,您是不是身子不适?要不要奴婢立刻去通传老爷,请大夫过来一趟?”
我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疲惫到了极点:“不必了……我无碍,只是有些累,想要小憩片刻,你们都先下去吧,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是,奴婢遵命。”婢女不敢多言,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细心地为我合上了纱帘。
房间再次恢复死寂。
我睁着眼,望着头顶晃动的纱幔,心底一片冰凉,几乎欲哭无泪。
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没有原主的记忆,没有熟悉的依仗,长期被困在这深宅大院里,日日面对亲人仆从,迟早会露出马脚,到那时,我根本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可原主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被困在闺阁之中,我一个深闺小姐,能有什么正当理由,长时间离开这座戒备森严的府邸?
我绝望地闭上眼,心底疯狂地奢望——
要是像那些穿书文一样,此刻能蹦出一个系统,给我送个新手大礼包,告诉我剧情,告诉我出路,告诉我该怎么活下去,该怎么回家就好了。
可是没有。
一片死寂。
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