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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梦还魂,身在樊笼 我究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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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究竟是怎么穿越过来的?
混沌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所有的记忆都像是被生生掐断一般,断得干干净净。我只记得,那是放暑假的日子,我挤在返乡的火车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昏昏沉沉间,只盼着早点到站回家。可当火车缓缓停稳,车厢门“哐当”一声被拉开的刹那,天旋地转,再睁眼,世界已然彻底变了模样。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雅的檀香,身下是柔软得近乎陷进去的锦被,触手生温,绝非现代之物。我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衫——那是一身浅粉色的绸缎里衣,针脚细密精致,衣摆处绣着若隐若现的合欢花,花瓣柔婉,色泽温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我……钻进了别人的身体里。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在脑海里,我却连惊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茫然地望着头顶雕工繁复的木质房梁,瞳孔涣散,满心都是无措与恐慌。这里是哪里?原主是谁?我为什么会来到这儿?无数个问题疯狂涌出,却没有一个能得到答案。
就在我心神俱裂、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压垮时,一声刺耳的“哐当——”巨响骤然划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是铜盆砸在青石板地上的声音,清脆又慌乱,紧接着,一道尖利又带着狂喜的女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疯了一般朝着苑外狂奔而去:
“老爷!夫人!小姐活过来了!小姐她醒过来了!她真的醒了啊!”
我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思考都做不到了。
小姐?
活过来了?
难道原主……已经死了?
不等我强行梳理这乱成一团麻的信息,院外已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又沉重,像是有一群人正乌泱泱地朝着我的闺房冲来。我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膛。
门被轻轻推开,一群人簇拥着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身着一袭黑金暗纹长袍,衣料华贵却不张扬,身姿挺拔,面容温润如玉,眉眼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儒雅,只是此刻,那双温和的眼眸里盛满了惊惶与后怕,紧紧锁在我的身上,一步都不肯挪开。
而他身侧的妇人,则穿着一身玫红色绣金线的华丽裾裙,珠翠环绕,气度雍容,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贵妇人。可此刻,她哪里还有半分端庄模样?眼眶通红,泪水早已糊满了脸颊,在看到坐在床榻上、睁着眼睛的我的那一瞬,她像是脱了力一般,猛地挣脱了仆役的搀扶,跌跌撞撞地冲到床边,一把将我紧紧搂进了怀里。
“我的儿……我的心肝儿啊……”
她抱得极紧,几乎要将我揉进她的骨血里,压抑已久的悲痛瞬间爆发,放声嚎啕,哭声嘶哑又绝望,听得人鼻尖发酸:“你终于醒了,你终于肯睁开眼睛看看娘了……为娘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要是就这么走了,娘也活不下去了啊……”
温热的泪水浸透了我肩头的衣料,那滚烫的温度,还有怀抱里真切的暖意,都在疯狂提醒我——这不是梦,这是真实的人,真实的情绪,真实的……另一个人生。
我浑身僵硬如石,一动不敢动。
没有原主的记忆,没有半点关于这个身体、这个家、这个世界的信息,我像一个彻头彻尾的闯入者,站在不属于自己的人生里,手足无措。我不清楚这场穿越是福是祸,更不知道一旦暴露身份,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下场。可我清楚地知道,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一旦露出破绽,等待我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我能做的,只有伪装。
从方才仆人的呼喊与这妇人的反应来看,我占据的这具身体,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大小姐。既如此,我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放软了身姿,学着那些古言电视剧里高门嫡女的模样,轻轻眨了眨眼,一滴晶莹的泪珠便顺着眼角滑落,脆弱又温柔。
我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上妇人的后背,声音软糯沙哑,带着刚醒的虚弱,极尽温柔端庄地安抚着她:“娘……我没事了,别哭了,我在呢……”
一声“娘”脱口而出,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可怀里的妇人却哭得更凶了,只是那悲痛里,终于多了几分失而复得的安心。
良久,她才渐渐止住了悲恸,松开了怀抱,却依旧紧紧攥着我的手不肯放开,那双哭红的眼眸上下打量着我,满是心疼与担忧,连珠炮一般地追问:“儿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心口疼不疼?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都昏迷三天了,可把爹娘吓坏了!”
我强装镇定,依旧维持着大家闺秀的柔弱与优雅,轻声细语地一一应答,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生怕露出半分马脚。可眼前的妇人显然是担忧过了头,问完了身体,又想问前因后果,问完了前因后果,又絮絮叨叨地说着担忧的话,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心里急得快要冒烟。
再这样问下去,我迟早要露馅!
我深吸一口气,趁着她换气的间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温顺又带着几分病后的疲惫,声音放得更柔:“娘,女儿真的很好,没有大碍,只是刚醒过来,身子还虚得厉害,脑子也昏昏沉沉的,需要安静地歇一会儿,缓缓心神。今日就不能多陪娘说话了,还望娘体谅。”
这话一出,旁边一直插不上话、急得团团转的男人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时机,连忙上前一步,温声劝慰道:“夫人,云卿刚醒,身子弱,确实需要静养,咱们别在这里扰着她了,让她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等云卿精神好些了再说。”
说着,他便示意身边的仆役,小心翼翼地搀扶起依旧心神不宁、三步一回头的夫人。
“云卿,你好好休息,爹娘就在外院,有事随时吩咐下人。”男人临走前,又深深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满是慈爱与牵挂,这才轻轻带上了房门,还贴心地将屋内伺候的丫鬟一并叫了出去。
“吱呀”一声,房门合上。
屋内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我一人,瘫坐在柔软的床榻上,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