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存活方案》Jus1

13、只剩一个怎么办 【年轻

　　【年轻人视角】

　　我跟了他们七天。

　　第七天早上，我收拾好自己的包，站在营地边上。

　　“我要走了。”

　　四个人看着我。

　　“我家就在前面那个镇子。”我说。“我回去看看。然后……可能不出来了。”

　　盗贼笑了一声。“怕了？”

　　“不是。”我说。“我发现自己不适合当冒险者。”

　　“为什么。”

　　我想了想。

　　“我跟着你们走了七天。看了你们打仗、赶路、找石头、睡觉。我发现你们做的事，我做不到。”

　　“你才第一次出来。”战士说。“慢慢就——”

　　“不是。”我说。“我不是说能力。我是说……你们四个。你们互相之间那种东西。我学不会。”

　　我停了一下。

　　“我在你们旁边，像个外人。不是我融不进去。是你们四个已经是一个整体了。我不该硬挤进去。”

　　没有人反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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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背上包。然后我转过身来。

　　“我走之前，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问。”战士说。

　　“你们四个。”我说。“如果有一天，你们只剩下一个人了。那个人怎么办。”

　　安静了。

　　火堆还在烧。风还在吹。但没有人说话。

　　我看着他们。“我不是咒你们。我就是想知道。你们四个这么紧密。要是有一天，只剩一个了。那个人还活得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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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士先放下手里的东西。

　　他看着火。

　　“活不下去。”他说。

　　我愣了一下。

　　“但你问我怎么办。”战士说。“我告诉你。活不下去，也得活。”

　　“为什么。”

　　“因为他们会希望我活。”战士说。“他们会希望我继续走。继续挡。继续数人头。哪怕数不到四了。数到一。也得数。”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早就想清楚的事。

　　“我会继续走。会继续挡。会继续找石头。每天找一块。每天记住一个‘今天’。哪怕只有我一个人。”

　　他抬起头。

　　“因为只要我还在走，他们就还在。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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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盗贼把石头收进布包里。

　　“我可能活不下去。”他说。“也可能活得下去。看情况。”

　　我看着他。

　　“我这种人。”盗贼说。“要么死得很快。要么活得很久。没有中间。”

　　“那你怎么办。”

　　“我会继续找石头。”盗贼说。“会继续留东西。会继续讲笑话。”

　　“讲给谁听。”

　　盗贼想了一下。

　　“讲给自己听。”他说。“讲给天上的他们听。讲给路上遇到的人听。讲给下一个像我一样的人听。”

　　他低下头。

　　“只要我还在讲。他们就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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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师看着火。

　　“我会继续救。”她说。

　　我看着她。

　　“救谁。”

　　“谁需要就救谁。”牧师说。“不管是谁。不管在哪里。”

　　“你不累吗。”

　　“累。”牧师说。“但累不是停下来的理由。”

　　她看着自己的手。

　　“我救过很多人。有些活了。有些没活。如果我停下来了，那些没活的就白死了。那些活了的，也会觉得‘那个牧师不在了’。”

　　她抬起头。

　　“所以我继续救。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因为我还能救。还能救，就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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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师最后一个开口。

　　“我算过。”他说。

　　我看着他。

　　“算过什么。”

　　“算过这个问题。”法师说。“如果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会怎么样。”

　　“算出来了吗。”

　　“算出来了。”法师说。“答案是：我会继续算。”

　　我看着他。

　　“继续算什么。”

　　“算一切。”法师说。“算路怎么走。算什么时候扎营。算怎么打下一仗。算他们还在的时候，我会怎么算。”

　　他合上书。

　　“如果他们不在了。我就替他们算。替战士算怎么挡。替盗贼算怎么跑。替牧师算怎么救。”

　　他看着我说。

　　“一个人活着，不是只为自己活。是为所有不在的人活。他们不在了，但他们教我的东西还在。我用他们教我的东西活着。那他们就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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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那里。背包带子抓在手里。

　　然后我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我本来以为你们会说什么‘会崩溃’、‘会不想活’之类的话。我没想到你们会这么说。”

　　“你想听什么。”盗贼问。

　　“我不知道。”我说。“也许我想听你们说‘我们不会分开’。也许我想听你们说‘我们永远在一起’。也许我太天真了。”

　　“我们不天真。”战士说。“我们只是知道。分开是迟早的事。”

　　我看着他。

　　“那你们不害怕吗。”

　　“怕。”战士说。“怕很多年了。”

　　“那你们怎么办。”

　　“怕着过。”战士说。“怕归怕。该走的路还得走。该挡的刀还得挡。该找的石头还得找。”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问的那个问题。我们回答完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我看着他。

　　“你们真的会继续走？”

　　“会。”

　　“继续找石头？”

　　“会。”

　　“继续讲笑话？”

　　盗贼笑了一声：“会。会讲得很难听。”

　　我笑了一下。然后我背好包。

　　“我走了。”

　　“嗯。”

　　“谢谢你们带我。”

　　“不客气。”

　　“我会记得你们。”

　　“记得就好。”

　　我走了几步。然后我停下来。转过身。

　　“最后一个问题。”

　　“问。”战士说。

　　“你们现在最想对彼此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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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立刻回答。

　　风在吹。火在烧。石头在各自的怀里。

　　然后战士先开口了。他看着三个人。

　　“我还在。”

　　盗贼说：“我还没跑。”

　　牧师说：“我还没碎。”

　　法师说：“我还没算完。”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我站在路上看着他们。然后我笑了。

　　“你们真怪。”

　　“嗯。”盗贼说。“怪。”

　　我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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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远了。

　　走了大概百来步。然后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还在火边。战士坐着。牧师在弄火。盗贼靠在石头上。法师在看书。

　　四个人的影子被火光拉长了。叠在一起。

　　我站在路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我转过身，继续走。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回头。我也不知道我在看什么。

　　后来我想，我大概是在看“活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