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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记住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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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傍晚,格罗莉亚在从图书馆回地窖的走廊上,看见了詹姆斯·波特的黑色头发和标志性眼镜从拐角处冒出来——那顶乱糟糟的黑发像一阵移动的灾难预警。
她当机立断,推开旁边的一扇小门,闪了进去。
黑暗。灰尘。一股陈年拖把的味道。还有——
“踩到我脚了。”一个声音说。
格罗莉亚的血液凉了半截。她不用看也知道这个声音。整个霍格沃茨,能在扫帚柜里把话说得像在包厢里一样从容的人,只有一个。
“布莱克。”她咬着牙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黑暗里,那个声音愉快地答道,“准确地说,等你自投罗网。你弟弟把你的作息路线卖给我了,报酬是我和詹姆将在一年级生的必经之路上宣布他用缴械咒击败过我们。”
“我要告诉我妈妈。”
“这招大概对他已经没有效果了。”西里斯动了动,柜子里那点可怜的空间因为他的动作发出一阵瓶瓶罐罐的轻响,“周一晚上,图书馆,一个钟头。答疑,指点,然后我们两清。”
“我从来没答应过。”
“我们有证人。”
“你们是一伙的。”
“你不想斯莱特林的人知道吧?”黑暗里,他的声音带着笑。
格罗莉亚在黑暗里瞪着他。虽然看不见他,但他此时一定笑得很嚣张。扫帚柜里很挤,他的膝盖抵着她的袍子下摆,身上有火药、羊皮纸和草地的味道——说不定刚在费尔奇办公室放完。
“一个钟头。”格罗莉亚说,“最后一次。”
“你说了算。”
“我先出去。”西里斯推开柜门,先探出去看了一眼走廊,然后回头,走廊漏进来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他把食指放在嘴唇上,“你数三十个数再出来。柜子里出来的两个人,费尔奇只抓得到跑得慢的那个。”
他闪身出去了,袍子穿得歪歪扭扭,脚步声懒散,口哨走调。
格罗莉亚站在原地,她没有数数。
她生气地抓了一把头发,大步迈出了扫帚柜——费尔奇固然可怕,但柜子里实在太挤了,而西里斯·布莱克留下的火药味,在她呼吸了三下之后还没有散。
这让她非常恼火。
周一的晚上,格罗莉亚拒绝了苏珊的散步邀请。她戴上一顶毛线帽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图书馆的角落。詹姆斯已经在角落的桌子旁坐好了,面前摊着羊皮纸、墨水、和三块巧克力。卢平坐在两桌之外——名义上看书,实际上看场子。西里斯斜倚在书架上,手里翻着一本麻瓜杂志。
桌子最边上,坐着吉德罗。
“你为什么在这里?”格罗莉亚问。
“情报官。”詹姆斯指着他,语气骄傲,“你弟弟是天才,格罗莉亚。你听这个——伊万斯小姐每周二和周四的晚上坐图书馆东侧第三张桌子,离魔药类参考书最近。她上周借走了《亚洲抗毒大全》,还书时第三章折了页。她在魔咒课问过弗立维教授一个关于非语言魔法的问题,教授说她问得很好——”
“够了。”格罗莉亚说。
她看着吉德罗。她亲爱的、十一岁的、上周还在苦恼自己没能在一年级生中大放异彩的弟弟,正从包里掏出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封面上用大字标着:伊万斯小姐观察日志(第一册)。
“吉德罗,”格罗莉亚说,“你这些都是从哪弄来的?”
“我问的。”吉德罗骄傲地回答,“格兰芬多的全体新生都认识我。我只要对他们笑——”他露出了那个复制来的微笑,“他们就会告诉我关于格兰芬多级长的事。图书馆助理小姐还多给了我一叠羊皮纸。”
格罗莉亚看着这一切,感到一阵缓慢而真实的寒意爬上了后颈。
她的弟弟,洛哈特家的男孩,在十一岁找到了他一生的职业。
多年以后,吉德罗·洛哈特在他的自传第一章里把这次体验称为“职业生涯的第一个注脚”。
格罗莉亚深吸一口气,把对家族命运的忧虑暂时放到一边,进入工作状态。
“听好。只此一次。”她对詹姆说,“第一,没有横幅,没有观众,没有演讲。地点选在图书馆,魔药学参考书区。”
詹姆斯表情严肃点头。吉德罗奋笔疾书。
“第二,”格罗莉亚说,“问一个关于魔药剂量的问题,不许假装擅长,她一定会看出来。就问一个你的确不懂的问题,然后认真听她讲。”
“认真听?”
“就是她说完之前,你的嘴是闭着的。”
吉德罗在记录上添了一条下划线。
“第三——”格罗莉亚顿了顿。这一条是她的私货,是她对着镜子练了三年微笑之后才学会的,“先练习接受拒绝。要把“不”当作答案的一部分,你要的是她对你说完一个完整的句子,不是她答应你的霍格莫德约会。”
“完整的句子......”詹姆慢慢地重复,像在念一句改变他人生的预言。
“最重要的是——”格罗莉亚停住,整理了一下帽子。“不要问任何和魔药无关的问题,比如——”
“嗨,莉莉,你要不要跟我去霍格莫德。”西里斯从书架上直起身。
格罗莉亚看了他一眼。
“没错!”詹姆斯一拳砸在掌心里。
“鼻涕虫俱乐部的聚会在这周五。”格罗莉亚说,“你有三天的时间。”
“三天......”彼得看了一眼吉德罗的观察日志,“来得及吗?”
西里斯放下那本杂志,走到格罗莉亚身后,他的手越过她的肩膀,手指指向羊皮纸上的花体字,红金配色的格子领带没有塞进袍子里,从格罗莉亚的脸颊边扫过,格罗莉亚一个激灵。
“明天是周二,周二她坐在图书馆东侧第三张桌子。”西里斯停顿了一下,他低头瞥了一眼突然僵住的格罗莉亚。接着说,“我们会帮你扫清碍事的。”
格罗莉亚皱了一下鼻子。一股热气从背后带着一种类似被烘热的粉红胡椒的气味环绕了她。周围的温度好像突然升高,她的脸开始发烫。
“我要走了。”她听见自己说。
“可我们还在计划。”詹姆斯说。
“我不负责计划。”格罗莉亚腾地站起来。西里斯退后半步,差点被她撞到下巴。
“吉德罗,跟我走。”格罗莉亚迈出几步又回头。
吉德罗留下了观察日志乖乖跟上她。
“她怎么了?”詹姆不明所以,满脸疑惑地看着格罗莉亚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不知道。”彼得摇头。
西里斯没说话,他随手把领带塞进毛衣马甲里,跨过长凳在格罗莉亚刚才的位置坐下。
“詹姆,如果你仅凭背影就能看出一个女孩在想什么——你就不需要感情顾问了。”卢平收起书,加入了他们的座位。“希望我们能在平斯夫人赶人前制定好你的计划。”
格罗莉亚回到宿舍的时候,苏珊的帐子后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窗外幽幽的湖水微弱的光落在她床边的柜子上。
那支玫瑰还立在那里。花瓣的边缘已经卷了,颜色也从娇艳变成一种更沉郁的旧金色。它坚持的时间比格罗莉亚预计的久。
格罗莉亚看了一会儿,抽出了魔杖。
保存鲜花的咒语是她妈妈教她的,伊芙琳·洛哈特用这个咒语来保存婚礼上的捧花——洛哈特家参加过的婚礼不多,但每一次的花都被完整地带回了家,在书架上排成一小片褪色的春天。这个咒语是格罗莉亚在一年级就能独立完成的少数几个咒语之一,另外几个都和头发有关。
杖尖划过,花瓣上凝起一层极细的微光,然后收拢、定型。干枯的玫瑰在她掌心保持着凋谢前一刻的形状,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秘密。
她下床,打开行李箱的夹层。
剪报还贴在那个位置。卢修斯·马尔福从黑白印刷的报纸上看着她,金色的长发,漫不经心的表情,几百年家谱堆出来的高傲姿态。
格罗莉亚把干玫瑰放在剪报旁边。黑白的底色瞬间变得黯淡,玫瑰以一种强硬的,不容忽视的姿态占据了夹层第一眼就能注意到的地方。
格罗莉亚轻轻合上行李箱。
第二天格罗莉亚打定主意不会出现在图书馆半径十五英尺以内的任何地方。这个想法经过一夜睡眠加固,周二清晨已经坚如磐石。
格兰芬多的计划,波特的追求,布莱克的担保,统统与她无关。她格罗莉亚·洛哈特,今晚的活动范围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直径以壁炉火光为限。
但此刻,她被苏珊按在图书馆东侧的一张桌子上,已经后悔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