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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命运循环往 ...

  •   事情要从占卜课上说起......

      格罗莉亚在上一个复活节选了占卜课,原因是可靠的四年级生们一致证实:这门课没有笔试,评分标准是点头和叹气的熟练程度。苏珊·艾博选了占卜课,是因为她奶奶每年圣诞节都会给她做茶叶渣预言,艾博家的人不质疑传统。小巴蒂·克劳奇选了全部五门选修课,理由是——他说没什么理由。

      但格罗莉亚私以为他就是深受他父亲优绩主义的毒害。

      第一节占卜课那天,他们按照课表爬上北塔,在活板门下等了十分钟,被一只茶壶告知课程改在三楼。推门进去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一股浓烈的小豆蔻茶味、湿粗花呢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旧剧院后台的脂粉味。教室里没有一尊水晶球端坐在天鹅绒上——水晶球都躺在一个柳条篮子里,像一篮保龄球。扶手椅一张一个样式,其中一张的弹簧明显怀有敌意。

      而这门课的教授,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肩膀以一种奇特的韵律起伏。

      “她是在——”格罗莉亚低声问。

      “呼吸。”小巴蒂说,“应该是。”

      伯蒂斯·惠尔教授像一场天气预报里不会出现的、局部地区的狂风席卷了他们。她体格结实,穿着一件与季节完全无关的粗花呢套装,肩膀上搭着一条狐皮围脖,围脖的眼睛(如果那真的是围脖)总是以一种令人生疑的专注度扫视着所有人。她的发髻挽得又紧又高,固定它的东西远看像羽毛笔,近看像飞镖。她的胸针足有七枚,其中一枚在没人看它的时候似乎会变换姿势。

      “坐,鸭子们。”她说。

      人群从门口涌入,格罗莉亚占据了离她最近的座位。她低下头在书本扉页上写下日期——她决定喜欢这门课。不费脑子的课,就该配上不费脑子的教授。

      开学一个月,伯蒂斯·惠尔教授就用她的方法论瓦解了格罗莉亚的轻视。

      她那些令人不安的预言以高频率应验。布伦达的蒲绒绒钻进了壁炉,找到它的时候它像一团体积过大的煤灰。克里维小姐的金丝雀周三开始绝食,周六在一句措辞诚恳的道歉之后恢复了歌唱。

      而今天,她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是:“命运不接受审计。”

      格罗莉亚在羊皮纸上写下这句话。

      “艾博小姐,你躲过了一场橡胶味的水。”伯蒂斯·惠尔教授停在苏珊旁边,格罗莉亚的羽毛笔顿了一下,她抬起头。伯蒂斯拿起了苏珊的水晶球,苏珊的笑容僵住了。“今天,你得离墨水瓶近一点,四面墙的书会给你答案。”

      苏珊抓住了桌沿。

      伯蒂斯·惠尔教授抱着她那壶小豆蔻茶绕场一周,这次停在了格罗莉亚身边。

      “最后,我们亲爱的小金杯。”伯蒂斯·惠尔教授说。全班都知道这个流程:压轴的留给最戏剧性的——通常是预言某人要生病,或者某人的爱情会出现危机。“来吧,洛哈特小姐,让我们看看你的——”

      格罗莉亚抬起头,微笑,心情依旧轻松。

      “金子的河。”她说。“从小山上流下来——”她抬起眼,那双眼睛在脂粉之下忽然变得一点也不滑稽。“会倒映出大犬座中最亮的星。”

      教室里落针可闻。窗外,城堡的影子正在午后的阳光里拉长。

      “真是个了不起的预言。”格罗莉亚眼神真挚的看着伯蒂斯。“可是,”她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意思?”

      “是一整条河的黄金。”小巴蒂压低声音,“意味着你要发财了。”

      “克劳奇先生,”伯蒂斯突然拔高声音,“永远不要质疑命运!”

      “我只是在试图解读这条信息,教授。”小巴蒂捧起水晶球,“我的命运将何去何从?”

      “洛哈特小姐,”伯蒂斯指向小巴蒂的水晶球,“克劳奇先生解读了你的水晶球,现在请你来解读他的。”

      格罗莉亚很想抱怨小巴蒂的多嘴,但她只能翻开那本《拨开迷雾看未来》,在水晶球凝视的那页停下。她全神贯注的盯着小巴蒂捧起的水晶球,余光瞟到伯蒂斯把那壶小豆蔻茶放在桌子上。她皱着眉头想从那一团白雾中看出点东西来,但很遗憾,什么都没有。

      “是什么?”

      格罗莉亚的手指停在水晶球上,她把脸凑上去,一副发现了什么的表情。

      “是什么?”她又悄悄问了一遍。

      “我不知道。”小巴蒂悄悄答。

      不知道?他怎么能不知道?

      格罗莉亚吸了口气,又看了一眼书上的话术。转向满眼期待的伯蒂斯·惠尔教授。

      “迷雾无法指引方向。”她说,“是个象征选择的符号。”

      伯蒂斯·惠尔点头。

      你没法跟一个刚被神迹砸中的人讲道理。于是此刻,格罗莉亚坐在图书馆东侧,第二次摊开《拨开迷雾看未来》,页面上小巴蒂工整的字迹在烛光里对她发出无声的嘲笑。

      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夸奖吉德罗。《伊万斯小姐观察日志》上的时间和地点无比精确。莉莉·伊万斯就坐在第三张桌子,绿色的眼睛垂在书页上。她的旁边坐着西弗勒斯·斯内普,油腻的黑发贴着脸颊,脸色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蜡黄。他在斯莱特林的存在感很奇怪——是少数格罗莉亚从未说过话的人。

      “我想回去了,亲爱的。”格罗莉亚收回眼神对苏珊说,“我头疼。”

      “我们一定要相信惠尔教授。”苏珊抓住她的手,“如果现在回去,我会倒霉的。”

      “她说的是你今晚必须呆在有四面墙的书的地方,我回去用我们的书给你搭一个好吗?”格罗莉亚说,“我会借够能搭起墙的书,我发誓。”

      苏珊摇头。平斯夫人从她们面前走过,格罗莉亚闭上了嘴。

      这时,西里斯·布莱克和彼得·佩迪鲁从书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格罗莉亚别过脸,用手撑着头。他们毫无察觉地掠过她,目标直指第三张桌子。格罗莉亚抬起头,西里斯手里还拎着一本倒过来的书。

      西里斯走到那张桌子面前伸了个懒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了。彼得端着一本书跟过去,站在西里斯椅背后面,脸上挂着那种随时准备笑的、模糊的表情。

      “鼻涕精,”西里斯的调子拖得很长,“这么巧。”

      莉莉·伊万斯皱了一下眉头。

      “准备给图书馆的书洗个鼻涕澡吗?”

      彼得很是捧场地笑了起来。

      “布莱克。”斯内普的脸色更难看了,“你来干什么?学认字吗?”

      “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西里斯没有理会斯内普的反问,他捂着鼻子看向彼得,“这里的书都快被污染了。”

      彼得配合地点头,用手扇了扇空气说:“好像有什么东西太久没洗了。”

      “你可以用清洁咒洗一洗你臭烘烘的嘴巴。”斯内普对彼得说。

      莉莉·伊万斯的眉毛越皱越紧。终于,她合上书,站了起来。

      “西里斯·布莱克。”她压着嗓子,“这里是图书馆。”

      “晚上好,伊万斯。”西里斯转头,给了她一个毫无悔改之心的笑脸。

      莉莉没有理他。她抱起书,走向反方向的另一排书架。

      斯内普也站了起来。西里斯一把按住了他的羽毛笔。

      “滚远点,布莱克。”斯内普瞪着他,“跟你们呼吸同一片空气让人恶心。”

      “是吗?你需要呼吸吗?”西里斯说,“我还以为鼻涕把你的大鼻子都塞满了。”

      彼得拉住莉莉刚才那把椅子挡住了斯内普的去路。

      格罗莉亚目送莉莉·伊万斯走远,她拉开了西侧的一把椅子。接着,预料之中的,詹姆慢慢从书架后探出头,他手里拿着一本《亚洲抗毒大全》。

      格罗莉亚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但一分钟过后,詹姆拉开伊万斯旁边的椅子坐下了。伊万斯表情如常。

      目前为止,一切进展都很顺利。

      格罗莉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把视线转回计划的第一个起点。这边的情况似乎不那么理想,斯内普蜡黄的脸上出现了愤怒的红晕。他大步迈出了那张长桌,视线不经意和她对上,但很快移开了。他似乎想离开,但还是搜寻了一下伙伴的身影,然后他僵住了。

      格罗莉亚有种不好的预感。

      斯内普朝那张桌子走了过去。格罗莉亚转头,西里斯和彼得跟了出来,但斯内普目标明确,他们追上去时,斯内普已经站在了离那张桌子两步外的位置。

      格罗莉亚挪了一下屁股,快速换到了对面的位置。

      “感人。”格罗莉亚这次听清了声音,“你居然在假装识字。”

      詹姆斯抬起头。

      格罗莉亚看见了那一瞬间的全过程:詹姆的嘴已经张开了——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斯内普的肩膀,撞上了五十英尺外她的眼睛。

      格罗莉亚下意识地对他摇了摇头。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

      詹姆斯闭上了嘴。吞咽的动静大到莉莉都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在请教问题。”诡异的安静过后詹姆说。

      然后他真的继续低下头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

      斯内普站在原地。

      西里斯和彼得躲在书架后,背影僵硬得像两尊石像。

      隔着五十英尺和五排书架格罗莉亚忽然意识到这个场面是多么滑稽。

      她开始思考自己造就了一个多么奇怪的画面,导致她没有听清斯内普的下一句话。接着就只听见詹姆大喊:“闭嘴!鼻涕精!”

      声音大到平斯夫人抬起了头。

      于是第一阶段计划以他们被平斯夫人赶出图书馆,莉莉·伊万斯抱着书头也不回地远离他们为结局落下帷幕。

      格罗莉亚低头看着《拨开迷雾看未来》上小巴蒂的字迹,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按在同一页,那一页上写着今天占卜课的结束语: 命运无法逃避。

      “格罗莉亚。”

      苏珊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她已经合上书,收拾起一整排的墨水瓶。“回去吧。”

      格罗莉亚点头。她想了想,在书上那排整齐的笔迹下面写下最后一句话: 命运无法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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