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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带来麻烦的 ...

  •   格罗莉亚坐在三把扫帚靠窗的位置,可以看见整条主街。这是西里斯主动让给她的,此时他们正在积极计划从海格的菜园里抓地精的事情。格罗莉亚的黄油啤酒杯壁上的冷凝水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淌,淌成一条小小的、令人满意的河。

      她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她撑着下巴,手指在桌面上的冷凝水里滑动。吉德罗殷勤地拆开每一盒新品递到她面前。桌上的讨论逐渐从“费尔奇会怎么处理地精”变成了“莉莉·伊万斯会带谁去鼻涕虫俱乐部”。格罗莉亚打了个哈欠。

      “莉莉会不会带鼻涕精去?”詹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扶了一下眼镜。“我得想个办法......不能让鼻涕精见到莉莉。”

      卢平摇了摇头。“这不太容易。”他说,“我们的课程表几乎是重合的。”

      “刚才在佐科笑话商店买的那盒脓包糖怎么样?”彼得说,“如果他浑身长满红色的脓包,伊万斯一定不会邀请他。”

      卢平摇了摇头。

      “这个主意不错。”詹姆表示了赞同,他点了点头。“问题是——怎么做?”

      西弗勒斯·斯内普会吃他们的东西——除非这东西吃了能变成梅林。

      几人陷入了沉默。格罗莉亚毫不在意地往嘴里塞了一块椰子冰糕。西里斯的目光慢慢转了过来,灰色的眼睛半眯着,格罗莉亚停止了咀嚼。接着其他几人也转了过来,包括吉德罗。

      “干什么?”格罗莉亚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西里斯把那盒糖果从桌子中央拿起来,指尖一弹,盒子划过桌面,稳稳停在格罗莉亚的黄油啤酒旁边。

      “想都别想。”格罗莉亚说。

      詹姆斯的眼睛“唰”地亮了。他本来坐在卢平旁边,这会儿猛地探过身来,圆圆的眼镜差点撞上黄油啤酒杯。他的黑头发根根站立,像被雷劈过之后又精心挑过几缕,棕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面灼灼放光,配上他的动作,整个人像一根被点燃的oversized烟花。

      “对!你是斯莱特林——”

      “我是斯莱特林。”格罗莉亚看着詹姆斯,“所以我不会帮格兰芬多的人找自己人麻烦。”

      “只是一颗糖而已。”西里斯说。

      “我没有做叛徒的打算。”

      “你和斯内普有交情吗?”西里斯把手垫在脑后,双腿一伸,带着一股欠揍的傲慢劲。“朋友之间才讲背叛。你只需要冲他笑一下,把糖放在他桌子上——你最擅长这个。”

      “谁说我擅长这个?”格罗莉亚皱起眉头。

      “我出五个西可!”詹姆斯没有退缩。

      “你还是留着买下一张横幅吧。”

      “格罗莉亚!你喜欢什么?”詹姆斯绕过半张桌子,他对吉德罗使了个眼色,吉德罗立马给他腾出位置。“我什么都能给你弄来。”他的声音放软了,“全霍格沃茨最慷慨,最聪明的格罗莉亚·洛哈特小姐——”

      “是Lady格罗莉亚。”吉德罗小声说。

      “Lady格罗莉亚......”詹姆斯立马改口,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请你一定要帮我,你不知道莉莉对我有多么重要......我的整个人生——”

      格罗莉亚把脸转向窗户,摆出一副谈话已死的姿态。无意瞥见埃弗里几人正从另一条街道走过来,大概率会从她面前的窗户经过。

      “波特,放开我。”格罗莉亚说。

      “你答应了?”

      “你先放开我。”格罗莉亚抽了一下手,詹姆纹丝不动。

      “你先答应我。”詹姆斯的表情执拗得像某种体型过大的猎犬。

      格罗莉亚看向西里斯。西里斯端起黄油啤酒看向窗外,露出了然的神情。接着他站起来,格罗莉亚的眼皮跳了一下,根据前几次接触积累的经验,西里斯·布莱克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最危险。

      就在西里斯快要推开窗户的时候,格罗莉亚认输了。

      “我答应你。你先放手。”

      詹姆斯松开了手,格罗莉亚快速挪到了西里斯原先的位置。西里斯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斯莱特林的人走过窗户,没有任何停留。

      格罗莉亚松了口气。接着瞪了一眼吉德罗——如果不是她愚蠢的弟弟,她现在应该在蜂蜜公爵,文人居......随便什么地方,而不是和一群格兰芬多坐在三把扫帚密谋怎么给同学院的学生下药。

      詹姆斯·波特的少男心事,不听比听更需要修养。

      “......伊万斯小姐不带你出席鼻涕虫俱乐部,”格罗莉亚说,“从来不是因为斯内普。她要是想带斯内普去,就轮不到你们对着一盒整蛊糖开会。”

      卢平点头。西里斯不置可否。彼得·佩迪鲁显然没听明白。

      至于詹姆斯·波特,他表情严肃,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第二,”格罗莉亚竖起两根手指,“就算斯内普吃了糖——然后呢?伊万斯小姐会想:波特真幼稚。然后她会去安慰斯内普。这意味着什么?”格罗莉亚看向詹姆斯。

      “意味着他们又会单独相处!”吉德罗抢答。

      詹姆斯捏着那盒糖,看向格罗莉亚的眼神变得越来越虔诚。

      “所以在聚会之前,”格罗莉亚靠回椅背,重新端起黄油啤酒,语气恢复成闲聊的懒散,仿佛刚才那些话不值一提,“坐进她的视线里,把你的药剂熬出个人样。斯拉格霍恩教授从来不吝惜夸奖,你只需要让那句夸奖发生在她听得见的地方。等她开始对你改观——那就是邀请的前奏。”

      这段话应该被载入《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格罗莉亚在心里给自己的即兴发挥打了个高分,然后发现整张桌子鸦雀无声。

      詹姆斯·波特缓缓直起身。

      他脸上的表情,格罗莉亚后来在很多场合回忆过。

      周一的早晨詹姆斯托吉德罗给格罗莉亚送来了一张羊皮纸,据说是份合同。上面列了几项条款——关于咨询追求莉莉·伊万斯之顾问事宜。

      “他付了你几个西可?”格罗莉亚问吉德罗,“你的初级咒语学得怎么样了?如果让我发现你和他们的熟悉程度超过了弗立维教授——我发誓我会把你种到禁林里。”

      “禁林里不适合种巫师。”吉德罗扬起下巴,“尤其是一个杰出的,英俊的、拥有迷人金发的——”

      “你去过禁林了?”格罗莉亚一把拎住吉德罗的袍子领口。

      “当然没有!”吉德罗狂甩头,“我只是听说——我没去过。”

      格罗莉亚松开手,瞟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刚才的动作。她把头发别到耳后,但还是瞪着吉德罗。

      “詹姆说他们晚餐后在图书馆等你。”吉德罗指了指羊皮纸,“做下一步计划,还有——”

      “没有下一步计划。”格罗莉亚打断了他,“我没有答应,我又不是家养小精灵。”

      那张羊皮纸被她塞到了床板底下。

      格罗莉亚很清楚,要是被斯莱特林的学生发现她和格兰芬多混在一起,那她入学以来精心维护的名声即将从“拥有迷人笑容的格罗莉亚”变成“叛徒洛哈特”。

      她提前打听过詹姆斯·波特的课表,绕开他所有可能出现的走廊。她让苏珊走在自己外侧当屏障。在魔咒课后从侧门溜出去,在变形课前从窗户翻进教室——被麦格教授扣了两分,这个代价她认了。

      就这样安稳度过了快一周,格罗莉亚开始放松警惕。周五的那节魔药课上,斯拉格霍恩教授上课时的样子像一颗被名酒泡发了的核桃。他挺着肚子在课桌间巡视,长袍上带着名贵精油的味道。

      “火候漂亮,洛哈特小姐。”他在她的坩埚前停下,舀起一勺,对着光看了看,“瞌睡豆的剂量拿捏得很稳。”

      “我是严格按照您的要求加的,教授。”格罗莉亚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严格来说,是按照巴蒂·克劳奇的要求加的。

      “这让我想起我五年级班上的一位小姐,”斯拉格霍恩咂了咂嘴,“格兰芬多的伊万斯小姐。她对剂量的直觉是天生的,纯粹的天赋。”他挥了挥手,“我总能遇到最好的学生......”

      伊万斯小姐。格罗莉亚的笑容维持着完美的形状,不得不承认,她实在是个优秀的女巫,但同时是她目前听到会眼皮一跳的名字。

      下课的时候,斯拉格霍恩在门口拦住了她和小巴蒂。

      “下周五晚上,我那里有个小小的聚会。”他的胡子快乐地颤动着,“就几个学生,一点黄油啤酒和冰淇淋,聊聊各自的抱负。我很喜欢你们这些有前途的年轻人——这叫鼻涕虫俱乐部,别听名字,是个高尚的社交场合。”

      鼻涕虫俱乐部。格罗莉亚对这个名字的嫌恶持续了大约半秒,然后她很快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斯拉格霍恩在霍格沃茨教了几十年书。他的眼光向来毒辣,他所谓的“名单”上都是魔法界各行业的知名人士。

      据格罗莉亚所知,伊万斯小姐,还有雷古勒斯已经出现在这份预备名单上。

      “我们会去的,教授。”格罗莉亚看了小巴蒂一眼,“谢谢您。”

      他们慢悠悠地走出地窖时,小巴蒂抱着书,突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在躲什么人?”

      “没有。”

      “哦。”小巴蒂没有追问,他撇了一下嘴角,接着说,“鼻涕虫俱乐部是个结交朋友的好地方,格罗莉亚。”他的语气听起来称得上愉快。“不过,从那里走到马尔福庄园的门口——依然很远。”

      格罗莉亚听着,脸上的表情虔诚得像在教堂。

      “谢谢你的忠告,亲爱的。”

      “不用谢。”小巴蒂说,“反正你也不会听。”

      傍晚时,格罗莉亚收到了公共猫头鹰的信。它扔的角度很刁钻,格罗莉亚伸手去接的时候差点摔下长凳。

      整齐的信封,封口用火漆封了口。

      格罗莉亚拆开火漆。

      致:格罗莉亚·洛哈特小姐
      鉴于您自三把扫帚一别后未履行咨询义务,本着友好协商之精神,特致函催促。随信附上下周三个候选时段。盼复。
      ——詹姆斯·波特
      附:本函由吉德罗·洛哈特代拟格式,他已经收了两颗巧克力蛙的报酬。

      格罗莉亚抬起头,看向拉文克劳长桌。隔着四个学院的桌面,她的好弟弟朝她挥了挥手,脸上挂着那个从她这里复制来的微笑,弧度精准,温度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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