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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不完美的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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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和西里斯旁若无人地走过斯莱特林车厢,无视斯莱特林高年级的注目礼,表情轻松得像是在散步。
“我喜欢那个小家伙。”詹姆斯说,“他说话很有意思。”
“是吗?”西里斯说,“他刚才对我说他姐姐比莉莉·伊万斯漂亮多了。”
“他只有十一岁,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漂亮。”詹姆斯拨弄了一下额发,“我是说——他的姐姐也很漂亮,但没有人比得上莉莉。”
西里斯没接话。
他已经习惯了詹姆斯提到莉莉时的语气和表情。他在想别的事。准确地说,在想一个气味。
刚才那个金发女孩撞上来的时候,他的下巴离她的头顶只有几英寸。那一秒钟里,他闻到她头发上的味道——橙花,玫瑰,还有第三种味道,一种热铁器的气味,带着一点焦香,像某种麻瓜仪器的奇怪气味。
一个梳妆台撞在了他身上。这是西里斯·布莱克对这件事的完整总结。
他的手指在夹克拉链上蹭了蹭。一根金色的头发还卡在那里,在走廊的灯光下亮得很嚣张。
他把它摘下来,捏在指间看了一眼。
“你在看什么?”詹姆斯回头。
“没什么。”西里斯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好经过一扇开着的窗。他的手抬起来,把那根金发掸了出去。
那根金发在风里闪了一下,消失了。
包厢里,小巴蒂和吉德罗的“普通聊天”正在进行。
格罗莉亚捏着用来蒙眼睛的发带,眼神在他们俩之间徘徊。
“格罗莉亚在霍格沃茨的成绩一直很好。”小巴蒂的语气像一个真诚的朋友的夸赞。
“当然!”吉德罗说,“我知道她是我们家第二聪明的人——她的朋友们都是靠她才顺利通过考试的。”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格罗莉亚感觉自己的灵魂从头顶飘出去,撞上了天花板上的追风鸟。
“......不要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吉德罗。”她说,“我的朋友们都很优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雷古勒斯翻过一页书,没有抬头,“你的魔药论文,是巴蒂的笔迹。”
“他乐于助人。”格罗莉亚说,“对吧?”
“我是自愿的。”小巴蒂笑得很无害,“这是利益交换。”
吉德罗的表情开始变得疑惑。
“格罗莉亚一定是个好姐姐吧?”小巴蒂继续,语气还是那么诚恳,“我敢说,她一定非常照顾你。”
“因为她是继承人,所以她可以管理我。”吉德罗顺着他的话说,“我父亲说过,格罗莉亚会继承爵位,茶包绳专利,还有我们家的——”
“够了,吉德罗。”格罗莉亚说,“不如你跟巴蒂谈谈我们家的爵位吧?”
“我不是想炫耀——但我们家有一个贵族头衔。”吉德罗骄傲地挺了挺胸,“女王在白金汉宫接见过我们——”
这个部分还算安全,格罗莉亚想。那封信确实存在。裱在爸爸办公室的墙上。
“洛哈特男爵。”在吉德罗的滔滔不绝下小巴蒂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真是个体面的头衔。”
这不在格罗莉亚的预料里。她准备好了应对轻蔑,没准备好应对赞赏。
“还很好用。”小巴蒂补充。
雷古勒斯没有对麻瓜爵位发表任何看法。
小巴蒂锲而不舍地向吉德罗打听麻瓜贵族的日常生活。并在吉德罗极尽词藻夸耀洛哈特家的古老城堡有多么富丽堂皇时适时发出羡慕的赞叹声。
“格罗莉亚每天早上要对着镜子练习——世界上最完美的微笑和最优雅纯正的语调。”吉德罗比划着,“这是淑女的自我修养!”
格罗莉亚看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她的负资产、她发誓要继承的亲生弟弟,产生了一个三百年来没有任何一个洛哈特产生过的念头。
她想把吉德罗从行驶的火车上扔下去。
小巴蒂的肩膀在不停抖动。
“吉德罗。”格罗莉亚说,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你今天的表现,好极了。”
“你拥有绅士的自我修养。”小巴蒂抬起手拍了拍吉德罗的肩膀。
吉德罗快乐地打了个哆嗦,不知道为什么。
格罗莉亚看了一眼窗外,霍格沃茨在远处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开始在脑子里起草一个计划。
计划的名字暂时叫:《如何让巴蒂·克劳奇付出代价》。
格罗莉亚从来想不明白霍格沃茨的马车自动运作的原理,她将其归结于有些东西只要好用,就不需要原理——这也是她对待人际交往的态度。
此时她被火车发车前邀请她一起坐的男生拦住了。
“洛哈特,坐我这辆。”塞尔温从马车边挤出来,伸手去够她的挎包,“我给你留了位置。”
“我有位置了,抱歉。不过你真贴心。”格罗莉亚的语调缓慢而轻柔。
塞尔温的表情像被施了全身禁锢咒,然后被解开了——他让开了路,并且顺手替她挡住了后面拥挤的人流。
“你是不是换了个发型?”五年级的罗尔倚在车门边,“我觉得是。”
“你的观察力真好。”格罗莉亚语气惊喜。
罗尔当场晕头转向,差点从马车上栽下去。
“练习成果斐然。”小巴蒂在她身后说。
“什么?”
““亲爱的你真贴心”,或者它的变体。从站台到这里,已经是第七遍了。”小巴蒂爬进马车,在她旁边坐下,“我在学习。”
格罗莉亚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学习一门不需要魔杖的魔法?”雷古勒斯坐在对面慢悠悠地说。
格罗莉亚决定不跟巴蒂·克劳奇计较,因为计较需要情绪,而情绪会产生皱纹。
分院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麦格教授念出了那个名字。
“吉德罗·洛哈特!”
吉德罗从新生队列里走出——他走路的姿态像一个正在接受加冕的人。他穿过人群,端正地坐上椅子。
帽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礼堂开始窃窃私语。
“我想去斯莱特林。”吉德罗小声祈祷,“我想和格罗莉亚一起。”
“拉文克劳!”帽子大声宣布。
吉德罗从凳子上滑下来,头发被帽子压塌了一边。他走向拉文克劳长桌,坐下,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抬起头,隔着整个礼堂看向斯莱特林长桌——看向他的姐姐。
格罗莉亚给了他一个标准的、鼓励的、Lady式的微笑。
吉德罗忽然觉得福至心灵。
然后他转过头,对坐在他旁边的一个拉文克劳新生露出了同样的微笑——眉毛的角度,嘴角的弧度,下巴微抬的度数,全部精确复制。至少他认为是精确复制。
那个新生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最后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晚宴要结束时格罗莉亚正在犹豫要不要多吃一块布丁,斯莱特林长桌上突然响起一片压低的惊叹和餐具碰瓷的声音。好几个女生同时放下了勺子,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卢修斯·马尔福和纳西莎·布莱克要订婚了。”
“真的吗?”
格罗莉亚竖起耳朵,手上的叉子叉走了餐桌上最后一块布丁。
“去年的一次晚宴上我见过他。”另一位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朝圣般的敬畏,“他的头发像绸缎一样光滑,声音像大提琴一样悦耳。他走过来的时候......我都不敢大声呼吸。”
格罗莉亚突然觉得嘴边这块布丁变得寡淡无味。她放下叉子,动作优雅,指甲没有碰到桌面发出任何声音。
卢修斯·马尔福。
她的行李箱夹层里有一张照片,从《预言家日报》上剪下来的。他毕业那年的照片,黑白印刷,但依然能看清那头金色的长发,漫不经心的表情,那种姿态——那种真正的、与生俱来的、几百年的家谱和纯血的底气堆出来的姿态。
格罗莉亚收集过所有关于他的传闻。级长。学生会主席。鼻涕虫俱乐部。
真正的贵族。她在心里默念这几个单词的时候,总有一种奇特的、近乎虔诚的渴望。洛哈特家的爵位是买的,茶包绳只是防止手指被烫的,而她衣柜里所有的礼服裙加起来,也不及马尔福家随便一件睡袍的年代久远。
照片上的那个人,是她想成为的一切。
“亲爱的雷尔,”格罗莉亚拢了拢头发靠近雷古勒斯,“他们什么时候订婚?”
“你想都别想。”雷古勒斯说。
“我什么都没说。”
“布莱克和马尔福。”小巴蒂喝了一口南瓜汁,“纯血的结合,利益的一致。”他偏过头,看向格罗莉亚,“你怎么了?表情像吞了巨怪的粪便。”
“真般配。”格罗莉亚说。她的微笑无懈可击,“我是为他们高兴。”
订婚不是结婚。
格罗莉亚的目光,缓缓地、不经意地,滑向小巴蒂。
“他们的订婚宴——”格罗莉亚慢慢地说,“也会邀请你父亲吧?”
“你想去?”
“巴蒂......”格罗莉亚把手撑在下巴上,眼睛里满是感动。“你真——”
“你准备用什么来交换?”
格罗莉亚瞪了小巴蒂一眼,决定把注意力放回甜点上。布丁是蜂蜜公爵出品的,味道很好。蜂蜜不会背叛她。
但今天的意外事件还在持续叠加。格罗莉亚甚至觉得今天所有人都值得她在《必须付出代价的人》计划书上写上名字。她后来复盘这一事件的时候,认为责任百分之百在于波特。但从弹道学的角度来说,责任确实百分之百在于波特。
事情是这样的:詹姆斯·波特在楼梯拐角埋伏了西弗勒斯·斯内普——此人恰好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走廊,穿着他那身永远像蝙蝠一样的黑袍——詹姆斯手里攥着一个麻瓜橡胶水球,上面附加了一个他从somewhere学来的自动膨胀咒。瞄准斯内普的后脑勺掷了出去。
斯内普在千钧一发之际侧了一下头。
水球越过他的肩膀,以一个完美的弧线越过三英尺的空气,正中格罗莉亚·洛哈特的脸。
冰水。带着橡胶味。
她的头发塌了半边。完美的、蓬松的、违反物理定律的金发,此刻像一丛被冰雹袭击过的金色水仙,湿漉漉地贴在她的脸颊和脖子上。水顺着她的下巴滴下来,滴在她的新袍子上。
走廊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
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彼得·佩迪鲁笑得直不起腰,靠在墙上像一滩融化的蜡。格兰芬多的学生们拍着栏杆。就连几个拉文克劳都捂住了嘴。笑声里最响亮的那一个,来自靠在墙边的西里斯·布莱克。
这是格罗莉亚在霍格沃茨的第三年。她经历过魔药课爆炸,经历过飞行课失控,经历过考试前一晚发现笔记是别人的笔迹。她从来没有,在任何情况下,在公共场合,头发塌掉过。
“你觉得这很好笑吗?”她问西里斯。
“你的头发。”西里斯直起身,抹了一把眼角,“它平时一定很骄傲。它现在看起来......想开了。”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同行的斯莱特林女生,格罗莉亚的舍友苏珊·艾博发出尖叫声,“斯拉格霍恩教授会知道的!”
“抱歉——我瞄准的是鼻涕精。”詹姆斯跳到她们面前,举起双手,水球的残骸还粘在他的袖口。“是你啊!这真的是个意外!”詹姆一边说一边示意彼得·佩迪鲁拿出备用的水球追击斯内普。
西弗勒斯·斯内普掏出了魔杖,场面再度陷入混乱。
詹姆斯第二次掷出的水球被斯内普用咒语击中在空中爆开,这次的受害者范围覆盖到了在场所有人,包括格兰芬多。
糟糕的开学日。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费尔奇来了!”詹姆斯和西里斯的袍角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那个总是跟着他们的彼得·佩迪鲁也赶忙跟了上去。走廊的人群渐渐散了。埃弗里和几个斯莱特林男生围过来,义愤填膺地提出要“给波特一点教训”,格罗莉亚露出疲惫的微笑:“谢谢你们,你们真好。”
毕竟对此她只能说,如果他们真的敢给波特一点教训,那也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