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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麻烦赴死 丰在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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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在那双清澈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脸白得可怖,嘴唇乌紫,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淌下来一道口水,黏稠的,带着淡黄。
他愣了一下,伸手去擦嘴角,手背蹭过嘴唇时,舌尖不由自主地卷上来,舔了舔手背。
咸的。
不对,是甜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上面明明什么都没有,可舌头上分明留着一种腥鲜的味道。
他的味觉,甚至五感都像被夺舍。
“娘——”那孩子终于哭出来,连滚带爬地往人堆里钻。
丰想喊住那孩子,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可他一开口,喉咙里滚出来的是一声含混的、低沉的“嗬”。像什么东西卡在喉管里,黏黏糊糊地往外冒。
周围的人开始注意到他。
他怎么和前段时间死的人症状那么像?
他拼命想清醒,可他越用力想,那脑雾就越浓,浓到后来他闻见了一股气味,腐甜的、黏腻的、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他用指甲把衣服上的一块布挑开,底下的皮肤已经烂了,巴掌大一块,边缘翻卷着灰白的死肉,中间是一个幽黑的洞。
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不是什么在动。是他在动。是这个洞在呼吸。一下,一下,和他的心跳同步,可他的心跳早就没了,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可这个洞在跳,在搏动,在往外渗着黑水。
“啊——!”
一声尖叫划破空气。
丰的嘴咬住了一个人。
丰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在迅速远离。人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两头涌走,只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街心,脚边是一个被踩碎的糖人,糖浆粘在他的鞋底。
他想迈步去追那些人,膝盖却“咔”地一声,反向折了过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不明白它为什么会这样。膝盖怎么会朝后弯呢?他试着把它掰回来,可手刚碰到膝盖,膝盖就掉了,连着筋,连着肉,连着骨头,整个小腿像一截烧过的柴,软软地挂在大腿上。
他看见地上有一块石头,石头上沾着泥。他想弯腰去捡,腰却从中间断了,上半身“啪”地折下来,脸摔在石板路上,鼻子磕碎了,眼眶崩裂,一颗眼珠滚出来,停在糖人的旁边。
那颗眼珠还睁着,映着天,映着云,映着一只从屋檐上飞过的乌鸦。
乌鸦落下来,啄了啄他的眼珠,又跳开,歪头看着他。
丰用剩下的那只眼,看见自己的嘴在动。
他尝到了那个味道。
虫子在血管里翻涌,啃咬,生长。
丰开始“嗬嗤嗬嗤”撕咬人群。
人群被网困住,走不脱,解网的功夫数十人受伤。
这下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凶手没抓到,寨子里还一团糟。
只能用那个方法赌一赌了。
李见央咬着手指歪着头望向窗口。
她故意敞开门,为对面几人倒上水。
聊起宫廷见闻。
“听母妃说,萧……岐萧丞相刚到太子府时很可怜,单薄的身体厚重的华服,拉着成车的书,在她面前,局促的说自己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很有才之类的。母妃由此联想到了院子里的柿子树,树枝上挂满柿子,连叶子也不舍得张。同时,母妃心里也怜爱她日夜辛苦读书。”
“后面萧丞相虽受提拔,但她早年辗转各个世家的经历还是为人诟病,说她不吉利,去哪里哪里就有灾殃。近些年,国师府一直受托验算萧岐命格,本来,这件事是一直停滞的,在我来前的某天,国师却突然向朝廷递上帖子,说要闭关验算萧丞相命格,要是结果吉利倒也罢了,可是国师闭关前神情凝重,且是偶然决定,我估计不太行。一旦国师收束验算,萧丞相可能就有性命之虞。”
出山寨的必经之路悄然一张细网竖起,地上也有。
天罗地网下,凶手迎面撞上,被网束缚住,不停不休的挣扎,飞沙碎石四溅。
李见央在成群结队的大石头上轻盈的跳来跳去,直至一脚踩到凶手身上,一脚蹬在凶手后脑勺,黑衣人嘴唇登时粘了土。
她只含着笑悄悄说一声“萧岐”,黑衣人就不挣扎了。
“果然有猫腻,我看到过你们近距离面对面站着,就感觉你们不太一样。如今只是听到似是而非的消息,就抛下任务赶回去,不太像专业的手下,倒像是互相牵挂的……”李见央话未毕,即被甩下去,身形未稳,一阵尖锐的疼痛传向大脑,脚扭到了。
戚戎背起她,李见央本来要推开她自己走,对方却搭起她的手,将她伏在身上。
李见央趴在戚戎背上,眼神发直,不受控制的不息的回忆被其他人抱起来的感觉。
约束不舒服,紧绷,闷,骨头硌人。
眼下好像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一样。
很亲密靠近。
以往这样的动作是带来的不是这样的感觉吧。
徬晚,戚戎母亲戚月度带来了新煲的玉米排骨汤,崔鸢翘首以待,戚戎则心不在焉的望着母亲的背影。
戚戎莫名搓着手指,回味起李见央皮肤的触感。
母亲和伯母在一起过吗?不太像在一起过。
依她看,母亲对婚姻还是挺保守的,不然怎么大家都以为她和伯母是姐妹呢,而且伯母临终前,也是问母亲“你是怎么看待我的”这个比较生疏不自信的问题。
嗯……要和母亲说点什么吗?说我……
她情不自禁的冒出这样一句不清白的井底之蛙般的心底之言。
算了吧。
偏生她心里毛毛躁躁压不住,吃着饭莫名来了句,“母亲,你喜欢伯母吗?”
崔鸢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戚戎的脚。
这个问题是你该问的吗?!
戚月度比较从容:“醉翁之意不在酒,说说,你真正想说的话是什么?”
戚戎撇过头:“我还是继续吃饭吧。”
戚月度把排骨全捞走放到了崔鸢碗里,崔鸢乐开了花,斜睨着戚戎。
崔鸢把戚月度的碗攥到手里:“您也多吃点。”
沾床之前尚可以乐呵,当夜,戚月度却是睡不着了。
李见央盘着腿坐在床上,手抓住枕头,身体前倾的贴着床,“到底怎样才能走啊,这里连柔和温暖的被子都没有,每天早上起来我都好冷啊。”
还有这里的人有相当一部分看人的眼神垂涎三尺的,惹人厌烦,不过……
其实我顺手杀了个,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出来。
李见央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