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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新婚对象你怎么一阵一阵的出现     分 ...

  •   分离后,两个人都在继续被塑造。

      戚戎由于没有户籍,也不愿再次落草为寇,更不想动用李见央的财物食物,带着倔强硬是饿着肚子跑去黑市谋生。

      这日,她回新住处途中,偶然驻足,耳畔是说书先生在讲历史人物。

      早年李林甫尚有才干,熟习律法政务,初入仕途时也想凭本事立身。起初只是投机钻营,后来为了不被别人超越,底线一步步后退。先是排挤政见不合的同僚,继而罗织构陷,制造冤狱,“口蜜腹剑”,为保住相位不惜阻塞言路、打压贤才。最终祸乱朝纲,身死之后遭剖棺夺官。

      戚戎也在大染缸里,黑市中人冷漠买卖、轻贱性命,或是被指派过去看管关押流民、弱童、落难女子的地方,会偷偷塞馒头,松绑绳索,时间长了她以为自己对苦难已经麻木,可是听到李林甫的故事,她慢下脚步,涉足窄小漏水潮湿的小屋后,心中的无边光明涌出,她许下旧事宏愿,待到天下黎民不身陷地狱,她当即死去也不可惜。

      黑市里,人们嘴上没那么多忌讳,干活时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们知道吗?最近萧丞相又在查账,削减了咱们郡主好些个专司。她什么来头,竟然还敢管那位魔头?”

      “据说是什么时候授业恩师吧,反正太子妃收养过她,可能人家是老师、发小什么的吧?”

      “郡主在江南待了这么多年,朝廷也不派个人过来。最近倒是一窝蜂的来,不只是丞相频频探访,太子太子妃啊,皇帝皇后啊都几下江南。”

      “这些年,你们发现没有,咱们郡主都没举行过什么大型活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不挺好的,起码不劳民伤财。”

      “也没有消停吧,据说要专门建造一个游船来款待丞相,暂定的工程是八个月,不知道要修多豪华。”

      “挺奇特的,丞相竟然变成了女人了,几年前的事。不过话说回来,她确实比前任丞相管的多,前任丞相哪敢来和郡主沾边。就是……这货又没参加科举什么的,直接是皇帝提拔的,感觉很有猫腻啊。哪天新皇登基,她估计就被踢到角落了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想想,皇帝眼下只有一个孙女和一个过继的孙子,太子老来得女还能有福气老来得子吗?那些过继的例子可不算好看,转头就把人家的正经祖宗供奉起来了。按照皇帝的想法,肯定是想让自己的亲孙女来继位,这不,先铺垫个女丞相,再铺垫一些女大臣,女皇帝不是顺理成章的来了。”

      “那这个萧丞相的位置坐的真稳呀。”

      “这是件好事呀,你们想想,这女皇一登基不是要广开后宫,那我们不是也有机会鸡犬升天吗?嘿嘿嘿。”

      “没有镜子也有尿吧,一个个跟老鼠一样,灰头土脸的,指望女皇帝看上你们,先找一个像样的老婆吧。”

      “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保养皮肤了,指不定哪一天跟你们都不是同路人了。”

      “滚滚滚……”

      船。这或许是自己最容易接近萧岐的一次了。

      戚戎心念一动。

      说行动就行动,虽说船工是直接从流民中招募的,但她还是七拼八拼的拿出了先前攒下的铜板,借上高利贷,在黑市买了一份假身份。只有这样,她才能在工期结束后留在船上当个杂役。

      船台。

      戚戎挤在人群里,前后都是汉子。

      监工面前摆着笔墨。

      “会什么?”

      “会看木纹,会调灰,会补缝。”

      监工这才抬起眼皮,上下扫了她一眼。女人。

      监工哼了一声,行啊,会些技艺很难得。

      他把笔往墨碟里一蘸,在册子上划了个歪歪扭扭的名字。

      “留下。工钱一天八文,不管住。”

      她点头。

      船台搭在江边的滩涂上,几根杉木桩打进淤泥里,上面铺一层破木板。涨潮时,水漫到脚脖子;退潮时,泥里的螺蛳壳硌得脚底板全是血口子。

      这天,她被分去搬木料。麻绳勒进肩膀里,走一步,木板在脚下嘎吱一声。那天,她去补缝,各种油的气味刺得眼睛红肿。

      日子就这样不断循环往复。

      中午放饭。伙夫抬来一桶糙米粥,粥里掺了野菜,稀得能照见人影。每人一勺,多一口都没有。

      旁边的汉子三两口喝完,拿手指刮桶底,把手指塞进嘴里嘬,讲着为了修船,饿死累死的人越来越多了。

      半个月后,船台的基座打好了,开始铺龙骨。这是最吃力的活。龙骨是整根的铁力木,从上游运来,在水里泡了三年。几十个人用麻绳拉,用撬棍撬,往船台上挪。

      木头的重量压下来,戚戎像一只蝼蚁,骨头发出咯咯的响声。

      三个月后,钱没了。

      款子拨不下来,监工开始拖工钱。先是拖五天,然后拖十天,最后干脆说“等船下水了一起结”。工匠们骂娘,有几个人收拾东西走了。

      在后面的日子,她穷得令人发指。

      偶尔,看木头的时候,木纹变成一团一团的黑影,斧头砍下去,偏了,差点砍到自己的脚。监工走过来,踹了她一脚:“不想干就滚。”

      她爬起来,接着干。

      那段时间,船台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初来了一百多个,三个月后剩六十,半年后剩三十。

      有个老头,六十多岁,木匠活好得没话说。

      他教大伙怎么看木纹,怎么下凿子,怎么把两块木头接得天衣无缝。他总说:“船是活的,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有一天早上,他没来。中午的时候,有人发现他倒在船台下面的泥里,手还攥着一把刨子。

      戚戎把他拖到江滩上,盖上一块草席。

      一年后,船才做了一半。

      一年半的时候,船体合拢了。

      船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活物,蹲在船台上,等着下水。

      快熬到头了,钱终于发下来了,戚戎也顺利成为了船上的一名杂役。

      她形销骨立的等着复仇的那天到来。

      还有三天,萧岐就会登船。

      第二天的时候,明河郡主李见凌亲自来视察。

      两顶轿辇一前一后抬到,戚戎听不清也不敢抬头,只在任职三月后,听闻萧岐离开江南好久了。

      在李见央的视角,她戴着不染尘埃的长纱帷帽,透过模糊的大船,截停了轿夫。

      李见凌从前方轿辇小步跑来,俯下身子,托着脸问:“怎么不走了?”

      李见央:“我不坐船。”

      李见凌把她从轿辇里捞出来,手肘穿过李见央的膝盖关节抱起她,“整天不见天日的,姐带你多跑跑。”

      帷帽上珠玉相撞,图一清脆。

      “李见凌!放下我。”李见央“邦邦”打李见凌的头,李见凌不仅不放,还偷偷亲亲李见央腹部的柔软的衣服。

      又香又软。

      ……

      呼和浩雪道:“郡主,对于您这样经常快乐的人,太痛苦的人和事物应该死去,不是吗?”

      李见央再醒来,是一个黄昏。

      她像在新雪的空气里,像在大梦一场的戏院里,周遭茫然陌生,同样消瘦的李见凌冲进来,抱住她的头,摸上她的脸。

      此后,李见央虽不像往日一样卧病在床,却总觉昏沉,精神头弱了下来。

      因着常和李见凌一处,她的一些作风态度也影响这她,李见央也认为,不该为卑贱的山匪耗费心神。

      可是,午夜梦回,或者仅仅是喝着茶就莫名发起呆,辗转想起和戚戎在一起经历的种种似是而非的事迹,不免更加玉减。

      随侍女官见状,委婉的提醒,可否召见府里的医师。

      李见央:“召。”

      医师没看出什么问题,李见央却想明白了,自己这是中邪了,被戚戎的鬼魂缠住了,对方虽然死的很惨,好像是在老师酷刑之下死的,但毕竟自己是皇室血脉,与她有云泥之别,她怎么敢纠缠自己。

      往后,李见凌为李见央召见一波又一波驱邪的人,都没辙。

      某天,李见央偶尔去往大庙,抽出一个姻缘签,李见央很疑惑,方丈建议消解冤亲债主的执念。

      李见央首先想到了冥婚,此念一出,李见央心头先是被针扎了一下,后是花了片刻说服自己这样也行,起码省去很多麻烦。

      李见凌见到府中红绸飘飘,一头雾水,问清缘由后大发雷霆,萧岐新打的伤也不疼了,新打的腿也利索了,亲自动手将布置的喜字、红绸等砍个稀烂,女官向李见央请示是否要加以阻拦,李见央站在不远处冷冷看过去,道:“这样也可。”

      殊不知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的前妻戚戎已经接着船只废弃,郡主府新充杂役,换岗杀了回来,其中艰辛不必多说,结果就是她以哑巴厨娘的身份卧底了好一段时间。

      所幸郡主府覆压百里,前院后亭的居者几年不见一面,戚戎才得以持续极度危险的潜藏。

      这日。

      有人讨论:“你们知道不知道?!府里有人要成亲啊!能在郡主府贴喜字,挂红绸的人物你们用脚想也能想到吧。”

      戚戎烧柴的手慢了一拍,火焰立即舔上她的指尖。

      有人接上:“真稀奇,我们郡主府也能有喜事。”

      有人议论:“红绸喜字什么的都稀碎,本来好好的为什么要弄成这样,弄成这样也不清理,就是办喜事也没喜气。”

      戚戎后知后觉的将手拿出来。

      冥婚当天,李见央为了自己的面子,减少了人手。

      李见凌在劝说无果后,更是恼羞成怒的拒绝出席。

      人更萧条了。

      风雨呼啸,高楼摇晃,雷声大雨点小,李见央抱着盖着盖头的牌位,问女官,“今天真的是良辰吉日吗?”

      一帧一帧强光中,戚戎在红绸里闪现。

      夜深,李见央睡的正香。

      戚戎埋伏于新房,伺机扯过李见央的披帛,要蒙着脸将对方勒死,却被女官进来打断。

      戚戎假装逃走,女官亲自追了出去,然而戚戎其实躲在床底,盯着李见央淡定拂袖坐下,侍女上前为其按摩头部。

      她的头扬起来,脖子很秀气。

      她的声音婉转的倾斜下来,大谈她的治国政策。

      李见央的观点是这样的,自己肯定要生生世世投身为女,不投身为男,那么为了自己,女人的地位的提高是非常必要的,并且这番行为做了之后,也有利于李见凌后面的称帝。

      她提笔写下“妻子有文化才能使家庭文化,家庭有文化才能使国家富强,于是鼓励女子读书从政”之类的国强策论,请侍女转交给李见凌。

      屋里瞬间就李见央零零的一人,可第二天太阳高高升起的时候,李见央无知无觉全须全尾的出门了。

      李见凌坦言自己后悔了,不停的向周围人打听,李见央昨天身披嫁衣是个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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