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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啊,他们在夺嫡,可是,关我什么事 回到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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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廷,国师正气定神闲的打坐,李见央立在大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待她终于耐不住性子离去时,国师说了一番话。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谓读得熟,则不待解说,自晓其义也。字要是抄百遍,恐会面目全非吧。郡主,你且坐在这将“执心”抄录百遍。
李见央便听从此话,不走心的一笔连着一笔,直至五十八遍时,“戚戎”两字跃然纸上,她脑袋空灵的刹车,顿住,随即面无表情的把纸揉成一团,丢出门外。
临出门,她更加闷闷不乐。
在李见央伤春悲秋,没精打采的品位脆枣缝隙的果汁,发出咔嚓咔嚓声时,一场夺嫡大战拉开了序幕。
皇帝龙驭宾天,整座京都素缟覆城,哀乐连绵百里。
太子继位。
新帝欲册立自己的嫡子——李珩,为当朝皇太子。
只要这道册储圣旨落下,李珩便是江山首位继承人。
这是没有道理的。
明河郡主李见凌想,凭什么身为正统的自己蜗居在江南一隅?凭什么让李珩顺当继位,自己束手等待宰割?
她带着吃痛的压制与翻倍的怒火,携金册来京。
京门为之启,宫门为之大开,一路畅通策马,勒马于庙堂,金册流传于文武百官之手,数额之大,涉及之广,用心之恶,令所有人正视。
金册之中,证据明晰,从逼着地方官员上供财物到卖官鬻爵,再到贪污皇陵和灾民的救济款。
李珩抬眼,温润的杏眼凝起受伤的意味,可事到如今,若他此次落败,二人之间,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两人开始你来我往,步步紧逼。
端坐高台的新帝默许了,比起过继的儿子,他更倾向自己的亲生血脉。
但凡他刚开始的时候就舍下名声,早早清扫障碍,而不是让实力相差无几的两队人去搏斗,这场党争的惨烈程度,涉及之广,就不会堪称生死屠局。
深宫之中,唯有李见央依旧如故。
她不在意宫外翻涌的惊涛骇浪。
白日闲倚廊下,剥一盘瓜果,看檐下雀鸟争食;暮时折几枝晚春的花枝,闲闲插在青瓷瓶内。
偶尔安静思念着戚戎。
李见凌、李见央与李珩曾在国师府会面过,李见央道:“来了我的地盘就要守规矩,我要玩一二三木头人。”
李珩:“这是国师的主场吧。”
李见央:“国师云游四海去了。”
李见凌:“母后近日身体如何?”
李见央:“和从前没什么区别。”
夜晚,一个母亲将她的乖乖双生子揽在怀中,两个姑娘是一样的亭亭玉立,芙蕖玉面。
看着她们,她就满溢怜爱,不知道怎么疼了,母亲唤她们新的爱称:“大宝、小宝。”
李见央撇嘴:“娘,为什么李见凌是大宝,我就是小宝?”
母亲嗔怪:“没大没小,阿凌是姐姐。”
李见央在怀里打滚:“我要当大宝,李见凌以后喊我姐姐。”
李见凌道:“姐姐。”
母亲惊讶:“阿凌,你也不带个好头,让她让的没有限度。”
李见凌:“娘,阿央身体不好,够苦了。”
由于李珩恋慕手足的前车之鉴,皇后收敛笑意试探性的道:“你来给她当母亲吧。”
李见凌:“可以。”
李见央已悄然入睡。
皇后的神情有些不自然的凝视着两人。
李见凌瞬间明白母亲所思所想,脚背绷直的开始梳理心绪。
母亲是不是以为我对妹妹有私情?我怎么可能效仿李珩。
除了李见央,可能没人相信李见凌对她妹妹,确实没有什么不清白的心思,她就是觉得如果有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一直陪着她,重要性压倒了一切,让跋扈的她心甘情愿一让再让,看到她,就治愈就怜爱,那那个人一定会是李见央。
此次会面过后,一切如常。
李见凌手底下的情报系统运转,他们当庭痛陈罪状,暗地之中罗织密信、安插眼线,构陷党羽,流放、下狱、抄家的奏疏如雪片般递上御案。
李珩被刀架在颈侧,被挤压着活动起来,他本不愿意和李见凌闹得沸沸扬扬,但遭此伤筋动骨,只得出手更加下作。
他们一派不甘示弱,反正债多不压身,半夜直接上门刺杀敌对大臣。
或是制造舆论。
一夜之间,京中流言漫天,尽数指向李见凌。坊间皆传,明河郡主因先帝驾崩、新帝登基、自己无缘权柄,便心生嫉恨,捏造虚假账册,刻意构陷储君,搅乱新朝政局,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凡是曾在朝堂中立中正之言、曾与李见凌有过交集、甚至只是未曾依附李珩的官员,尽数被罗织罪名。小至迟到疏漏、文书错漏,大至渎职枉法、私通外藩。短短一月,朝堂掀起各种冤假错案。
贬谪、流放、抄家、下狱,日日不绝。
六品言官因上书质疑赈银流向,当夜被打入诏狱,严刑拷打,次日就是一个板子,一具尸体。
地方知县因曾递过西南灾情密折,全家流放三千里。
翰林院数名清流文士,只因私下议论,便被革去功名,当街失去性命。
李珩一党为了自保、为了扶稳李珩储位,不惜清空半朝言路,宁可错杀千人,绝不放过一人。
朝野人心惶惶,百官人人自危,清晨上朝尚在庙堂,黄昏归家便可能枷锁加身。
可李见凌绝非孤军奋战、任人宰割。
她坚持砍断李珩的三头六臂。
从属官、贴身近侍,到地方敛财督抚、京城卖官权臣,连根拔起。
但凡查实依附李珩、参与分赃赈银、买官鬻爵的官员,尽数弹劾参奏。
上至三品九卿,下至七品州县,牵连人数数以百计。
朝堂彻底分裂为两大死敌派系,泾渭分明、不死不休。
整整三月,朝堂陷入热恋一样的动荡。
彻彻底底的两败俱伤。
李珩折损大半心腹重臣,多年经营的朝堂势力、地方人脉土崩瓦解,无数依附党羽身死家破、株连九族;而李见凌一派同样死伤惨重,几位站队的朝臣尽数折损,其他支持者或死或贬或流放,暗卫死伤过半,追随她的人手十不存一。
原本支撑大运转行的文武官僚体系,被这场内斗硬生生耗空。
六部瘫痪、州县停滞、吏治崩坏、政令不出皇城。
朝野上下,血流成河、冤狱遍地,牵连无辜者何止千人万人。
无数中立官员被无端卷入党争,一朝倾覆、家破人亡。昔日繁华京都,日日有囚车驶过,夜夜有哭声传出,诏狱爆满、刑场不绝,满城皆是凄惶绝望。
只有涉足,甚至远远看上一眼就会在这场权力厮杀里脱了层皮。
李见凌和李珩各有输赢,其中每一步,都是用追随者的鲜血、朝堂的根基、王朝的气运换来的。
历经百日死斗,李珩有落败势头。
丞相萧岐下场,进入郡主府。
二人相视无言,皆懂彼此心意——贪腐不足以定死,唯谋逆,无可赦。
连夜筹谋,布下杀局。
宫中传出口谕,假作帝王松动、有意让李见凌和李珩和解,特许其披甲带卫、只身入宫对质。
储君披甲入宫,本就是谋逆铁证,不披,也照杀不误。
李珩历经百日缠斗,早已心神俱疲、多疑暴戾。
他明知前路凶险,却仍存最后一丝侥幸。
他外罩国丧丧服,带两名亲卫,昂首踏入太和殿。
宫门落锁,铁栓闭合。
殿内帝王与明河郡主一站一坐于中央。
以萧岐为首的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面色冰冷、目视于他。
见他到来,李见凌上前,独立丹陛之下,长弓在手,羽箭上弦。
这一刻,李珩彻底明白。
到头来,他的亲人都是盼望着他去死的。
所谓构陷,是真,所谓罗织,是计,所谓恩赦和解,是饵。
弓弦骤响。
白羽铁箭穿膛而过,正中李珩心口。
鲜血喷涌,染红洁白的丧服,浸透地砖。
李珩,当场殒命于殿外。
随后圣旨落下,废其宗籍、坐实谋逆重罪,其党羽尽数清算。
这场绵延百日、牵连万人的宫朝死斗,终以李见凌的惨烈险胜落幕。
李见凌胜利后,新帝主动写下退位诏书。
让她帝王衮服加身,几乎目空一切。
各路亲王朝臣,皆为之俯首。
……
国师府。
女官:“李珩殿下败了。”
李见央:“你怎么不说李见凌、哦不,陛下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