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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们,爱恨葳蕤 戚戎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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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戎解毒后,追问过这汤药怎么这么怪异,李见央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便不顾及的吐露,“这是毒药的解药行了吧,要是我打赌输了,或是李见凌再拖下去不拿出药方,你就死了。”
戚戎不信:“什么毒药,我死到临头都感觉不到。”
山上逢到纪念迁移到此的“爆竹节”。
李见凌收到丞相萧岐的一封信,当晚闭门不出。
烟花密集,爆的周遭目之所及都簌簌震颤,李见央洁白的披帛擦过戚戎,戚戎正是有点风吹草动就反应激烈的年纪,这披帛带着香味,松软挠的她一激灵,羞得她只捂脸,直不起腰来,一颗眼泪被憋出来,顺着手掌蜿蜒。
晚会过后。
李见央登上房顶看星星,戚戎安静随之。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李见央开口:“星星复杂,可是人更繁复。很多时候内心有多种想法交汇,但无从说起;很多时候,人也琢磨不透自己要表达什么,不理解自己。悲伤,开心,乐观都不纯粹,大概是因为人太复杂,难以用某种语言概括。”
“还是那句话生命鸿蒙精细,个人就是宇宙……”
“手指可以动起来,皮肤可以感受到风的吹拂,眼睛可以看到五光十色,几个呼吸间千万思考,真是神奇……”
戚戎倚在李见央肩头,听着对方舒缓的声音,在地久天长的幸福中的昏昏入睡。
爱丰满的时候,恨也茂盛起来。
李见央在意起来围在戚戎身边的人。
为什么崔鸢要常常来找戚戎?为什么戚戎不拒绝她的亲近,而是和她相谈甚欢呢?
惆怅。
戚戎除了自己还有亲朋,自己除了戚戎也有一堆亲友,有时候感觉她们的距离其实很远。
戚戎为什么不完全属于自己呢?她说的喜欢到底有几分真?万一自己一不小心离开,她会伤心多久呢?万一自己也说爱她,她还会珍惜自己吗,会不会像父王一样得到喜欢的美人后就失去新鲜感?自己会重蹈母妃的命运吗?
先是忌心这个人身边的一切,后是恨自己一颗心深陷囹圄的、无限设想这个人的无情、抛弃、残忍。
自己好讨厌,戚戎也讨厌。
李见央对戚戎断崖式冷淡下来。
戚戎敲门,她端坐屋内抄书不停;戚戎千方百计见她一面,她也冷若冰霜以对;戚戎低声下气问她怎么了,她不言不语专注自己的事物。
戚戎:“乖乖,我哪里做错了,你说出来,我一定改。再不济你打我骂我也成,别不理我。”
眼看李见央仍是不为所动,戚戎急得团团转,她从背后环抱住李见央痴女一样的发誓,说,如果给一个李见央对她恢复温情的契机,她愿意付出所有。
可是,上天显灵,她真的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
训练有素,腰别睡虎令牌的官兵趁夜围剿了山寨,她让崔鸢带上老弱妇孺先走,她领着精锐来断后。
夜幕里火沸腾其中,碎碎的茅草裹着火星密的比拟柳絮满天。她心心念念的人额头发丝黏在脸上,一声令下,围攻山寨的人停了下来。
慢动作一样,微微颤抖的李见央举起弓弩,对着她的手腕,击落她的武器,居高临下的向她抛去一张细网,吩咐官兵擒住她。
她被四肢这地的按在地上,背后火海的炙热要将她烤焦,她想抬头确认着什么,李见央却被簇拥着抽身而去了。
几日里,传说里的萧丞相都同她待在一处,她酷刑受尽,只听得每日通传几次的郡主有请。
等到没有希望的时候,李见央携女官姗姗来迟了。
一张冰淬过的脸面向李见央,李见央尚且微笑的脸庞直观的僵直起来。
李见央眼神飘起来,嘴上却头头是道的确认这什么:“你们确切杀了晋王,还侵占朝廷县城,被剿灭是迟早的,丞相不过是食君禄,忠君事,报杀师之仇罢了,你也不用这般敢做不敢当,天塌下来的情状。”
李见凌说她见了戚戎,对方一定会歇斯底里,鲜血淋漓的咒骂自己,可是没有,戚戎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她戴着镣铐没精打采的瘫在地上。
李见央蹲下来,声音低迷:“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戚戎提着一口气默默将头侧过去。
一把失控的火窜到李见央头上,李见央抓住铁围栏:“你知不知道负隅顽抗的崔鸢是什么下场,直接被乱刀砍死了,反而是崔鸢身后不抵抗的人成为俘虏,没有当场死亡。我不顾刀剑无眼,赶在丞相发令乱箭齐发前制服你,是保你一命啊。”
戚戎:“俘虏……你们怎么处置的?”
李见央先言他物,才慢慢回归话题:“晋王是丞相的恩师,江南只有我和李见凌的话我还能周旋,可是丞相带着朝廷旨意亲临,我插不了手。再说,丞相已提前交代,要把罪人带到晋王家属面前,我……你能受住酷刑,那些老弱妇孺可以吗?与其受了酷刑也不免一死,不如……”
戚戎:“所以,你们、是怎么处罚他们的?”
李见央几番踱步,还是说了:“我趁着丞相和李见凌去搜查山寨的时候,说清利弊,让他们有个自尽的机会。丞相赶回来后,就说,就说……”
她满脸通红的抬头看戚戎的眼睛。
“如此有情有义,干脆成全。”
戚戎:“所以他们都死在了山上,死在了大前天。”
李见央沉默着将视线粘在地砖上。
戚戎蚕食鲸吞着这份消息,说:“里面有我母亲。”
李见央:“什么……”
她一直以为戚戎已没有家人。
戚戎张开皲裂的嘴唇:“你走吧,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再见到你。”
李见央失去耐心,吩咐狱卒:“给我打开牢门。”
“慢!”一道声音制止。
“我看谁敢拦?!”李见央回头,是丞相萧岐,原先的冲动有所消融。
如果萧岐发现她们之间的端倪,说不定会迅速处决戚戎。
萧岐审视着李见央。
她为什么焦急的蹲着地上观察这个祸首?李见央对于山匪的焦急,是不合常理的。
李见央抢先提出要求,舌头却打结了:“老师,这是掳走我、我的犯人,理应交由我来审问,另、另外,她的命格特殊,我要好好验算一番、这是个难得的练习机会,不是吗?”
她是真的恐惧戚戎再待几天天牢就死亡了。
萧岐阴沉的用眼审视着戚戎,这几天她打也打累了,只叮嘱李见央:“别让她伤到你就行。”
孩子长大了,有些心思很正常,她或许会一时可怜他人,可终归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从小就由她教授,当是不会纵容杀害师祖的人。
况且,这个戚戎不过是个蝼蚁罢了,翻不出天牢的。萧岐心下不无轻视的想,进了天牢自尽都做不到,伤人更是天方夜谭。
然而,后续,李见央却令戚戎成为她的一个仆人。
萧岐搁笔,“让她戴着手枷脚枷。另外,请郡主见谅,回京需待我梳理完毕江南的账目,途径山东拜见师娘。”
萧岐是在提醒李见央,这个罪人不能被轻拿轻放,她是要被押到山东的。
“你有没有办法打开?”李见央问。
女官摇头,“这是丞相府特制的。”
李见凌的御赐宝剑能不能斩断呢。李见央想。
恩师的寒心悬在头顶,李见央破罐子破摔的想办法令戚戎逃走。
一方会亡命天涯,一方将深锁宫中,此一别,不知有无下一面。
李见央抱膝坐在床尾,积极的和戚戎谈天说地。
“我和李见凌是双生子,因着体质孱弱,国师断言我十八岁前不得名显于天下,皇宫便对外宣称太子妃只诞下一女,将我藏于深宫,也就是国师府。
母妃搬来与我同住,李见凌偶尔会来找我,此后,国师府严格管控我的饮食,衣着甚至情绪。我每日饮食清淡,衣服从来只有单调的白衣。情绪主要靠处罚来限制,一旦我过分欣悦,他们就把我关禁闭,美其名曰,修身养性,但,我就是很容易高兴啊,所以,被关禁闭挺频繁的。
好了,这就是我的经历,你也和我说说你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
戚戎恍惚地倾听着,过分的情绪令她丧失系统语言。
好累,活着好累,看着你说话好累,一喘一呼间戚戎的眼泪默默缓落。
李见央后面仔细调查了戚戎的背景,头一直埋在膝盖里,自顾自接话:“听说你父母原本是官家的人,后面杀了人,落草为寇,你小时候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戚戎擦干眼泪,麻木开口,颠三倒四,话不走心:“迫不得已、他们、该杀。”
李见央翻身爬过来,揽住她的肩膀:“你怎么了?在狱里被打的太厉害了吗?来人,请府中医师来。”
戚戎依旧词不达意:“轻薄、该死、逃走。”
李见央抱住她:“好了好了,我其实知道原委,不就是高官觊觎你娘亲,你父亲有有心进献,最终还是你母亲的青梅提剑杀了你父亲和高官,带着你母亲和你在山上安顿嘛。好浪漫的爱情故事。”
多么冰冷的拥抱。
戚戎恨意寄托下去:“以后你我权当仇人。”
她头脑紊乱的瞪着李见央,李见央视若罔闻,只招呼医师快来诊脉。
医师:“无妨的,这位姑娘就是悲伤惊惧过头,在安全静谧的环境里待上几天就自然痊愈了。”
李见央:“这是生病了?怎么样可以让她快点好起来。”
医师走后,任李见央再怎么逗弄,戚戎都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