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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这个姿势我难受 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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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时,李见央右侧耳环上的水母因为强光线而呈现出清澈的金光。
戚戎竖起手指,像捂住眼睛,李见央却在手指的缝隙中更清晰聚焦了。
李见央将戚戎拴在破庙里,嫌弃的拍拍手上的灰尘,准备一个人走。
戚戎在李见央不解的目光中,三下五除二的把绳子挣脱了,于是李见央在前面狂奔,戚戎在后面追。
李见央被她按倒在地上,戚戎则在开怀的大笑。
李见央只能喘着粗气,狠狠的拧她的大腿肉。
戚戎贱兮兮的做出西子捧心的姿态,“好痛啊,好痛啊,你的手劲真大,正好我也跑累了,就当你给我按摩了。”
李见央自暴自弃:“反正我不走了,怎么样我都不走了,要么你就把我杀了,不然你没有办法带我回去了。”
戚戎把李见央工工整整的捆好,一边捆绑一边解释:“你这个人的坏心眼多,我得防着。”
“这下好了。”
她拍拍手上的灰尘把李见央扛在肩上往回走。
李见央:“这个姿势我难受,你换个。”
戚戎身上抖擞几下:“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女孩子家家的,换种说法!”
李见央:“?!有病就去治。”
戚戎:“别管太多,事已至此,我们先吃饭吧。”
李见央:“你别想用我的钱!”
戚戎:“放心放心。”
李见央和戚戎给一户广姓人家守灵,得到一份饭。
桌子上的人在津津有味的议论。
大概是这样。
别看着广氏和半氏两户人家同时科举中榜一同搬到京城,可人的福气是有限的,命卑贱的人走不长,这不,一家生了个痴傻嫡子,一家因为儿子殿试作弊被皇帝罚三代不得科举。
去京城时,广氏夫妇齐全,现在两家长辈双双离世,回故里安葬。
同样是天潢贵胄,有的弹指挥手间一堆人灰飞烟灭,有人运筹帷幄间讨得一份粗茶淡饭,都怪戚戎。
戚戎:“科举就是一场梦。”
李见央:“那是。对你这种胸无点墨的人肯定是遥不可及的梦。”
戚戎:“逃跑失败后你对我越发苛刻了。”
隔日,广氏的嫡女自首了,说她杀了自己的庶弟。
广氏又办一场丧礼。
披麻戴孝的人群如庞大的雪人穿行于院中。
京城里有两户比邻的人家,一户人家拥挤,只有三间卧室以及一个大院子,父母一间,儿子半鸿一间,女儿半弦一间,这家人没有请任何仆人。
这户人家有一对双生子。儿子孱弱,专职读书,一心考个状元,终日卧在房间里,足不出户。女儿强健,整日打打闹闹,两户人家时常回荡着他的笑声,她算数极好,在官府帮工报酬不菲,得到的钱五五分一半,给家庭一半,留下来当自己的嫁妆。
父亲当了个小官,母亲则是经营着一家店铺。
另一户人家是朝廷七品大员的府邸,家中富丽堂皇,但最高的楼层要数一个烟囱一样的阁楼,里面关着大元家的女儿,只留着几个窄小的窗口。
这样做没有别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大员觉得这样才能证明女儿的洁白无瑕,彰显自己的家教。
巧的是,大员家里也有一双儿女,两家也不只是邻居的关系,更是同一年中举的同乡,从小便定了亲上加亲的娃娃亲,对面的女儿以后要进大员家做女主人,大员家的女儿则要嫁入邻居家。
日子本该风平浪静,但大员的女儿广元天生聪慧举一反三,动手能力强,且母亲也疼爱着她,时常给她送一些精巧玩意儿,见不到面的哥哥则是经常给她写信,情窦初开时,她甚至觉得自己喜欢上了哥哥,但在在十二岁这年,她移情别恋了,她举起了自己改良版的舶来品望远镜,把它从小洞里探出去,终于找到了笑声的来源。
那是一个多么爱笑的人儿啊。这应该是我的丈夫吧。他会喜欢我吗?
从这天开始,她痴迷于寻找文学作品中的让传统男人喜爱的女性形象。
书上写。
“阿宝妖冶若仙,喜欢撒娇卖痴,撩拨人心又故作羞涩,不肯亲近人。就像吃橄榄,咽下去时涩而无味,妙处全在回甘;又像吃烟呷酒,如鲠在喉,像是被逼无奈才吃的,吃下后却浑身绵软无力,十分难受,还想再吃。”
她痴女一般的望向邻居家。
故意把自己变得纤弱,而且不再熬夜,每天作息规律,以保证自己的皮肤富有弹性与光泽。
可是她依然很焦虑,她不停的在想,他真的会喜欢我吗?
她问侍女,我这个容貌,是算美丽呢,还是平庸呢?还是丑陋呢?
侍女看着广元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孔,违心说道:“小姐,国色倾城。”
真的吗?可是我觉得不够。
广元一声不吭的掰断了自己的脚掌,想炮制三寸金莲,侍女知道小姐是有些执拗在身上的,便压下了惊叫,叫来了府里的女医。
“我儿如何?”
“小姐……应是会落下残疾以后,应该走不快了。”
广元安静地聆听着母亲和女医的对话。
可是女医的心里却不那么平静,她对这户人家实在看不惯。
明明是配一个破落户,却让女儿受这么多罪,把她丧心病狂的关在阁楼里十几年也就算了,如今竟还生生的把女儿整成残废,得多不自信多卑微,才能这么折磨自己的孩子,得多自大多残忍,才能狠下心来操纵浪费一个人的人生。
要是配稍微档次高的人家,又要如何呢?
夜里,女医向官府投递了一封举报信件。
举报大员如何泯灭人伦。
这封信件最终被送到了皇帝案头,皇帝便命人捉住大人,将他关在为他量身打造的戳了几个洞的盒子里,期间没有水喝,没有饭吃,两天后,他才被放出来。
萧岐眯着眼问他:“以身代之的两天,大人感觉如何?”广大人逆着光斜眼看看她,没有说话。
广大人变成了和邻居差不多的小官,和亲家门当户对了。
阁楼被强行拆除后,广大人进入另外一个极端。
对这个女儿放任,不闻不问起来,也勒令家人权当这个女儿是个透明人,谁要是敢亲近她,靠近她,他就翻脸。
广大人对女儿忠贞的执念淡了,他还是对切身利益最忠贞。
两家把大婚推上日程。
邻居家,半弦被拘起来,学习如何当新娘。
半鸿则是考试将近,应酬起来,连日登门拜访。
只是不知是不是半鸿的错觉,自己最近总是听到奇怪的“咔嗒咔嗒”的声音。
这种声音听起来难受又恶心,像榔头一样日夜敲击着自己的耳膜,但在他新婚之后,这个声音就听不见了。
他在宾客云集的场合念完了却扇诗,新娘婷婷袅袅的打开了扇子,他的目光却不自觉的飘在了她的脚上。
待到合卺酒饮下肚,他又不自觉的把目光停留在了新娘的脚上。
新娘红了额头,两人圆了房。
往后,他们虽住在一个房里,但半鸿专心念书,加之对那双畸形的脚心有芥蒂,不再碰广元。
广元制作出一朵能绽放的铁花,试图讨好半鸿。
半鸿颇感新奇,随后铁花就落了灰,广元又在其中加了烟花,向下一拉,铁花就在院子里盘旋,绽出火花,一家人都跑来围观。
半鸿对广元投以赞赏的目光,接着又继续读书。
广元便知趣的待在房里,机械般的不停绣花贴补家用。
春去秋来,半鸿中了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