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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巨大的精卫展在两人眼前 自戚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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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戚戎承诺自己来当护卫,李见央便单纯的为她松了绑。
李见央一副刚当上首领的嚣张模样,摆着手,严肃着脸:“戚戎,我改主意了,先不去东南了,打道去江南那个很出名的歌舞楼。”
李见凌一直阻拦,她还从未见过歌舞楼。
戚戎从善如流:“老大,为什么我们要去哪里?那里很贵的,我们没有钱啊,会被赶出来的。”
“少给我哼哼唧唧,拿不出钱就把你抵扣在那里。”李见央摆出恶霸姿态。
“行,老、大。”戚戎挤眉弄眼,倍加谄媚。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李见央大笑。
行至半路,被一行宫中服饰的人拦截了。
李见央、戚戎的心都为之来了个有劲的大跳。
李见央:我不会要完了吧?!
要被捉回宫了?
戚戎:我不会要完了吧?!
要伏法了?
并没有。
一番紧张有加的交谈后,李见央得到一些钱财与一份印有呼和浩雪印章的书信,上面只有“任务:三一三”。
三日后的子时前必定完成,这关乎郡主性命。
交代完毕后,那群人就这样走了。
另外,呼和浩雪竟然可以算到李见央这个时间会出现在这里,并派人拦截,真是恐怖如斯。
李见央纳闷,但呼和浩雪那个神棍都顶住压力,没有出卖她,把她带回宫里,她也只能服从的动起脑子——一般来说,呼和浩雪喜欢顺势而为,恰好她目的地歌舞楼离此地有三日路程,那第一个“三”应该指的是地点是歌舞楼。
另外,《尚书·洪范》原始典籍排序有言: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歌舞楼最大的特色就是它的水上画舫,所以“二”应该指的是更为详细的地点——和水有关。
或是和“一”有关的时辰。
第二个“三”,按照呼和浩雪的惯例,指的是人物。
戚戎打断了李见央的思考,她:“老大真是神通广大,刚说缺钱就有人送钱,可是,这是谁送来的啊?”
李见央也不瞒:“宫里的下一任国师,呼和浩雪。”
曾经对我评价,盛朝王室中尚存人性之人。
礼记乐记有云:“诗,言其志也;歌,咏其声也;舞,动其容也。”
真正繁华的江南是稀少的,真正的苦穷是庞大的。
一堆流民蜷挤在街道的阴影里,身上的短褐烂成条条破絮,嶙峋的肋骨隔着破布清晰凸起,头发纠结结块。
其中不乏没有完整鞋袜,赤着脚踩在泥泞上,把舌头尽可能伸长舔碗的老妇。
她口齿焦黄,弹簧般乱颤着身体:“俺们那闹啊,俺刚从鲁地过来。”
有残破草席、破旧竹篓当作蔽身之处,一动不动的白丁。
偶尔客人出门,锦衣华服,车马喧阗,这些蜷缩的人便慌忙往墙根再缩,伸出布满泥垢的手低声乞讨,声音嘶哑微弱。
大多时候,来往行人视而不见。
李见央新奇的观望着这些人。
她想,李见凌真是头猪,这么多有手有脚的人白白流浪在街头,也不花心思调配调配。
但她也能理解,盛朝文化里,崇拜毫不费力就享受尊荣,唾弃工于心计的琐事,李见凌作为傲慢的佼佼者,自然不会管底下的人是什么样子。
毕竟板子没打自己身上,李见央隔着人流瞥瞥就将之抛之脑后。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李见央戴着面纱一只脚刚踏进歌舞楼,一只奇幻的、遮天蔽日的拖尾青雀腾空而起,单脚站立,睥睨地覆盖在了屋檐之上。
待青雀消散,李见央和戚戎还保持着乡巴佬的姿态,原来这是大手笔的烟花。
李见央与戚戎两人驻足观看,熊熊的火光亮晶晶的映照在两人嫩柳枝般年少的身体上。
许久之后,李见央才悠长地说道:“原来书上说的天上白玉京,在江南啊。”
周遭喧哗起来,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此烟花名为”精卫”。
进入楼内,有个歌女朝她横冲直撞,戚戎带着李见央躲开,歌舞楼护卫架住歌女,歌女却依旧神色癫狂惊狂,使劲往前抓来。
她杜鹃啼血一般哀求:“郡主,殿下,我的王上,你终于来看我了,你最喜欢新奇的事物了,我继续给你讲故事好不好,讲精彩绝伦的故事,为你呈现真挚的表演,可不可以嘛……”
李见央诧异了。
这是李见凌的旧情人?!
周遭的人议论纷纷。
有人啧啧出声:“虽说她讲的故事的确别出心裁,可谁不知道郡主厌恶鬼神之说,触了霉头,和她有关系的,男的入楚馆,女的进青楼,也就是罪臣杀不了,不然歌舞楼早收拾这个疯婆子了。”
也有人疑问:“万一这小姑娘说的是真的呢?”
同行人搭话:“什么真不真的,听这么多遍不腻?”
趁着这个空挡,那歌女又自顾自的讲了起来,很多凑热闹的瞬间散了。
歌女爱恨涕泗一同滂沱,开口:“一位高傲的世家小姐负有控制的能力,她自恋、骄横,对她的一位追求者极尽嫌弃,而这位追求者,也就是叫阿陵的男子,怎么甩也甩不掉,在又一次她的母亲父亲建议她多与他接触接触后,她想,好烦好烦好烦,这是他自找的。”
“她开展了她的报复。”
歌女掩袖咯咯咯笑起来,忽的又仰头大笑,窒息一样的睁着眼睛直挺挺倒下去。
歌舞楼侍卫要抬她下去,她却又闷闷发出声响,这种压抑的腔调复密集的呵成一声两声短促的“嘻哈”。
李见央:“开展了什么报复啊?我还没听全呢,就把人抬走了。”
戚戎:“这里人多眼杂的,你身份都被眼尖的人认出来了,我们再不跑路,就没机会了。”
李见央:“慌什么?跋山涉水的来到这么繁华的地方,不得睁大眼睛好好瞧瞧!”
戚戎:“你生在富贵窝里,繁华还见得少吗?”
到了二楼,管事的叹气,“两位贵人有所不知,歌舞楼的画舫都是要府中下人提前三日租借的,现下,并没有多余名额啊。”
李见央:“先给我们拿个号吧。”
管家:“号费十五两?”
戚戎:“疯了。”
李见央把钱递过去。
山里的物价习惯了,猛的听到外面的物价还真是……手抖。
戚戎:“那神棍给的任务怎么办?不是说关乎性命吗?”
李见央:“是啊,怎么办?”
李见央早就想好方法了,但她逗弄戚戎,偏不告诉她,看她着急。
可是,她们非亲非故,她的性命,戚戎为什么要着急呢?
晃到点再解决问题吧。
戚戎:“我们去楼下寻找一个愿意和我们换序号的人吧。”
李见央刚开始还算老老实实跟着她,后面便悄悄拉开距离,挨个询问路人以蜻蜓点水的姿态去找寻那个讲故事的歌女。
地下室?
不,它有个风雅的名字,叫“桃源”。
应是取隔绝人间之意。
探入其中,仙鹤成群,李见央却闻到一股待宰鸡鸭的羽毛味道,闷湿恶心,铁锈交织。
她发挥着耐心,忍着不自在,向护卫垂问那位讲新奇故事的歌女。
护卫以待价而沽的眼神打量她,为她指明方向,李见央摆腿离去,护卫仍旧不放下直勾勾的目光。
李见央回头,傲慢的洒下些许赏钱,护卫脸色为之一振,变得谄媚顺从起来。
李见央理了理衣摆和双手双脚被束缚的歌女面对面坐下。
“这位世家小姐,她故意与追求者争锋对决的一位世家公子亲近,世家公子叫谢郎吧……”
戚戎找了过来,掀开帘子,望见此幕,觉着挺瘆人的,拉着李见央去往楼上走,李见央摇头,一双兴致盎然的眼睛催促着歌女继续讲下去。
她只好解下歌女的绳索,先坐下来一起倾听。
歌女:“这追求者阿陵自以为的被周围人起哄的世家小姐只是害羞的认知被打破,他愤怒沮丧,他母亲一锤定音,儿啊,世家小姐只是为了考验你呀。”
“追求者想,对啊,就数我与他最出挑。”
“阿陵和谢郎从表面平和内心争权到撕破脸皮,阿陵越发狼狈,在世家小姐的贬低下,内心发狠,要杀了谢郎,谢郎从尚能保持风度翩翩到惊讶,在面临生命威胁时十足痛心,谢郎的君子作派让追求者阿陵稍稍醒悟,阿陵在捅了对方一剑后落荒而逃。”
“世家小姐对镜描眉,抚上自己的唇齿,追求者阿陵疯癫的闯了进来,世家小姐啧了一声,不耐烦的回过头,看到对方这幅丧家之犬的样子,心情又好了起来,她挥退旁人,了解原因后,眼珠不怀好意的一转,开始蛊惑,阿陵,还是对方更优秀啊,我当然更喜欢对方呀,你也是,你就是因为嫉恨他和我亲近才对他愈加恶劣。”
“那位追求者阿陵诚惶诚恐道:可是我好像失手杀了他。”
“世家小姐接着说:阿陵,爱一个人要说出来,不然,你会将他越推越远的,阿陵,去救他,向他表明你的心意。”
“追求者浑浑噩噩的进入对方受伤的地方,对方身边围满了亲信与亲人,知道真相的亲信对他怒目而视,对方早交代了不能说出凶手,追求者慢慢走过去,对方没制止但带了点戒备,追求者很受伤。”
“世家小姐的话闪现在他的脑海里。
如果他不接受你的话,你就被背叛了,被深爱之人抛弃了,你活着有什么意义呢,你什么也没有了。”
“少年阿陵被拒,跳湖。
被救。”
“世家小姐得到消息,她欣喜若狂,没想到真的能控制他,她觉得现在勉强能和自己匹配的,只有谢郎了,向父亲请命,与他成亲。
父亲很高兴的同意了。
谢郎不同意,并且直接找到世家小姐说明,质问她是不是对追求者做了什么,是巫蛊之术吗。
无果。”
“谢郎又去找追求者阿陵,告诉他世家小姐对他下了控制的蛊术,追求者几近崩溃,他分不清,他拉住对方,又被对方抨击,抛弃。”
“大婚之夜,世家小姐又拿着铜镜仔细欣赏自己,为了不让其他人知道他们没有人圆房,还特意支开了所有人。
可没想到,追求者竟然潜了进来,杀了她,穿上喜服。
世家小姐死亡的极其痛苦,她在濒临死亡的怨恨中非但没有撤回之前的控制反而又下达了别的控制,杀了你的夫君后殉情吧。
就连累你的家族,做一个不忠不孝不义之人吧。”
“追求者恍惚间意识到自己杀了世家小姐,便举起匕首自残,两人血肉交缠,追求者阿陵又收到残余的控制。
他想,他要替代世家小姐,成为谢郎的爱人。
他炼化了世家小姐。
谢郎一进来看到这幅场景,迅速反应,对两人施救。
最终,阿陵死了,世家小姐活着。”
“两人灵魂交融,追求者变成一个骄横有毅力的人,他兢兢业业的表演世家小姐,与谢郎相亲相爱。”
“可是,我还是被发现了。”
故事的最后歌女换了主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