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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等下次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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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还有个妹妹?”袁子衿放下菜刀,扭头看了一眼裴安。
“没想到吧。”裴安吸干最后一口奶,两眼无神地应了一句。
“从来没听你提过啊。”切菜的声音重新响起,哒哒哒敲在木砧板上。果然开放式厨房只适合一个人居家使用,要不然就是两个人聊天方便,切菜炒菜锅碗瓢盆声太清晰了。
室内照明灯昏黄温馨,只有厨房点着一盏白炽灯,傍晚六点的蓝调时刻,弥足珍贵。
裴安拖长调子,“不是我不提,而是这事真的太荒谬太意外了。”说着走到女友身后,下巴卸力依偎在袁子衿肩头。
“亲的?”袁子衿早已习惯女友的撒娇,很熟练地将脸微微侧了过去蹭了蹭。
裴安感到心脏似乎被刺了一下,那根针点到即止,痛感也仿佛幻觉,她默了一瞬才说:“完全谈不上。”
“裴千禧啊裴千禧,你有心事,而且还不准备告诉我。”袁子衿啧啧抱怨。
“可以啊,越来越警觉了。”裴安起身到旁边今天第七次打开冰箱,想看看还有没有饭前能吃的小零食。
“行,转移话题,我不问了。”袁子衿背过身解开围裙,菜备好了,就得换炒菜专用的那条了。
“太复杂了,改天再和你说。”裴安最后只能这样回答。
晚上躺在床上,裴安左思右想,怎么办。
这件事,无关乎她能不能解决,而是压根没法着手。
几年不曾联系的养父母突然找上门来,现在又把何淞交给自己照看。
凭什么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裴安现在只知道,何淞病了,还挺严重。
其余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比如说,她最弄不懂也最迫切想要搞清楚的:何淞为什么病了?
对于养父母电话里的迷之态度,裴安感到莫名其妙,干嘛非要来找自己呢?从去年夏天至今,她究竟发挥了一个什么作用啊。
往后呢?继续留在她所在的城市给何淞治病一直到好为止?
如果只是这样,她不是不能接受这个小插曲,可是就怕,还有其他变故。
迷迷糊糊将睡未睡之际,裴安决定,算了,以不变应万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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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茶草莓味是零几年风靡一时的Dessert·CAKE布丁系列卖得最好的一款口味,经常不到下午就空了。
上面撒上一层抹茶粉,绿粉渐变,在小朋友眼里,像是异世界的火山。
“阿姨,一个抹茶草莓布丁,一个黑森林蛋糕。”小裴安边说边拉开了随身携带的布织钱袋。
“抱歉啊小朋友,布丁今天买完了,要不要看看其他甜品呢?”售卖员阿姨站在玻璃橱窗后,一脸内疚。
“不用了阿姨,那我下次再来吧。”小裴安有些失望,紧锁着眉慢慢走出了飘着各式甜品香气的烘焙店。
准确来说,是怕妹妹失落,所以才会失望。
她记得新界还有一家,只是现在过去恐怕也买不到了吧?而且买完再打车回家,太晚了爸爸妈妈也会担心的吧?
但她还是没法直接空手回去。她答应过妹妹的,那就得尽力办到。
夏天的香港潮湿闷热,雨总是一下就下个不停,隔天又烈日当空,很难讲有什么好天气。
车厢内的空调很凉,吹透了女孩汗湿的衬衣,前额的发丝贴在鬓角,如雪的稚嫩脸庞上映着从窗户透进来的点点光斑,充满了电影感。下了车重新走在闷热的大街上,反胃眩晕阵阵涌了上来,这种不适感让她决定速战速决。
傍晚时分,暮色西沉,小裴安才终于到了新界的DC分店。
“欢迎光临,需要点什么?”
售卖员叔叔清脆上扬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小裴安试探性地问道:“抹茶草莓布丁,还有吗?”
售卖员叔叔笑了,亲切地回答,“最后一个,你很辛运哦小朋友。”
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在女孩的笑脸上绽开,宛若新生花蕾。
等待打包的间隙,小裴安目光随意游移,最终落在了店内斜角的玻璃展示柜里,那是一颗在黄晕灯光下散发出星星耀泽的黝蓝宝石,点点黎黑镶嵌其中,堪称宇宙之杰作。
“诶……”售卖员惊讶得轻呼一声,随即笑着道,“小朋友,恭喜你,成为本店六月份的第3333位客人。”
“啊?”小裴安懵懵地将视线重新放到售卖员身上。
“是这样,从春季开始,本店每个月的第3333位客人有免单优惠,并且有一份小礼物可拿哦。”售卖员叔叔简单易懂地解释道。
“哇,真的吗?是什么礼物呀?”小裴安欣喜非常,心中隐隐有了些期待。
“跟我来。”售卖员叔叔笑着招了招手,小裴安跟着走去。
展示柜随着一瞬轻巧的开锁声被徐徐打开,八岁的小裴安站在柜子前,面对各色数以百计夺目而特别的不规则小陨石,愣了神。
仿佛某种奇异的感召,小裴安觉得,自己快要被吸进去了,然后下一刻就会身处宇宙之中,看见银河,触摸月亮。
“蓝色的那颗。”小裴安突然出声。
“什么?”售卖员有些反应不及。
“……可以吗?就是最上面中间的,蓝色那颗。”小裴安殷切地望向售卖员,眼神中是说不出的渴望。
“当然可以。”售卖员眨了眨眼,冲小女孩微笑点头。
许多年后,如果你问起裴安,有没有热爱过什么,她可能没法立刻回答你,她向来不是那种心中只要有答案就能脱口而出的人。或许,她会放空地想上一会儿,你不要催她,如果她不在意你的话,会直接告诉你,她想不出来,大概没有吧。而当你数着自己的心跳第四次加快时,会听到她的声音:
“‘热爱’啊,怎么会只有曾经才热爱呢,那个只能算是感兴趣。”
你很无语吧,这个时候你就会追问了,既然始终热爱,那到底是什么啊,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等下次啊,你问问流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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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总是模棱两可的,到底去不去,一句话的事儿!”陈楠溪在电话那头怒吼,裴安沟通费劲不是一天两天了。
“诶,去去去。”裴安被朋友逗笑了,一手抵着电话一手把着方向盘朝公司开去。
“后天我要不见你人,你就受死吧。”陈楠溪在电话那头警告道。
“答应你了,放心。”裴安指尖轻敲屏幕,挂断了电话。
今天是周五,雾霾天气严重,下午三点,街边看不到出行的路人。
本市某电台正播报着每周天文观测,沉稳清晰的女声在车厢内终于结束漫长的前缀,开始讲述核心内容:“据爻漫山上观测点汇报,今晚会有狮子座流星雨哦,难得一遇,听众朋友们可千万不要错过了。”
裴安在等红灯的间隙叫了杯咖啡,项目最后一天,会工作到很晚。
刚进公司手机就又弹来两条消息,一条是助理蒋璎凯发来的,还有一条是女友发来的。
裴安先点开了备注悠悠的好友聊天框。
-给你点了黑森林蛋糕,配咖啡吃。
裴安嘴角微扬,回了个么么的表情包。
另一条裴安点开的时候,刚好和从电梯下来的蒋璎凯遇见。
-裴经理,我月经来了,请个假。
裴安抬头,问小助理:“刚来吗,吃止痛药了没?”
小助理点点头:“吃了,项目我交给冯冯了,直接让她搞,肯定没问题的。”
“好好休息。”裴安脸上还挂着未褪的笑容,显得比平日更加温柔可亲。
蒋璎凯嘿嘿笑了两声,“裴经理,你真好。”
裴安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匆匆按下电梯钮键上了楼。
不出裴安所料,一直不停忙到晚上八点半才差不多收工,裴安收拾东西准备先去街角的便利店随便吃点。
江边风大,渺远的夜空下水波翻涌,浪击音阵阵响彻桥梁。一粒透明晶体轻盈落进裴安的领口,凉意瞬间袭遍周身。
“下雪了。”裴安站住脚,背靠栏杆望向漆黑一片的高空。
一粒、两粒、三粒,最后成片飘下,在冬天的寒风中像个悠然任性的另类,裴安将脸缩进去年买的圣诞系列的深红色围巾里,世界开始变得静谧美好。
就在裴安快挺不住要往回走的时候,手机在口袋嗡嗡响起,有电话进来。
“喂,我现在……”裴安还没说完就被养母混杂着哭声的恳求打断了。
“何淞……你妹妹她,失踪了……小安啊,妈妈求求你了好不好,我和你爸爸现在回不去,真的回不去,那边已经报警了,你过去看看到底怎么样,一定不能让你妹妹走丢啊。”养母哭得声嘶力竭,裴安耳边却只剩下了风声。
失踪了?
怎么会呢,怎么会突然不见呢?
山路曲折,再赶上下雪,何淞……何淞她是不是疯了?
裴安的脑子突然涨得厉害,她顾不得其他,步子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拼尽全力在奔跑。
长江大桥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白雪,裴安留下的鞋印像是刻在了无数个永恒的雪夜里,多年不曾被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