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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识 《天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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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声》节目组的筹备区设在城东一座旧演播厅的三层。沈知微早上七点四十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堆满了器材箱和成捆的线缆。
她领了临时工牌，上面印着“制作助理·沈知微”，没有照片。发工牌的小姑娘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工位在三楼尽头的隔间”。
隔间很小，一张折叠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摞选手资料和几张流程表。沈知微把包放下，翻了翻资料，认出其中几个名字——都是这两年选秀出身的年轻歌手，嗓音条件不错，但缺作品。节目组打的旗号是“新生代唱作人竞演”，导师阵容里既有流量也有实力派，摆明了要话题和质量两手抓。
九点开会。沈知微作为临时借调人员本来没有资格进会议室，但白若宁“特意”跟导演打了招呼，说她“跟组时间长、熟悉流程，可以帮忙做会议记录”。于是沈知微抱着笔记本坐在长桌最末端，面前摆着一杯没人给她倒的水。
导演姓周，四十来岁，说话很快，把赛制、录制周期、选曲方向过了一遍。沈知微一边记一边在心里整理信息：第一期是选手初舞台，导师给分，淘汰率百分之四十。选曲可以原创也可以改编，但改编需要提前报备版权。
“版权这块谁负责？”周导问。
白若宁作为导师代表坐在左侧，闻言笑了笑：“我那边有几首现成的改编版本可以用，回头让助理整理一份清单给制作组。”
沈知微的笔尖在“现成”两个字上停了一瞬。
会开到一半，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陆砚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寒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周导身上：“选曲清单什么时候能定？”
“陆总，今天下班前。”
“太慢。”陆砚把手里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初舞台的曲目今晚之前必须锁死，明天开始排练。拖一天，后面的录制全往后推。”
他的语气不算冲，但会议室里的温度明显降了两度。周导连声应下，转头就催制作组加快。
陆砚说完事本来要走，目光忽然顿了一下。沈知微坐在长桌最末端，低着头在记东西，笔没停。她感觉得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她没抬头。
“新来的？”陆砚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周导赶紧介绍：“借调的临时助理，白老师那边推荐的，帮忙做记录和杂务。”
陆砚没接话。安静了大概三秒，他说：“会议记录发我一份。”然后转身出了门。
沈知微的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很浅的痕。她不确定陆砚有没有认出她。五年了，她瘦了，头发剪短了，穿的是节目组发的灰色工作衫，跟当年那个在录音室里裹着羽绒服磨歌的女孩看起来不像同一个人。但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的那一下，太久了。
散会后白若宁走过来，把一沓曲谱放在她桌上：“这几首改编的版权文件在我助理那儿，你去对接一下，把工程文件也要过来。制作组要用原始分轨做参考。”
沈知微看了一眼曲谱封面。第一首就是白若宁的成名曲——五年前那首从她手里“撞”走的歌。
“这首歌也要改编？”她问。
“情怀嘛，观众爱听。”白若宁笑了一下，“怎么，你觉得不合适？”
“没有。我去对接。”
白若宁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找什么破绽，然后拍了拍她的肩：“好好干。陆总刚才都注意到你了，说明你在这儿有存在感。”她的手在沈知微肩上多停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别浪费机会。”
沈知微把曲谱收好，去了洗手间。锁上门，她靠着隔板站了一会儿，心跳比平时快。白若宁把这首歌的工程文件要过来，是故意放在她面前的饵——看她会不会急，会不会露出马脚。同时这也是一步险棋：如果沈知微真的借机把原始分轨调出来做手脚，白若宁正好有理由把她踢出去。
但白若宁漏算了一点。沈知微已经不需要再调文件了。昨晚复制的那一份，足够她做很多事。
她洗了把脸，推门出去。走廊拐角处，陆砚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一支笔，像是等了一会儿了。
沈知微脚步没停，打算直接走过去。
“沈知微。”
她停住。三年没人用这个语气叫过她全名了，平静，笃定，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这里”的确信。
她转过身：“陆总有事？”
陆砚看着她，目光很沉。“节目组的临时工牌没有权限进核心制作区，”他说，“你如果想要曲目的原始分轨，走正常流程申请，别从白若宁那边拿。”
沈知微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收紧了一点。“我不太明白陆总的意思。”
“你明白。”陆砚把笔收进口袋，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五年前那个U盘的事，我查过。没查完。但现在东西在你手里，我知道。”
沈知微抬眼看他。
“今晚八点，三楼录音棚。你来，或者不来，自己决定。”陆砚说完就走了，没有回头。
沈知微站在原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在空走廊里格外清楚。五年前她给他打过电话，七声，没人接。现在他说“查过”，说“知道东西在她手里”。他知道多少？五年前那个晚上，他到底在不在那个房间外面？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小唐五分钟前发来一条消息：“U盘的事宁姐又催了，你今晚务必给我。”
两条线，同一个晚上。沈知微把手机收起来，往工位走。脚步比刚才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