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后我是阎王》叶子2

14、第 14 章 沈温

　　沈温辞微微颔首：“我明夜寻空，将固魂心法与修炼诀窍尽数传你，此法需日日温养，不可中断。”
　　“那引阴淬神、以煞养魂的念头，”他话锋微转，语气添了几分郑重，“你需彻底压下。”
　　“此法凶险无度，旁门野术，最易蚀魂入魔，你神魂未稳，贸然尝试，必死无疑。”
　　江初年心头一凛，想起自己暗自记下的那句话，连忙收敛所有杂念，乖乖应声：“我记住了，不会乱试的。”
　　他暂时不敢赌。
　　有了正经固魂的法子，他可以先固定神魂不让魂魄受伤后再试一下。
　　沈温辞见他听话，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轻轻嗯了一声。
　　街边的风轻轻吹过，拂起两人的衣角。
　　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一温一静，在喧闹人海里。
　　江初年见事情完成后，拍了拍手站起来“那我回去了，明天晚上你怎么过来，我在门外守着你吧。”
　　“不用在外面守着，我有办法进来，你晚上在房间等着就行。”
　　江初年一下子想到他不会和黑无常一样翻窗吧！
　　江初年倏然抬眼，眸子里盛满直白又鲜活的惊讶，目光直直锁在沈温辞清隽的眉眼上。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黑无常来去无踪、惯常翻窗入户的随性模样，心底莫名生出几分相似的联想。沈温辞这般清冷出尘、端方自持的道门高人，难不成也会行这般不拘礼数、透着几分散漫的举动？
　　阳光温柔地漫过沈温辞的肩头，将他一袭素色衣袍衬得愈发干净绝尘。他垂眸望见少年眼底直白的揣测与小小的讶异，那双总是带着执拗与韧劲的眼眸，此刻亮晶晶的，藏着点孩子气的新奇臆想，沉寂多年的心湖，又是极轻极浅的一动。
　　沈温辞素来清冷无波的眉眼间，极淡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浅得如同水面拂过的春风，转瞬即逝。
　　“胡思乱想什么？”
　　他的嗓音依旧温润如玉，带着惯有的平和，却多了一丝极淡的无奈，像是在纵容少年这份无厘头的小猜测。
　　江初年被他看得微微耳热，下意识抿了抿唇，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思，直白道出心底所想：“我还以为，道长和阴司之人一样，都喜欢翻窗走僻静路。”
　　阴司昨天翻窗去他房间里找的他？
　　一句话落地，空气里的温柔晨光似是微滞了半瞬。
　　沈温辞眸底那点浅淡的笑意尽数敛去，清隽的眉眼覆上一层极淡的清冷。那寒意并非针对江初年，而是源于心底骤然漫开的一丝不悦。
　　阴司行事素来随意无忌，不拘阳间礼数，可江初年年纪尚轻，神魂飘摇，本就深陷阴阳纠葛，黑无常擅自翻窗入屋，私闯少年居所，已然逾了分寸。
　　“阴司做事像来没有无拘礼数，你下次还是别让他进你房间。”
　　“为什么，有什么问题吗？”江初年第一反应是黑无常进入他房间会引起什么情况？
　　沈温辞垂眸看着他懵懂疑惑的模样，心头那点因阴司逾矩而起的不悦，稍稍收敛了几分。
　　“没什么问题，总归不好，无常入百姓家，总会留下一些阴气，这阴气如果被你家人粘上了，她…”
　　“啊，我忘了这事了，不说了，我去看看我妈她进了我房间没。”
　　江初年听到说家人粘上阴气，心头一跳，连忙打断他的话跑回去。
　　他怎么忘了这个！
　　沈温辞看他很快跑没影，少年身影利落穿过熙攘人流，脚步仓促，带着满心焦灼，转瞬就消失在巷口拐角。
　　沈温辞立在原地，素白衣袍被晨间清风拂得微微起伏。周遭车水马龙的喧嚣依旧汹涌，人声鼎沸，可他周身却自成一片清宁天地，与俗世烟火隔出淡淡一层疏离。
　　他眸光落向江初年离去的方向，眼底留有几分未散的温软。
　　江初年跑回家，没在一楼看到原主母亲，心头微颤，祈祷她没去他房间。
　　江初年跑上楼打开房间门，没看到母亲的身影，他松了口气。
　　下次还是不要在房间里喊黑无常了。
　　母亲只是普通俗世妇人，一辈子安分度日，命格平平，半点扛不住阴司煞气侵扰。若是无意间踏入这间屋子，沾了残留阴气，就会体弱多病，昨天还好没有染上阴气。
　　一想到这里，江初年有些后怕。
　　他站直身子，目光细细扫过整间屋子，在看向房间里压在书底下的那本书时，目光定在那里，书在散发阴气，江初年脸色变了，这东西看来不能放在家里。
　　得找个地方将这个锁起来。
　　江初年上前把这本书拿出来还有那个玉佩，黑无常给他的两样东西虽说能让他不受伤，但同样风险也高。
　　江初年把房间又看了一遍，这房间很简约，除了一张书桌，一张床，一个衣柜，其余能放东西的地方没有。
　　唉，昨天怎么就没想到家里还有别人，就这么接受了，放都没地方放，太草率了。
　　江初年看向书桌的柜子，这里面都放满了原主的东西，他把这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把书和玉佩放进去。
　　这样总比放在外面强一些。
　　江初年又把柜子里拿出来的东西一一放在书桌上，没用的笔和本子他准备扔掉，就在他准备扔垃圾桶的时候，他突然看到本子里面写了很多东西。
　　纸页粗糙，指尖触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字迹，像是隔着一段濒死的时光，触到了原主残存的绝望与挣扎。
　　那些字写得歪歪扭扭，有的笔画用力过度，笔尖戳破了薄薄的纸页，有的却轻浅无力，潦草得几乎辨不出字形。字句之间，全是压到极致的疲惫与无助。
　　江初年怔怔垂着眼，呼吸微微一滞。
　　日记的页数不多，寥寥数页，写满了反反复复的挣扎。
　　“输液的手又青又肿，浑身发冷，好像五脏六腑都在冻僵。”
　　“夜里疼得睡不着，不敢翻身，不敢出声，怕妈妈听见又要偷偷哭。”
　　“我好像快要撑不住了，可我还想活着。想看见春天的花，想不用吃药打针，想好好陪爸妈一次。”
　　最后一页的字迹最为凌乱，墨迹暗沉，混着点点深浅不一的水渍，是早已干透的泪痕，烙印在纸页上，也烙印在这具身体残存的记忆里。
　　“晚期了。真的来不及了。对不起，爸爸妈妈。”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在眼底，却重得让江初年心口骤然发闷，酸涩密密麻麻地漫遍四肢百骸。
　　刹那间，无数细碎又微弱的情绪顺着指尖涌了上来——刺骨的病痛、深夜无人时的孤独、面对父母愧疚的自责、对鲜活人间最卑微的渴求。
　　那是原主残留的执念，是藏在骨血里，未曾散尽的不甘与遗憾。
　　从出院后，他满心都是邪祟，交易，没仔细想想原主，也没仔细看过这房间。
　　没想到这抽屉里藏着原主最深层的绝望。
　　江初年拿着本子的手有点抖，这让他自己也回想起穿过来之前，他其实也是求生的病人，只是他身边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爸妈，之前他就没有爸妈这个概念。
　　从小他就不知道自己的爸妈是谁，自己潜意识里总觉得他不是寻常人类那般出生的，他……
　　江初年回想起前世，记忆越来越模糊。
　　他把本子放在桌子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脑海里闪过很多以前的画面，但大多都抓不住，只有到这里后的记忆。
　　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起来，索性就不想了，把本子放在另外一个柜子里，便转身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