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后我是阎王》叶子2

13、第 13 章

　　“偶遇也是缘分啊！”姨妈毫不在意，爽朗一笑，压根没领会少年的窘迫，又叮嘱了两句家常，说清下午上门送东西的时间，才摆摆手转身离开，步履轻快地融进往来的人流里。
　　街边重新恢复了先前的安静，只剩下微风掠过树梢的轻响，还有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氛围。
　　江初年收回望向姨妈背影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坐回长椅上：“我姨妈就是太热情了，你别往心里去。”
　　“无妨，我不会介意。”
　　江初年拿出手机“我等会去逛一下这些店，沈道长你去忙你的吧。”
　　沈温辞：“我陪你去吧，有些店里的东西我能看出真假。”
　　江初年猛地抬眼看向沈温辞，眼里写满意外。他本来还想着怎么委婉打发对方离开，自己偷偷琢磨冥术相关的门道，这下计划直接落空。
　　“不用这么麻烦你吧，你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他小声推脱，
　　“今日没有别的法事预约。”沈温辞语气平淡，已经站起身，垂眸看向还坐在长椅上的少年，“你要去玄学店铺，里面鱼龙混杂，坑蒙拐骗的都有，你刚接触这行，我怕你被骗。”
　　江初年都懵了，看来在哪里都逃不过那些骗子。
　　“好，那一起吧。”
　　两人并肩沿着街道往前走，晨光穿过行道树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江初年走在侧边，时不时偷偷瞟一眼身旁的沈温辞，心里五味杂陈。
　　黑无常不是说，沈温辞不懂得人类的情感吗？
　　为何他会这么尽职尽责？
　　“沈道长，你说人类最重要的是感情，那如果没有感情会是什么样的？”
　　沈温辞脚步顿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蜷。
　　清风拂过他墨色的发梢，卷起衣摆浅浅弧度。他眸光落向前方悠长的街道，眼底是经年不变的澄澈平静，无波无澜。
　　“没有感情，便无喜无怒，无悲无惧。”
　　他语声清淡，像山间浸过晨露的冷玉，字字干净通透，不带半分烟火杂念。
　　“不会为得失心绪起伏，不会为离别辗转难安，更不会为旁人的执念与挣扎动心。”
　　这便是他前二十年的人生。
　　自幼断绝俗念，潜心修道，以道法为心根，以渡邪为己任。七情不扰，六欲不生，万事皆遵天道规矩，从无半分私人偏颇。
　　江初年仰头看着他，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少年眼底盛满真切的困惑，轻声追问：“那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沈温辞微微侧首，晨光落在他清隽的眉眼间，柔和了他周身清冷出尘的气场。他垂眸望着眼前满眼懵懂的少年，沉寂的心湖又泛起一丝极轻的涟漪，转瞬即逝。
　　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道门修行，本就以清心寡欲为正道，世人趋之若鹜的七情六欲，于修道者而言，是执念，是牵绊，是修行路上最大的业障。
　　“有好有坏，这就要看个人的理解，如果是我，我觉得这样挺好，能让我少走很多弯路，能快分辨是非，谁对谁错。”
　　江初年下意识转过头看向他，原来他竟觉得这样很好“那道长，你有没有想过，人的七情六欲并没有那么多的坏事，有了七情六欲会让你走的更高呢？”
　　沈温辞看向他的眼睛，四目相对的瞬间，江初年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哈哈，道长，我瞎说的，每个人都有七情六欲，只是多少的问题。”
　　“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吗？”
　　沈温辞的目光沉静温凉，牢牢落在江初年微微躲闪的侧脸上，没有半分逼迫意味。
　　周遭人潮来来往往，喧嚣声层层叠叠，可他这一句轻声询问，却像一缕清风穿透所有嘈杂，直直落在江初年耳畔。
　　江初年心头微跳，指尖下意识攥了攥手机壳，粗糙的塑料纹路抵着掌心，勉强让他纷乱的思绪稳住几分。
　　他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扯出一副随性的笑意，故作漫不经心：“没有谁和我说什么啊，就是我自己瞎想的。”
　　话音落下，他飞快偏过头，看向街边琳琅的店铺，避开了沈温辞的视线。
　　总不能说是黑无常范无咎。
　　昨夜那人倚在窗台，夜色浸着满身阴寒，漫不经心提点他的话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沈温辞此人没有感情，行事全靠天道和师祖的教诲，最擅辨天道法理，却最不懂人心温热。】
　　也是那句话，让江初年从头到尾都对眼前这位温润道长存着一丝微妙的忌惮。
　　他不怕沈温辞严苛，不怕他追究自己隐瞒的秘密，唯独怕这人心如古井、无情无念。
　　一个不懂喜怒哀乐、不懂牵挂牵绊的人，行事永远只遵天道规矩，对错分明，毫无转圜余地。
　　若是日后自己修习冥术、触碰阴邪底线，一旦触碰到他的道心准则，沈温辞定然会毫不犹豫出手，半分情面都不会留。
　　可偏偏，这人又处处透着矛盾。
　　会看穿他的窘迫、主动出言提点冥术凶险，会怕他被骗执意陪同，会应下姨妈的嘱托，妥帖又温和地照拂着一个萍水相逢的自己。
　　江初年心里乱糟糟的，像缠了一团解不开的线。
　　沈温辞静静看着他刻意躲闪的模样，看着少年眼底藏得严严实实的纠结与思索，眸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微光。
　　他没有继续追问，识趣地收回目光，缓步顺着街道往前走。
　　江初年见他没说话，心里舒了口气，连忙跟上去。
　　后半路一路无言，直到走到店铺附近。
　　江初年刚想走进去，沈温辞拦住了他的去路，江初年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
　　“别进。”
　　“假的？”
　　沈温辞点头“里面的东西都是仿冒品。”
　　“啊？”江初年看了眼手机再看了眼店铺，他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店铺很古朴，里面的气息也很古朴。
　　“店铺可以装修成这样，但东西我一眼就看出是假的。”
　　“好吧，那我们去下一家。”
　　就这样他们一连走了十几家，都是假的。
　　江初年蹲在马路边有些生无可恋“怎么都是假的？”
　　“十店九假，寻常道人很少开店，这都是想赚钱的商人开的，而且很少有真的流落出来，怕真的有人自学，那样学岔了更麻烦。”
　　“啊，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要陪自己来，原来是早就知道了里面的门道。
　　“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什么？”这下江初年感觉意外了“你不是说道法和那冥术相悖吗，你能教？”
　　“这个所言非虚，但我可以教你强固神魂，让你的魂魄不会被阴气伤到。”
　　“啊，这样能行嘛，我又学道法又学冥术不会有事吧！”
　　“按理说这样确实有问题，但我只是教你固魂的方法，这样你学冥术后就不会出现其他问题，比如，练了固魂咒，魂魄就不会被冥气侵蚀。”
　　江初年懂了“那就多谢沈道长为我传授固魂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