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后我是阎王》叶子2

12、第 12 章

　　沈温辞想起他在宋家老宅的时候和自己说过他能看到怨气，也是那次他就开始怀疑江初年他有阴阳眼，直到昨天，他才确定。
　　“是阴司给你开的？”
　　阴司？
　　这是什么词汇，江初年觉得他应该问的是黑无常，毕竟昨天黑无常和他说了，沈温辞他都猜到了黑无常的身份。
　　“实话实说，好像是他开的，但又好像不是。。”
　　“嗯？为什么这么说？”沈温辞略带疑惑，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初年斟酌了一下语言，才缓慢开口“其实这次住院我的病已经到达了晚期，那时我浑浑噩噩不知是梦还是什么，我梦到我去了地府，去地府后我被一个人带到了一个房间，那房间里面有凳子有锁链，还有一个身穿黑衣的人，他让我们带上锁链，然后将我们带到一个地方，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我跟着那些人一起，走到半路的时候，我的锁链松动了，后面我就跑了，跑着跑着我就清醒了过来，自那以后我就能看见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三天前，黑无常来找我就是和我说这事，那时我才知道那个不是梦，是我真的从地府跑了出来……就在宋家那次，黑无常想带我走……”江初年不能把他不是这个世界人身份告诉他，其余他都可以说，唯独这个不行，所以只能编一个理由糊弄他。
　　“我当然不想死，当时我和他争论了起来，说如果想带我走你可以在那时就把我抓去，无需过了一个星期再来，黑无常说，他也想快点把我抓回去，但地府很忙，忙到现在才过来。”
　　“得到这个消息，于是我就和他做了交易，我帮地府收集人间的残魂，谁知道他真的同意了，所以就有了你看到的事。”
　　他静静听着江初年拼凑的过往，清浅的眸光落在少年紧绷的侧脸上，将他眼底藏不住的忐忑与心虚尽数收入眼底。
　　江初年说的半真半假。
　　从地府游魂脱身、意外开了阴阳眼、与范无咎定下交易……这些大半都是实情。可少年眼底刻意掩饰的慌乱，字字句句斟酌再三的语气，却藏着显而易见的隐瞒。
　　沈温辞并未当即戳破，指尖轻搭在膝头，素白的衣袖被晨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语气依旧温润无波，听不出半分苛责：“原来如此。”
　　江初年见他信了，心里悄悄松口气，幸好他没有刨根问到底。
　　“这个交易看似不亏，可你没有道法，术法，怎么收服人间滞留的魂魄，它们都很厉害，你如果没自保能力，你还是会死。江初年，你被黑无常骗了。”
　　江初年：“没有，他没骗我，昨晚其实他又出现了，他知道我受了伤，给了我一本术法书让我自己学，我这不是正好在找玄学店查一查。”
　　沈温辞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轻轻一蹙。
　　难怪刚才看他手机界面是一些关于玄学的书。
　　“你想查什么，冥界的书，人间没有能让你参考的书籍。”
　　江初年犹豫了一会儿，看了他一眼“我知道，我就是……领悟不了那些意思，其实那些字我能看懂。”
　　“他把书给我后就离开了，说这个要全靠我自己来，他忙没时间教我，没办法我就想找找看你们学道法是如何开窍，如何能读懂里面的意思？”
　　沈温辞安静听完，晨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微微偏过头望向街道远处，来往行人步履匆匆，无人留意长椅上这一席关乎阴阳的谈话。
　　“冥府术法和人间道门功法本就不是同源，开窍之法完全不同，你就算跑遍全城的玄学店铺，也找不到对应的法门。”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初年，语气认真。
　　“啊，不同吗？”这下落到江初年傻眼了。
　　沈温辞点点头，语声清缓，在喧嚣人声里格外明晰：“道门功法讲究清心守正，抱元归一。我们修道者开窍，是摒除杂念、涤荡七情，以纯粹道心引天地正阳之气入体，贯通周身经脉穴位、山川灵韵开窍悟法。根基在正，法门在养，循序渐进，分毫急不得。”
　　他侧首看向满脸茫然的江初年，指尖轻轻点了点少年的眉心：“可冥府术法截然不同。冥界无正阳，依托的是幽冥阴气、九幽冥力。冥术开窍，从不是静心悟道，而是引阴淬神，以煞养魂。”
　　江初年听得认真，下意识歪头看向他“你知道如何修习冥术？”
　　被他这般看着，沈温辞身子僵住，脑海里浮现出在车上给他取暖的那一幕，心跳不由得乱了一拍，随后快速回归正常“我是这般理解的，让你明白两者不同的地方。”
　　“这样啊。”江初年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吸收阴气，用阴气淬炼神魂！”
　　沈温辞无奈垂眸看向他“刚才只是胡说，你别当真，你的身体吸收不了这个。”
　　江初年却觉得他刚才说的用阴气淬炼神魂有点道理。
　　不过面上他点了点头“知道了。”
　　江初年嘴上乖乖应下，心里却悄悄把那句引阴淬神，以煞养魂刻在了脑子里。
　　沈温辞余光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执拗尽收眼底，这少年没有把他的劝诫听进去“江初年，这很危险，我只是这样说话而已。”
　　“我知道危险。”江初年认真抬眼，眼底褪去了往日的跳脱散漫，多了几分清醒的坚定，“但我没得选。我和黑无常的交易已经定下，往后还要直面无数阴邪冤魂，我不学，怎么保护自己，怎么保护别人？”
　　沈温辞静静望着他澄澈又执拗的眼眸，晨光落在少年白皙的脸庞上，衬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这一刻，他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极淡的异样情绪。
　　他自幼入道，恪守门规，循师祖教诲行事，斩邪渡魂，从无偏差。世人的执念、挣扎、贪生、敬畏，于他而言，都只是红尘常态，是道法公案里寻常一笔，从不会牵动他半分心绪。
　　可此刻看着江初年明知前路凶险，依旧不肯退缩的模样，他沉寂多年、如古井无波的心湖，竟轻轻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短暂的怔忡过后，沈温辞迅速敛去眼底异动，恢复了往日淡然温润的模样，刚想开口，突然一个嗓门极大的声吓了江初年一跳。
　　“初年，你在这里干嘛，你的病好啦！”
　　江初年站起来看着眼前的人，她的长相有点像妈妈，这是原主的姨妈？
　　“姨妈，我病好了，谢谢关心。”
　　“嗨呀，好了就好，但你妈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我们好来给你冲冲喜，你的病可是把你爸都给愁死了。”
　　江初年微微一怔，没料到姨妈会突然在这里撞见自己。
　　“姨妈，我昨天才出院。”
　　姨妈恍然大悟“哦，知道了，下午我去趟你家里，你外婆昨天给你们拿了东西放在我那里，她说昨天去你们家的时候没人，就放在了我那里。”
　　江初年心头微微一紧，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应道：“好，那下午在家等你。”
　　姨妈目光一转，落在一旁静坐的沈温辞身上，打量着青年一身素净衣衫，身姿挺拔气质出尘，不由得好奇问道：“这位是？你朋友吗？”
　　江初年：“算是朋友，我们认识没多久。”
　　姨妈看到沈温辞，脸上笑容多了几分“好，这朋友挺好，可以和你一起散散心，免得你每天在家里闷着。”
　　姨妈眼神热忱，上下打量着沈温辞，越看越觉得顺眼。
　　眼前青年眉目清隽，气质干净温润，站在喧闹的街边却不染半分烟火浮躁，周身安然静定，一看就是品性极好的人。
　　沈温辞闻声起身，身姿端挺，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礼：“阿姨好。”
　　简简单单三个字，音色清润悦耳，分寸恰到好处，不疏离也不刻意热络。
　　姨妈笑得更开怀了，连连点头：“好好好，小伙子真有礼貌！我们初年刚大病初愈，身子还虚，以后麻烦你多带他出来走走，陪他说说话，别让他一个人闷在家里胡思乱想。”
　　“我会的。”沈温辞应声应允，目光下意识轻轻落在身侧少年身上，带着淡淡的妥帖。
　　江初年听得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上前轻轻拉了下姨妈的胳膊，小声打圆场：“姨妈，我们就是刚好偶遇聊两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