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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十五岁的第一口烟 会议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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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的时候下午四点。
合同框架敲定了,细节留待下周再签。双方团队收拾东西陆续离开,西门凛最后走的,经过伊寒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没停,没说话,推门出去了。
林衍等所有人都走了,才开口。
"伊寒。"
她正在收资料,动作没停。
"你跟西门凛,"林衍斟酌着措辞,"到底什么关系?"
伊寒的手停了一瞬,继续把文件装进文件夹。
"前男友。"她说,语气像在说今天周三。
林衍盯着她看了几秒。
"前男友。"他重复了一遍,不是疑问,是在消化这个词背后的东西。会议室里温岚说的那些话、西门凛的反应、伊寒的沉默——拼在一起,不是"前男友"三个字能装得下的。
"他碰过多少人你知道吗?"林衍问。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个温岚说——"
"我知道她说什么。"伊寒抬起头,看着他,"林衍,你要是觉得跟我合作不舒服,我可以申请换人。"
"不是不舒服。"林衍叹了口气,走过来,很轻地按了一下她的肩膀,"我是怕你不舒服。"
伊寒愣了一下。
"我没事。"她说,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
"你十七岁就跟着我爸做项目助理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像这个年纪的人。"林衍笑了笑,"那时候你连酒都不会喝,现在能在西门凛面前坐得住——寒寒,你比自己以为的坚强。"
伊寒没说话。
坚强。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坚强。三年前她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的时候,在医院走廊里吐了三次,不是因为孕吐——是因为想起温岚凑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他碰你的时候嘴里还有我的味道。
她吐到胆汁都出来了。
后来她学会了不吐。学会了面无表情。学会了说"前男友"三个字像说别人家的事。
但这些不是坚强。是麻了。
西门凛回到会所的时候,里面已经开了两桌牌局。
他没参与。上了三楼,推开最里面那间房的门。房间不大,一张沙发、一台电视、茶几上摆着半瓶没喝完的威士忌。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扯开领带,仰头盯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
温岚发的:"你生气了?"
他没回。
又一条:"我说的是事实。她迟早要知道。"
第三条:"你十五岁那晚哭的时候可是我哄的。"
西门凛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他不想回忆十五岁。但他控制不住。
十五岁那年秋天,他第一次被家里叫进那间房。老爷子说"男人该长大了",把他推给温岚。温岚那年二十三,比他大八岁,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邻居家姐姐。
她没对他怎么样。至少第一晚没有。
她给他倒了杯酒,让他坐下来,问他多大了、读几年级、喜欢什么。
西门凛那时候什么都不懂。他从小在西门家长大,家里规矩多,父亲死得早,爷爷管得严,他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狼崽子——有爪子,但不知道往哪伸。
温岚递给他第一根烟。
"试试?"
他摇头。
她笑,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吐出烟圈,然后俯身,嘴唇贴在他嘴上,把烟渡给他。
他呛了。咳得眼泪都出来。
温岚拍着他的背笑:"慢慢来,不急。"
后来就急了。
老爷子催,说"西门家的种不能这么没出息"。温岚也不笑了,开始教他正经的东西。怎么碰女人、怎么让女人舒服、怎么在床上控制局面——一步一步,像驯兽。
他十五岁生日那天晚上,温岚把他按在床上,说"今天你是大人了"。
他没觉得是大人。
他只觉得疼,觉得恶心,觉得浑身不对劲。完事之后他缩在浴室里洗了四十分钟,搓到皮肤发红,还是觉得脏。
温岚在外面敲门,说"凛哥,出来,姐给你煮了面"。
他没出去。
他坐在浴缸里,水凉了,膝盖蜷到胸口,咬着毛巾哭了一场。
那是他最后一次哭。
后来他学会了不哭。学会了在温岚身上找到快感,学会了换别的女人,学会了在床上像个大人一样游刃有余。十八岁接手生意之后,夜场、赌局、女人,一样不落,南城没人敢说他不行。
但他记得十五岁那晚浴缸里的水温。
凉的。
永远凉的。
手机又亮了。不是温岚。
是伊寒的号码。
他猛地坐起来,抓起手机。
不是她发的。是系统短信——她的航班提醒,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步到了他手机上。三年前绑的,她换了号他也能收到。
"您关注的航班CA1837将于明日14:20起飞。"
西门凛盯着那行字。
她要走。
明天。
他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呼吸急促起来。不是生气,是一种比生气更深的、从胸腔底部翻上来的东西——像溺水的人看见水面在合拢。
他拨了她的号。
响了一声。
两声。
三声。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挂了,又拨。
还是无法接通。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然后抓起茶几上的威士忌瓶子,对着嘴灌了一口。
烈酒烧下去,嗓子疼,胃疼,但脑子更清醒了。
她要走。
三年前她走了一次。他找了三个月没找到人,后来发现她换了身份、换了城市、换了所有联系方式。他像一条被拴着链子的狗,在笼子里转了三年,好不容易闻到她的味道了——
她又要走。
西门凛把酒瓶砸在墙上。玻璃碎了,酒液溅了一地,顺着墙根往下淌。
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红得像要滴血。
"伊寒。"他对着空气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他妈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