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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还是这么好看 伊寒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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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寒回到酒店房间,把门锁了三道。
她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膝盖蜷起来,脸埋进臂弯里。
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号码。
这次不是四个字,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酒店走廊——她刚才站过的地方。西门凛拍的,角度是从他那个位置望过来的,拍到她半边侧脸和挽着林衍手臂的背影。
下面跟了一行字:"你还是这么好看。"
伊寒盯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自己穿着米色风衣,素着脸,头发随意拢在脑后,站在灯光底下像一张曝光过度的旧照片——不清晰,但怎么看都让人移不开眼。
她锁了屏幕,把手机塞进包里。
浴室里她洗了很久的脸。热水冲在皮肤上,镜子上蒙了一层雾。她伸手擦掉中间一块,看见自己——
还是那样。寡淡的一张脸,五官单薄得像工笔画,一笔一笔描出来的,没有一笔用力。眉骨低,眼窝浅,瞳仁黑得不像话,看人的时候像两口枯井。皮肤白得能见血管,锁骨突出,像随时会碎掉。
她十九岁的时候西门凛说过一句话。那时候她刚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穿他的一件白衬衫,下摆到大腿,扣子只系了三颗。他靠在床头抽烟,看了她半天,说:
"你长得就像专门让我糟蹋的。"
她说他下流。
他笑,把烟掐了,伸手把她拉到床上,拇指按在她锁骨上那块凸出来的骨头上,说:"你看你,瘦成这样,风一吹就倒。我不收着你,谁收?别人养得起吗?"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爱。
后来才知道,那不是爱。那是占有。他收着她不是因为心疼她瘦,是因为瘦了才好看,才好捏碎。
门铃响了。
伊寒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的手停住。
门铃又响了一声,不急不慢,像按门铃的人笃定了她会开。
她没动。
"伊寒。"
门外传来声音,隔着一道门板,闷闷的,但听得清。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洗澡水声我隔着门都听见了。"
伊寒攥紧了毛巾。
"开门。"他说,声音低下来,带了点她太熟悉的、近乎撒娇的尾音,"就聊两句。"
她没开。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咔哒"一声——不是门铃,是锁芯转动的声音。
伊寒愣了一瞬。
他怎么会有房卡?
西门凛推门进来,反手把门带上。他换了件衣服,黑T恤,头发还是湿的,像是也刚洗过。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淡了,换成沐浴露的薄荷味,但底下的烟酒气怎么都盖不掉。
他站在玄关,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她身上。
伊寒站在浴室门口,头发半干,身上换了件白色睡裙,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到肩膀。她没化妆,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潮红色,嘴唇因为热水泡过泛着淡粉。
西门凛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见过她这样无数次。三年前,每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都是这个样子——头发滴着水,睡裙皱巴巴的,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刚被捞起来的猫。
那时候他以为这种画面会有一辈子。
"你哪来的房卡。"伊寒开口,声音冷。
"前台。"他答得坦然,走近一步,"我说我老婆忘带卡了,长得什么样什么样——他们就给了。"
"我不是你老婆。"
"以前是。"
"以前不是。"
西门凛笑了。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距离近到她能看见他T恤领口下锁骨上那排牙印——还没消,新鲜的,不知道今晚又是哪个女人留下的。
她偏头避开视线。
"别看。"他伸手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看我。"
伊寒被迫对上他的眼睛。二十三岁的西门凛,眼底全是红血丝,眼窝比三年前深了,颧骨线条更锋利,但那双眼睛没变——看她的时候像着了魔,像饿极了的人看见一口饭。
"你瘦了。"他说,拇指擦过她颧骨,"脸上都没肉了。"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他俯身,凑近了,呼吸落在她脸上,"你身上哪处我不清楚?你腰多细、锁骨多尖、膝盖上那块疤多大——我闭着眼都摸得出来。"
伊寒推他,没推动。
他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把她困在浴室门框和自己之间。另一只手松开她下巴,顺着她脖颈滑下去,指尖点在她锁骨上那块凸出来的骨头上。
跟三年前一样的动作。
"还是这么薄。"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一用力就碎。"
伊寒浑身僵硬。
不是怕。是那种熟悉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她喘不过气。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指尖落在锁骨上的力道——跟三年前分毫不差。她的身体记得,记得每一寸。
可她的脑子清醒得很。
"西门凛。"她开口,声音不大,但稳,"你碰过多少女人了?今晚那个咬你锁骨的,叫什么名字?"
他手停了。
"你管那么多干嘛。"他没退开,但语气软了一点。
"我不想知道名字。我就是让你自己想清楚——你带着别人的牙印来碰我,你不觉得脏吗?"
西门凛的脸色变了。
不是生气,是一种被戳穿之后来不及遮掩的狼狈。
"我不觉得。"他说,声音哑了,"我脏就脏了,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我知道。"伊寒看着他,一字一字说,"所以我走了。所以我不回来。所以——"
她抬手,按住他撑在墙上的那只手,慢慢推下去。
"你别碰我。"
西门凛的手被她推开了。他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二十三岁的年轻人,疯起来不可一世,被她一句"别碰我"就能钉在原地动不了。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伊寒。"他开口,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年——"
"不知道。"她打断他,"我也不想知道。"
她侧身从他臂弯底下走出来,走到床边拿起手机。
"出去。"
西门凛没动。
"我说,出去。"
他终于动了。退了一步,两步,退到玄关。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房间中间,白色睡裙,湿头发,素净的脸,像一幅挂在墙上的画——他够得到,但碰了就会碎。
"明天林衍的会,"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我亲自谈。"
门开了。
"你别来。"
"我会来。"他笑了,笑得很难看,"你躲不掉。"
门关上了。
伊寒站在原地,听见走廊里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抖。
三年了。她以为自己忘了。忘了他的温度、他的味道、他捏她下巴时候的力道。
忘不掉。
她坐到床边,把脸埋进掌心。
手机又亮了。
还是他。
这次是一段语音。她没点开,但屏幕上显示时长——47秒。
她知道里面会说什么。三年前他喝醉了也给她发语音,说的都是些颠三倒四的话,有时候骂她,有时候求她,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喘气。
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床上。
窗外雨还在下。
南城的雨从来就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