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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近了反而更难 项目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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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进入执行阶段,伊寒和西门凛的团队并到一个办公区。
同一层楼,隔着一道玻璃墙。她在这头开会,他在那头签字,中间走廊六步路,谁都不越界。
但躲不开。
周三下午联合复盘,长桌两侧坐满了人,伊寒和西门凛分别坐在两头。他今天穿了件深灰的,袖扣换了银的,佛珠还是没戴。脚底纱布拆了,留了道浅粉色的疤,走路看不出来。
"第三季度预算,运营侧提了百分之十五的增幅,"伊寒翻着报表,语气平稳,"西门总那边财务核过了吗?"
西门凛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数据。"核了。没问题。"
"推广渠道这块,你们之前定的三家供应商——"
"换一家。"西门凛开口,翻到附表,"第三家有违规记录,去年被罚过。用备选那家。"
伊寒的笔停了一下。"备选那家报价高八个点。"
"我出。"
"不用。"她抬眼看了他一下,"合同里写明了各自承担,你出多了后面分成比例要重谈。"
西门凛看着她。
"那就重谈。"
"西门凛——"
"加一个点。"他语气没变,"我多出一个点,你少出八个点。后面分成不动。"
会议室里其他人低着头假装没在听。
伊寒沉默了两秒。"……行。"
散会之后人群往外走,西门凛落在最后。伊寒在收文件,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晚上别吃外卖。"他说,没回头,"楼下那家粥铺新开了,排骨粥还行。"
然后他走了。
伊寒站在空了的会议室里,文件夹攥在手里。
她那天晚上还是点了外卖。
温岚来的时候是周五。
不是找伊寒,是找西门凛。她直接上了三十二层,推门进他办公室,看见他坐在桌前对账。
"忙着呢?"
"有事说事。"
温岚拉了把椅子坐下,翘着腿,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搁在他桌上。
"看看。"
西门凛扫了一眼标题——股权转让协议。
"你什么意思?"
"我手里的百分之五。"温岚点了支烟,没抽,夹在指间,"转给你。"
西门凛把文件推回去。
"不要。"
"为什么不要?你手里才三十亿,差这四个点到控股线。我给你补齐,你爸那边的人再闹也翻不了天。"
"我说了不要。"
温岚看着他,烟在指间烧着,灰掉了一截。
"西门凛,你以为我为什么教你八年?"她开口,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带着钩子,是平的,"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是因为我欠你爸的。"
西门凛抬眼看她。
"你爸当年救过我一次。后来他把我塞给你,我没办法拒绝。但我不是自愿的。"
烟烧到指尖,她抖了一下,摁灭在烟灰缸里。
"我教了你那些东西,我恶心我自己。现在你还不清,我还不清。这百分之五是我能还的最多的了。"
西门凛沉默了很久。
"你转给我,"他开口,声音很低,"伊寒那边——"
"伊寒知道又怎样?"温岚打断他,"你以为她不知道你手里有你爸的旧部?她不知道你十五岁接手的时候清过一轮人?西门凛,你烂的不只是我这一块。"
她站起来,把股权转让协议又推回他面前。
"拿着。然后离我远点。我看见你就想起自己多脏。"
她走了。
西门凛坐在椅子里,看着那份协议。
他拿起手机,翻到伊寒的号码。打了几个字:"温岚要把股份转给我。"
停了很久。
没发。
他删了。
有些事他还是不会解释。
但伊寒还是知道了。
不是西门凛说的。是林衍。
周一早上林衍把一份工商变更预披露的记录递给她,脸色不太好。
"西门凛要收温岚的股份。百分之五。"
伊寒看着那份文件,手指慢慢收紧。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五提交的预审。如果过了,他手里就三十六,超过控股线。"
伊寒没说话。
"寒寒,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他拿到控股之后,西门家那边的旧势力就彻底压不住了。他爸当年那批人——"
"我知道。"
她知道的比林衍多。她知道西门凛十五岁接手的时候清过一轮人,知道他爸的旧部里有人跟她爸的死有关。她不知道的是具体谁、怎么牵的线、西门凛知不知道。
她一直没问。
因为她怕答案。
"寒寒,你得想清楚。"林衍看着她,"他收了温岚的股份,等于把温岚那条线彻底吃进去了。你之前说的那些——他烂、他不干净——收了这百分之五,他就永远洗不干净了。那是温岚的股份,温岚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
伊寒把文件合上。
"我知道。"
"那你——"
"我说了,我选工作。"她站起来,拿起包,"下午的会别迟到。"
她走出去的时候步子很快。
不是生气。是怕自己停下来就会想太多。
下午的会西门凛迟到了十分钟。
进来之后他脸色不太好,眼下青黑又重了。坐下之后翻文件,手翻得很快,像在赶什么。
"抱歉,前面一个会拖了。"他开口,声音哑。
伊寒没看他。
"继续。第四项,渠道排期——"
会开到一半,西门凛的手机震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接,按掉了。
三分钟后又震。
这次他站起来。"失陪一下。"
他走出去了。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其他人面面相觑。
伊寒的笔尖停在纸面上,没动。
五分钟后他回来了。脸色比出去之前更差。坐下来的时候椅子磕了一下桌腿,声音很响。
"继续。"他说。
没人敢问。
会开完了。人群散去。伊寒收拾东西的时候西门凛还坐在原位,盯着面前的文件,一页没翻。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开口了。
"伊寒。"
她停了。
"温岚的股份,我会收。"
她没回头。
"我知道你会收。"
"你——"
"你收不收是你的事。"她转过身看着他,"但西门凛,你收了之后,你和你爸那批人之间就彻底绑死了。你清不掉。"
他看着她。
"我知道。"
"你知道还收?"
"因为不收更麻烦。"他的声音压低了,"她手里的股份如果流到别人手上,我压不住。我压不住,你这个项目——"
他停了。
"我这个项目怎么了?"
西门凛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
"你爸当年那个项目,"他说,声音很轻,"就是被人从股份上动手脚的。"
伊寒的手指在门框上收紧了。
"你早就知道?"
"……我后来查到的。"
"后来?"
"你走之后。"
伊寒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坐在那里,二十三岁,深灰西装,袖扣银的,眼底青黑,脚底那道疤看不见了。他说"你走之后我查了"。三年。他查了三年。
"你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他低头看着文件,"你爸已经走了。告诉你只会让你更恨我——"
"我本来就恨你。"
西门凛没说话。
"你领口带着她的口红印站在ICU门口的时候,我就恨你了。"伊寒的声音很平,但尾音在抖,"你知不知道我那天晚上回去吐了?我看着你站在那里,身上带着别的女人的味道,我爸在里面躺着,我出去吐在走廊的垃圾桶里。"
西门凛的手指在文件边缘捏白了。
"你查了三年。你查到了又怎样?你告诉我了又怎样?"她攥着门框,指节发白,"你爸那批人里谁动的手脚你查到了吗?你敢动他们吗?你收了温岚的股份,你跟他们绑得更紧了——你拿什么给我交代?"
西门凛站起来。
"给我时间。"
"多久?"
"不知道。"
"你不知道。"伊寒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行。"
她转身走了。
西门凛站在会议室里,看着她走远的背影。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手抖了一下,水洒在文件上。他没擦。
手机又震了。这次他接了。
"说。"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行。我马上过来。"他抓起外套往外走,经过伊寒的工位时她不在。他停了一步,看了眼她桌上没收完的文件,然后继续走了。
楼下停车场,他上车的时候手还在抖。
温岚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