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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西门凛这个人 西门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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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凛十五岁之前,没碰过烟。
他爸还在的时候,西门家规矩大,小孩不许沾这些东西。他十五岁生日那天,他爸把温岚送进他房间,说了一句话:"以后她教你。"
然后他爸走了。
温岚那年二十三,穿墨绿丝绒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邻居家姐姐。她坐在他床边,点了一根烟,递到他嘴边。
"抽。"
他摇头。
她捏住他下巴,把烟塞进他嘴里。火燎到嘴唇,他呛了一口,眼泪都出来了。
"第一口都吃不了,以后怎么吃别的?"
那天晚上他学会了抽烟。后来学会了喝酒。再后来学会了别的。
他没哭。他十五岁,觉得自己是男人了,男人不哭。
但他洗了四十分钟澡。浴缸里的水凉了又放热的,放了又凉的,他把自己泡到皮肤发皱,出来之后眼睛是肿的。
没人发现。西门家那么大,没人注意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在浴室里待了多久。
十八岁接手生意,第一单是城南那块地。对方比他大二十岁,酒桌上拍着他的肩膀说"小西门以后前途无量",手却往他大腿上放。
他笑着把那杯酒泼在对方面具上,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桌子。
那单生意后来做成了。他用别的方式。但那天晚上他回去吐了,吐到胆汁都出来。
温岚在旁边看着,递了杯水给他。
"正常。"她说,"都会这样。"
"我不想正常。"他趴在马桶边上,嗓子哑了,"我想干干净净的。"
温岚没说话。她坐在浴室地板上,背靠墙,抽了根烟。
"你干净不了了。"她吐出一口烟圈,"从你十五岁进这个门开始,就干净不了了。"
他没反驳。
二十岁那年身边女人开始多。不是他主动找的,是生意场上推过来的。他来者不拒,因为他发现——碰谁都一样。碰谁都没有感觉。像一块肉,别人咬一口他没知觉,自己咬自己也没知觉。
只有伊寒不一样。
十四岁那年酒会,他站在角落抽烟,她站在她爸身后,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裙子,安安静静的,像一幅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画。
他烟烧到手指才回过神。
后来他花了五年才把她追到手。不是追,是磨。她不冷不热,不远不近,他用了所有笨办法——送花她不要,送书她收了,送早餐她倒了,送伞她用了。他试了一百种方式,第九十九种她才松口。
他那时候觉得自己赢了。
后来才知道,她松口不是因为他赢了,是因为她心软。
心软的人最容易被烂人拖下水。
她走的那天晚上,雨很大。
他接到消息的时候在会所,温岚坐在他旁边,刚点了一根烟。他站起来往外冲,温岚拉了他一把。
"外面下雨。"
他甩开她的手。
"她走了。"
温岚的手悬在半空,慢慢收回来。
他冲出去的时候没带伞。雨浇透了衬衫,领口的口红印被雨水冲开,洇成一片红。他赶到机场的时候航班已经起飞了,大屏幕上一行字:已离港。
他站在到达厅里,浑身滴水,周围人看他像看疯子。
他没觉得自己疯。
他只觉得空。
像十五岁那年浴缸里的水凉了之后,身体里某个地方也跟着凉了。
后来三年,他没去找她。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知道自己什么样子。烂透了,烂到骨头里。他去找她,她只会更恶心。她已经够恶心了——她爸死的那天晚上他赶到医院,领口还带着温岚的口红,她站在ICU门口看着他,眼神像看一滩呕吐物。
他配不上她。他知道。
但他放不下。
所以他把佛珠戴上了。她送的,檀木的,二十三颗。他洗澡不摘,睡觉不摘,碰别的女人的时候也不摘。像是戴着这个就能证明自己还有一块地方是干净的。
其实没有。
二十三岁的西门凛,脚底缝了三针,三天没去会所,给伊寒送了一双棉拖鞋。
他以为自己在改。
但今天那个小姑娘坐在楼下台阶上等他的时候,他从监控里看了四十分钟。
不是对她有兴趣。是他在想——如果十五岁的自己坐在别人公司门口等一个人,那个人会不会下来接他。
没人接。
所以他也让保安别赶。但他没下去。
他下不去。
不是不想见。是不敢见。他怕自己从那个小姑娘身上看到十五岁的自己,然后崩溃。
他二十三岁了。烂了八年。他以为自己早就麻了。
但伊寒回来之后,所有东西都回来了。十五岁的浴缸水、十八岁的呕吐、二十岁的麻木、她走的那天晚上的雨——全回来了。
他学不会干净。
但他想试试。
为了她试试。
哪怕她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