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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学不会干净   温岚找 ...

  •   温岚找上门的时候是第三天晚上。

      伊寒刚从项目对接会出来,单独一个人,林衍先回了酒店。她走在商业街的人行道上,身侧突然多出一个人影。

      墨绿丝绒,翡翠项链,三十出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伊寒妹妹。"

      伊寒脚步没停。

      温岚跟上她的步子,不紧不慢,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声音跟她的语气一样——不急不迫,像在散步。

      "三天了,你们谈得怎么样?"温岚问,语气像聊家常。

      "跟你无关。"

      "怎们无关。"温岚笑了,"凛哥这两天没去会所。没去会所是什么意思?西门凛二十三年没断过的地方,三天没去——你觉得跟我无关?"

      伊寒停了一步。

      "他给你送拖鞋了?"温岚歪头看她,眼底带着那种熟悉的、带着钩子的笑意,"润喉糖?棉的,软底,你穿多大码他比你自己都清楚。"

      伊寒转过身看着她。

      "你查我?"

      "不用查。"温岚耸肩,"他买东西从来用同一个账号。我翻一下记录就有了。润喉糖是枇杷味的,你嗓子不好他一直知道。拖鞋是那个日本牌子的,他去年给我买过一双——"

      她顿了一下,笑意淡了。

      "给我买过。"

      伊寒没说话。

      "伊寒妹妹,"温岚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你以为他改了?他给你送拖鞋、谈生意让你三分、不碰你——你就觉得他学干净了?"

      "我没这么觉得。"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

      伊寒的手指在包带上收紧。

      "我留着是因为工作。"

      "工作。"温岚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行。那我告诉你一件事。"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伊寒面前。

      照片里是一个女人。二十出头,穿校服,坐在西门集团大楼门口的台阶上,膝盖上放着一本书,像在等谁。

      "谁?"

      "不认识。"温岚收起手机,"昨天拍的。凛哥没见她。但你知道他秘书跟我说什么吗?那小姑娘等了两个小时,他让保安别赶,从监控里看了她四十分钟。"

      伊寒没接话。

      "他没见她。但他看了四十分钟。"温岚的声音轻下来,"伊寒,他不是改了。他是在忍。忍和改是两回事。"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温岚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烦了。"她说,语气突然没了之前的戏谑,露出底下某种疲倦的东西,"我教了他八年。从他十五岁到现在。他烂成这样我有一半的功劳。你现在回来了,他像变了个人——但伊寒,烂了八年的东西,不是一双棉拖鞋就能洗干净的。"

      她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丝绒裙的裙摆。

      "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我看着他那样子,恶心。"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远了。

      伊寒站在原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西门凛的号码。

      她没接。

      林衍在酒店大堂等她。看见她进来,合上手里的平板站起来。

      "谈完了?"

      "嗯。"

      "脸色不太好。"他走近了一步,仔细看她的脸,"出什么事了?"

      "没事。"

      林衍没追问。他跟着她进电梯,按了楼层,两个人站在里面,谁都没说话。

      电梯到了。伊寒先走出去,林衍跟在后面。

      "寒寒。"

      "嗯?"

      "西门凛这两天,"林衍斟酌着开口,"是不是找过你?"

      伊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前台说的。有人给你送过东西。"林衍看着她,"我让人查了一下,同一个账号买的。那个账号绑定的是西门凛的名下。"

      伊寒没说话。

      "寒寒,"林衍的声音沉了,"我不是要管你的私事。但这个人——"

      "我知道。"

      "你知道他什么?你知道他给你送拖鞋、送糖,但你知不知道他前天晚上光脚踩碎玻璃追你到电梯口?你知道他脚底缝了三针?你知道他这三天没碰过会所一根手指头?"

      伊寒转过头看他。

      "你查他?"

      "不是查他。"林衍摇头,"是查你。我得知道你身边什么情况。"

      他停了一步,面对她。

      "伊寒,我不是西门凛。我不会追着你跑、不会翻行李箱、不会蹲地上捡珠子。我给你的东西可能没他送的浪漫——但我的东西是干净的。"

      他顿了一下。

      "你选干净的,还是选那个烂的?"

      伊寒看着他。干净的、温和的、没有伤疤的林衍。他说得对,他的东西是干净的。

      但她脑子里全是西门凛赤脚踩在地上、血洇在瓷砖上的样子。

      "我谁都不选。"她说,"我选工作。"

      林衍笑了。不时开心的笑。

      "行。"

      西门凛坐在会所三楼那间房里。脚底纱布换了,缝了三针,走路一瘸一拐的。

      手机屏幕上伊寒的号码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她没接。

      他放下手机,拿起茶几上的威士忌瓶子。瓶盖拧开了又拧上。开了又拧上。

      第三次他终于没拧回去。倒了一杯,没喝,放在面前。

      茶几上摆着那串佛珠,已经串好了,搁在润喉糖的盒子上——那个纸袋是他让前台送的,里面除了拖鞋和糖,还有这个。

      他拿起佛珠,攥在手里。

      手机亮了。

      不是伊寒。是秘书的消息:"西门总,今天那个在楼下等您的小姑娘,又来了。"

      西门凛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把佛珠放下,拿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口。

      烈酒烧下去,嗓子疼。

      "让她等着。"他回了三个字。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他学不会干净。

      他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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