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可以加你的WhatsApp吗 尤瑟尔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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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瑟尔甫一脱离媒体的视线，立刻脱力地靠到球员通道的墙壁上。
好累啊。
这是一场令人始料未及的比赛，他其实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坚韧强大。
肾上腺素水平下降之后，肩膀的剧痛重新缠上他。他礼貌地向引路的场地工作人员有些疲惫地笑了笑：“抱歉，稍等我一下。”
手里握着助理刚刚递过的手机，尤瑟尔却根本无力回应那些接连不断的震动。在他近些年职业生涯的绝大多数时候，他习惯的都是在获得胜利后收获来自亲朋好友们的庆贺。但今天……输给资格赛选手，这个词语大概要改成“慰问”。
尤瑟尔感到生疏，和某种明明早已经摆脱了许多年的胆怯。
采访室内，那个C国小伙子已经上了台。
——“你好，Xuyang，首先恭喜你获得了今天的胜利。打败了卫冕冠军尤瑟尔，此刻你有什么感受吗？”
“我不知道。说实话，像做梦一样。”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总觉得我睡一觉再起来，又会是今天早上，然后又会和尤瑟尔打一场比赛，他会打败我。”
尤瑟尔站直身体，往大门挪了两步，在黑暗的掩护下露出半张脸看向台上。
——“没有感受到任何喜悦的情绪吗？你获得了一场出乎所有人预料的胜利，也创造了你自己在大满贯的最好成绩。”
“没有。”赵煦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摇头。
——“为什么？”记者穷追不舍地问。
“因为……我不想看尤瑟尔输。”
——“哪怕获胜的是你自己？”
“是的。”
——“看来你是尤瑟尔的超级粉丝啊。你从多久之前开始关注尤瑟尔的呢？他对你的职业生涯有什么意义吗？”
“从……”赵煦旸脱口就要说一个词，立刻又噤声，片刻后有点仓促地笑笑，“从很久之前。尤瑟尔……是我的目标。”
后面的采访内容大同小异，尤瑟尔没再仔细听，只是一直观察着他。这大概是记者们进行过的最摸不到头脑的一场采访——获胜方面色凝重不见一点笑容，答非所问思维跳跃，还总是欲言又止。双手垂在桌下，两肩微微前扣，眼神大多数时候落在桌面上，像只垂着大耳朵的巴吉度猎犬。
尤瑟尔想到朋友家那只巴吉度猎犬心情不好时忧郁的样子，忍不住低头笑起来。
赵煦旸下采访恍如下刑场一般快步走到出口的时候，撞上的就是这样的尤瑟尔。
他心脏重重地一跳，完全没想到尤瑟尔竟然站在这里听完了自己的整场采访，有种被撞破的窘迫感。他抿抿嘴，不敢直视尤瑟尔，只是仓皇地点了一下头，就同手同脚地绕过尤瑟尔准备离开。
“嗨，赵……书阳？诗阳？”
尤瑟尔回忆着球员自我介绍视频，努力尝试着中文发音。
赵煦旸脚步顿住，半晌有点机械地转回身，茫然地看着他。
“可以加你的WhatsApp吗？”
尤瑟尔笑眯眯地问。
我的天呐！跟在赵煦旸身后的许多多下巴已经垂到了地上。这是什么剧本？
他悄悄掀起眼皮看过去，发现他赵哥大概已经丧失语言理解能力了，还像个傻子一样杵在原地。他赶紧恨铁不成钢地狠狠按摩赵煦旸的后腰眼——开玩笑，虽然卫卫姐一再叮嘱要远离尤瑟尔防止露馅，可是天呐，这可是他赵哥日思夜想盼了多少年的机会，要是错过了还不得悔得去撞墙？
“啊，可，可以。”赵煦旸如梦初醒，掏遍裤子上的四个兜遍寻不得，终于看到许多多都已经快塞到他鼻孔里的手机，一把夺过来差点给许多多拽个跟头，“我我我我扫您。”
锁屏壁纸是尤瑟尔今年年初A网夺冠之后亲吻布鲁克斯挑战杯的照片。
还好面部解锁开的快，尤瑟尔应该没有看到……赵煦旸心惊胆战。
“你竟然会说法语吗？”尤瑟尔颇有些诧异，“不需要对我说敬语。”
赵煦旸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明明刚刚尤瑟尔叫住自己用的是英语，可他居然条件反射地用了尤瑟尔的母语去回答。
“啊，是……”赵煦旸一瞬间大脑里转了无数种说辞，“我……有家人在F国。”
他觉得自己像个自动摇摆筛，一见到尤瑟尔就插上了电心旌摇曳，各种各样的破绽开始噼里啪啦往下漏。
尤瑟尔倒是丝毫没怀疑，笑着点点头：“那我们很有缘分嘛。你的法语很好。”
两个人顺利加上了WhatsApp。赵煦旸看着居然躺进了自己联系人列表里的尤瑟尔的头像，觉得脚下轻飘飘的，十分魔幻。可这还没完，尤瑟尔收起手机，竟然凑上前来微微仰头，手掌抚上赵煦旸的脸颊，十分自然地给了他一个贴面吻——
“Courage pour la suite.”（继续加油。）
尾音曼妙又柔软，随着一点温热的气，一缕一缕钻进赵煦旸潮湿的梦里。
第二天一早，赵煦旸不情不愿地从梦里醒来，撑起身来看着窗外，两眼发直。
以前他从没做过这样的梦。因为他根本没有离尤瑟尔那样近过，实在想象力匮乏。可昨天的尤瑟尔给他提供了太多的素材，先是比赛结束之后的拥抱，然后又是那个贴面吻……他感受到了尤瑟尔的金发蹭在鼻尖的痒意，闻到他洗过澡之后身上清新的柑橘香气……赶紧扯过手机来看，看到尤瑟尔的的确确还停留在置顶的位置，忍不住嘿嘿嘿傻乐起来。
“醒了？”
赵煦旸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一回头，看到床的另一侧，卫溋，许多多，爸爸，妈妈，哥哥，五个人整整齐齐并并排排坐在那边，连二郎腿翘向的方向都一致。
“你们……干嘛啊？”赵煦旸哭笑不得，感受一下被子里那片难受的濡湿，继而恼羞成怒，“你们礼貌吗？出去等我！”
卫溋咬牙切齿地剜他一眼，气哄哄地带着一众人走了。
大他八岁的哥哥赵煦光留在最后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留下一个“我懂”的表情。
赵煦旸隔空挥给哥哥一个下勾拳。
四十分钟之后，赵煦旸擦着头发走进客厅里。
“洗澡洗这么长时间？”赵煦光坐在餐桌旁一边回复着邮件一边装模作样地问。
赵煦旸只当没听见，径直和沙发上的父母打招呼：“爸妈，你们怎么没说一声就飞来了，不用这么隆重吧？”
“说一声你又得拦着，只能搞突然袭击啊！”爸爸赵振海笑呵呵地说，显然对儿子打出这样的成绩十分满意。
“那当然得来了，你可是创造个人最好成绩了儿子！你小时候说要练网球，你爸说你能进区赛八强就很好了，现在呢，大满贯八强！我们能不来给你加油吗？万一这就是你唯一一次进八强了呢？”
“你快！呸呸呸！”赵振海立刻吹胡子瞪眼睛。
“妈妈——”赵煦旸拖长声音，“哪有您这么咒我的！您盼我点好行不行！”
“哎呀妈妈就是那个意思……这个，理性分析，理性看待嘛，也不要压力太大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明天对手是谁，准备得怎么样？”
“那个……李董，赵董。”卫溋赶紧制止了无意义的唠嗑环节，“他一会儿就要去训练了，我先和他聊一下昨天的情况？”
“好好，你们聊。”赵振海拽着李希起来，“走走，咱们办入住去。煦光，给你一起办了啊。”
“好的爸爸。”
“就先订两天酒店，他明天赢了再续呗。”李希是十分精打细算的商场精英，相比起来，赵振海就迷信多了：“不行！必须订到决赛以后！咱们自己人都没这个自信怎么行？这和气运是有关系的，儿子就是能拿冠军！”
他又回头冲着赵煦旸喊：“你们团队所有人的房间我也都续到决赛以后了，加油儿子！”
李希无语，对这种盲目的烧钱行为实在不敢苟同。
“知道啦爸爸——”赵煦旸感动又无奈地回应。
这么多年他能心无旁骛地追逐自己的梦想，全仰仗爸爸妈妈和哥哥无条件的支持，从物质到精神，全方位无死角的支持。他家家产不小，哥哥毕业后加入集团更是很快便崭露头角，所以饶是参加这次F网之前他还只是个世界排名一百五十开外的小卡拉米，团队里却教练，助教，体能师，康复师，助理应有尽有，配置一直不输前五十的选手。虽然之前卫溋不是专职带他，但昨天比赛结束之后，她已经火速把手里另外两个球员移交给了别人，以后就是赵煦旸的专职经纪人了。
此时此刻，专职经纪人正阴恻恻地看着他。
“哈哈，哈。”赵煦旸心虚地笑笑。
卫溋冰凉凉地开口：“你先告诉我，昨天你和尤瑟尔说的那几句法语，说什么了？”
赵煦旸晃动一下下颌骨，视线缓慢地平移到一旁看天看地看手机就是不看自己的许多多身上：“你很多嘴。”
远处赵煦光一边打字一边乐得抽抽。
“你够了啊哥！”赵煦旸终于忍无可忍。
赵煦光干脆啪地合上电脑，暂时从工作狂属性切换到了八卦狂属性，走过来单膝跪在沙发上一把勾住弟弟的脖子：“说说呗，我也想听。”
“说什么！我们什么都没说！”赵煦旸炸了毛，“他要加我WhatsApp，我给他加，就这样，没了！”
“就这样？”卫溋狐疑。
“就这样！”
“句数对不上啊……许多多，你，三个月内学会法语，然后给我死死盯着他，预防公关风险。”
“啊？”许多多祸从天降，“我怎么可能？姐你饶了我吧我可没这天赋，法语多难啊，赵哥那是靠着爱的力量才学会的哎呦！疼！”
卫溋直接给了许多多肩膀一巴掌，“我看你现在是最大的公关风险！”
“啊……”许多多这才意识到了自己说了禁忌词汇，赶忙给嘴疯狂拉拉链。
卫溋气得半死，顺了半天气才正色道：“煦旸，我想了一晚上要不要劝你删了尤瑟尔的好友以后不要来往……可我知道你不可能同意，我们也都看着你这么多年……也心疼你。你们认识就认识吧，但是你一定要注意交往的分寸，一定要时刻记得——尤瑟尔是结了婚的，人家伉俪情深琴瑟和鸣，全世界的眼睛都看着，你一旦被发现越了界，就是从此葬送你的职业生涯。”
赵煦旸眼里的光黯淡下去，整个人活泼昂扬的神采荡然无存。半晌，他有点沙哑地说：“我知道姐。”
“嗯，知道就行。赶紧吃饭去训练吧，其它的之后咱们再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可以加你的WhatsApp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