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击败卫冕冠军 5比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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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比5。40-30领先。
赵煦旸只差1分就可以来到自己的发球胜赛局。
额头上的汗摇晃着砸在脚边的红土上。他压低重心握紧球拍，专注地盯着对面正在拍球的那个人。
这是他第一次打进大满贯第四轮，从资格赛打起，这已经是第七场。如果赢下这场比赛，他将再一次刷新自己的历史最好成绩。
可此时此刻他根本没有因为这些而紧张。
从知道自己第四轮对手的那一刻开始，他满脑子就只有那一个名字——
Ouziel Chérubin。
尤瑟尔·谢鲁宾。
那个他从五岁起一路仰望着才坚持走到今天的人。
尤瑟尔发球。
击球点没有控制好，球速并不快。赵煦旸当机立断直接抢发球，回了一记球速极快的直线平击。尤瑟尔大跨步将自己甩出去，球还是打在拍框上飞向了观众席。
“好接发啊！这样赵煦旸破掉了尤瑟尔的发球局，来到了自己的发球胜赛局！尤瑟尔确实今天一整场比赛的发球质量都不高啊，一发成功率只有51%，和他的历史数据相比还是有比较明显的下滑。而现场的实时数据显示赵煦旸这个接发球球速是180公里，非常极限的数字！这已经是他这场比赛的第15个接发制胜分了，难道他真的会在这场精彩的五盘大战中逆转尤瑟尔取胜吗……”
国内的直播信号里，解说毫不吝啬对赵煦旸的赞美。我国男子网球一直不是强项，还从未有人打进过大满贯四强。如果赵煦旸能赢下这一场，意味着他离改写国家记录又近了一大步。
更何况，对手可是尤瑟尔啊。
上一届F网冠军，现世界第一，1号种子选手。
底线外的尤瑟尔却迟迟没能站起来。
他用拍子撑着地面，左手一直按着自己的大腿内侧，在脑后梳成揪的金色卷发散落下两绺，垂在额前随着沉重的呼吸飘荡。
尤瑟尔！
赵煦旸猛地上前一步，差一点就要扔掉拍子冲向对面，可周围喧闹的人声又立刻将他禁锢在原地。
这是比赛。
全世界都看着。
赵煦旸强迫自己背过身，焦躁地走到毛巾筐旁边撑着边沿，指尖用力到泛起雾白。
受伤了吗？
会很严重吗？
刚才为什么要打那个角度！
如果尤瑟尔是因为自己，断送掉职业生涯……
不可以。不要。
赵煦旸承受不了那样的结果。
他会疯的。
十六年。从他的5岁到21岁，尤瑟尔于他而言早已经超越了“偶像”那么简单的定义。他是导师，是挚友，是家人，更是赵煦旸从不敢宣之于口的，爱人。
虽然……尤瑟尔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认识赵煦旸。
在开场前走出更衣室的时候，他们才说了第一句话。
听起来多么难以置信。
这么多年，尤瑟尔骄傲，自信，光芒万丈地向前走着，从不曾回头。
而赵煦旸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一直一直凝望着他的背影。
尤瑟尔叫了医疗暂停。赵煦旸于是机械地走回自己的长椅上，双手撑在腿侧低垂着头发呆，余光里是尤瑟尔在斜前方躺在软垫上的身影。
有球童来帮赵煦旸撑起了伞。他借着抬头看球童的一点机会视线再次划过尤瑟尔——也有人给他撑伞，但下半身还暴晒在P市32度的太阳下。
赵煦旸和身后的球童说了两句话，坚持要求他也去给尤瑟尔撑伞了，自己蒙上降温的冰袋，躬身掩面。
直播的弹幕里早已经吵翻了天。
“真有意思，眼看要输就开始拖时间战术？”
“您才有意思，世界第一打你个资格赛选手需要用得上这种战术？”
“啧啧啧，这话说得像世界第一要赢了，明明是我们小赵胜利在望好吧！”
“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尤瑟尔没离场看起来不是严重的伤，小心半场开香槟被打脸喏~”
“小赵加油啊！！！干掉世界第一！！！”
……
尤瑟尔从垫子上好好站起来的那一刻，赵煦旸觉得自己得救了。
他竟然还看到尤瑟尔笑着对自己点了下头，像幻觉一样。
重新站上底线。赵煦旸用力甩甩头，命令自己清空，专注。这依然是比赛，尤瑟尔一定也不想要一个心有杂念的对手。
发球。
尤瑟尔接的很艰难，回了一个很慢的挑高球。赵煦旸找准机会上网，眼看尤瑟尔已经预判向另一边启动，果断扣向了重复落点。
裁判报分：“Fifteen-love.”（15-0）
赵煦旸拿到第一分。
他的心跳很快。明明回来刚打了一个球，他的心率已经直冲体能训练时的峰值。观众席上有不少C国球迷激动地举着国旗站起来为他欢呼着，好一会儿才重新安静下来。
Ace。
又一记Ace。
“Forty-love.”（40-0）
接连两个Ace球吗？赵煦旸有点发懵。对面，尤瑟尔这次甚至都没有试图去接，直接走向了另一个半区准备接下个球了。
观众席传来山呼海啸的尖叫，赵煦旸的第一反应却是走到网前看向对面外角那个发球落点的球印，然后抬头问裁判：“没有出界吗？”
裁判很肯定地说：“没有，是界内好球。”
“您再看一下呢？不是那个球印吗？”赵煦旸手指着一个位置。
裁判也是头一回遇见自己拿了分还争辩说出界了的选手，无奈地走下来给赵煦旸指了另一个球印，掌心向下毫不犹豫地做出界内的手势。
赵煦旸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尤瑟尔也走过来，给赵煦旸指了相同的球印：“确实是界内。”
赵煦旸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弹幕里又是一阵喧闹。
“干什么呢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想赢吗？”
“这叫有竞技精神好吧！”
“不是我说，他这不会是买了吧？”
“建议严查！”
“闭嘴吧你们！小赵想输为什么不第三盘尤瑟尔那个赛点的时候直接输，要一直拼到现在？留点口德吧！”
40比0领先，赵煦旸手握三个赛点。
拍球的时候把球拍丢了，他有点狼狈地跑两步捞回来。
“看得出来很紧张啊，这对于赵煦旸来说确实是历史性的时刻，加油！”
阳光很刺眼。
赵煦旸在炫目的白光里落下重重的一拍。
“赢了！再来一记漂亮的Ace球！让我们恭喜赵煦旸直落四分赢下这一局，击败卫冕冠军尤瑟尔挺进F网男单八强！好样的小伙子，恭喜赵煦旸！”
赵煦旸那一刻是空白的。
有人赢了比赛倒地痛哭，有人扔掉拍子高举双臂欢呼。
可赵煦旸只是空白。
他双手垂落，呆呆地站在底线上。
没有人知道，从0-2落后一直到2-2追平，支撑着他的信念从来不是要赢，他只是想和尤瑟尔再多打一会儿。以他的排名，能在比赛上碰到尤瑟尔的机会太过难得，错过这一次，不知道又要等上三年还是五年。
在他的概念里，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赢尤瑟尔。
他怎么可能能赢尤瑟尔？
可年复一年的刻苦训练给他留下的肌肉记忆，和站上底线时的竞技本能，给了他这场让全世界瞠目的胜利。
对面的尤瑟尔似乎很疲惫。他又一次用拍头撑住红土，另一只手扶膝，低垂着头，那几秒里不知道想了什么。再抬起头，脸上已经重新是属于尤瑟尔那个特有的，明艳的笑容。他用双腿夹住拍子，重新扎好脑后金色的小揪揪，走到网前笑意盈盈地看着赵煦旸。
赵煦旸赶紧向前跑去，跑了两步发现自己的拍子不知什么时候脱手掉在了底线，他立刻回身想去捡，可又顾着已经在等他握手的尤瑟尔，一时手忙脚乱笨拙极了。
最后还是没管拍子，直接到了网前。尤瑟尔握住他的手，又主动揽上他的肩，微微仰头贴在他的脸侧说：“打得很棒，加油！”
像一阵温暖馥郁的风，跨越时光吹到他的身前，可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一下柔软的触感，那风就又已经飘飘然然离他而去了。
赵煦旸扶住网带，低头死死咬住嘴唇。
梦醒了。
那一瞬间，他几乎绷不住要落泪。
“是的，腿部有轻微的拉伤，不严重。”
“有想过这场会输吗……说实话，没想过。”尤瑟尔笑了笑，并不见丝毫的沮丧之意，下了比赛散开头发，又恢复了F国人骨子里的从容优雅，“不过确实从今年开始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状态有一个断崖式的下滑，前三场比赛也赢得并不轻松，导致到这一轮体能上有一些跟不上……当然，我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Xuyang今天打得非常出色，他是一位非常有潜力的球员。”
“接下来的规划现在还没想好。这一次提早出局从好的一方面来说，也是给了我一段短暂的调整期。我也需要时间停下来好好思考一下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赵煦旸在球员通道里候场等着采访，全神贯注地听着正在台上的尤瑟尔说的每一个词。忽然背后被重重拍了一下，赵煦旸吓得一哆嗦，回头看到助理许多多气喘吁吁地到了他身后。
“总算……总算赶上了，赵哥我跟你说，我从你的球员包厢出来，呼啦一下一群人就给我围住了，我都不认他们！”
许多多拼命拍着胸脯，用力平复着呼吸：“刚刚卫卫姐可给我打电话了，说已经开始有赞助商找她了，让我务必赶在采访前对你千叮咛万嘱咐，咳咳！”他清清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起经纪人卫溋的语气，“给我让他忍住了，采访的时候千万不要胡言乱语，把一提到尤瑟尔那眼睛里恨不得就要放烟花的劲头收一收！刚才去和主裁争论出不出界网上已经众说纷纭了，都不知道网联会不会查我们，咱们熬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出头，可不能前功尽弃！”
赵煦旸被他叭叭啦啦的烦得要死，他只想安静听完尤瑟尔的采访。回头一个眼刀好不容易让许多多噤了声，再看向台上，尤瑟尔已经结束采访从出口退场了。
赵煦旸咬牙切齿地回头瞪许多多，许多多赶紧缩缩脖子，溜着边钻进了采访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击败卫冕冠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