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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半个月过去 ...

  •   半个月过去,那个头像再没亮过。

      她不再一小时看一次了。忙起来就忘,闲下来才想起来瞟一眼,看完也没什么,接着干活。

      有时候夜里睡不着,她把那天的对话翻上去看。最后停在他那句“安晓。”上,底下是她回的“嗯,是我”,再往下,空白。

      周四下午,付心的对话框跳起来:“周末有空没?先烈路那家老私房菜,我请。路口那事,总得当面说。”

      她回了个“好”。

      周六傍晚,她到得迟了一点。

      先烈路窄,两边是老榕树,气根垂下来,扫着人的肩。餐馆开了几十年,门脸旧,玻璃上贴着褪了色的菜名,一掀帘,锅气和人声一起扑上来,瞬间将人包裹进了烟火的红尘里。

      她扎着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肩上挎着帆布包。付心已经坐在靠里的一张桌边,看见她就抬手。

      两个人抱了一下。付心退开半步打量她:“瘦了。”

      “哪有。”

      “有。等消息等的吧。”

      她笑了一下,没接。

      菜是付心点的,都是老菜。吃到一半,付心把筷子一放:“他那天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退到路沿上。”

      “就这句?”

      “就这句。”

      付心笑得直摇头:“这么多年,就换来一句‘退到路沿上’。”

      “他还问我,什么时候来了这里的。”

      “哟。”付心挑眉,“挺敢问。”

      “我回了。”

      “回什么?”

      “不告诉你。”

      “行。”

      付心给她倒茶,收了笑,“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等?”

      她低头喝了口茶:“不知道。”

      “我跟你说,”付心把茶壶放下,“他爸那句话,是说给两个学生听的。你们现在一个三十了,一个也快三十了,还拿学生时候的话管着自己?”

      她没说话。

      “当年不也没守住。”付心又补一句,“真守得住,你们当年就守住了。”

      茶是热的,她捧在手里。那句压了这么多的话,好像真的松了一点。

      一顿饭吃到夜色落下来。付心还要去接表姐。

      两个人在门口又抱了一下,付心上车走了。

      她住得不远,决定走回去。

      晚风把马尾末梢的碎发吹到脸上,有点痒,她抬手拢了一把。

      走出十几步,身后有人叫:

      “安晓。”

      她脚步一顿,回头。

      声音不高,借着晚风送过来,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心口猛地漏跳了一拍。

      路灯的光斜斜落下来,落在她的杏眼上。看清来人是宋景,眼底漫开一层藏不住的惊喜。

      她心心念念的人,此时就在几步开外,一半浸在光里,一半落在阴影里。

      “……你也在这儿吃饭?”

      “队里聚餐。”

      她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餐馆的灯还亮着,玻璃后面有人影晃动。“我刚才没看见你。”

      “我看见你了。你掀帘子的时候。”

      她怔了一下。一顿饭的工夫,他没过来。

      风从街口过来,榕树叶子沙沙响。

      “上次问你打算待多久,”他开口,声音不高,混在风里。

      “有些念想,放不下。”她说得很轻,落地却重,这么多年的距离,就这么被一句话压扁了,砸出巨响。

      他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到底没说。

      偶尔有晚归的路人从旁经过,谁也看不出这两个站在路灯下的人,藏着从少年到而立之年的拉扯和遗憾。

      “隔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早就不一样了。”

      “我知道。”她答得很快,也很轻,可我还是想试一试。到最后要是不行,我会放下,不缠着你。”

      说完,她往前挪了半步,近得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皂香。那是独属于他的味道,清爽得让人心安,又熟悉得让人鼻尖发酸。

      “不走了。”她又补了一句。

      他没有马上接话。

      “我没想到,你回来是为了这个。”

      他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指尖,蜷了一下。

      卷子边上他写的字,她伏在他背上的那点重量,她先凑上来的那个吻。还有当年被分开的那种疼痛——隔着那么多年,一齐涌进脑海里,他的呼吸停了几瞬。

      少年的情动本就汹涌。

      当年的他,动心得不比她浅。这份动心压了这么多年,差一点就要顶破那层克制。

      街口一辆单车叮铃驶过,铃声过去,街又静了下来。

      他抬眼,把这一切压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眼表:“不早了,同事还在等我。”

      他没有说要送她。“嗯,你回去吧。我慢慢走回去。”

      “这条路有几段路灯暗。一个人走,注意安全。”

      “好。”

      她转身,沿着石板路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回头。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拐进巷口,榕树的影子把人盖住。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同事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外面凉快。”

      安晓那晚回去,洗漱、关灯,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睡得晚了些。

      他说的那几句话,她在心里一遍一遍过,过到窗外彻底静下来,才有点睡意。

      第二天照常上班,第三天也是。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他的消息。

      她想,他大概是忙。交警的班,说不上什么时候才空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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