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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他整个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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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个人一僵。脚步停在台阶上,喘息乱了。攥紧网兜的那只手,指节泛出青白。
她能感觉到他脊背下骤然加快的心跳。
她自己也愣了,唇还贴在那儿,浑身发烫,想退开,又舍不得。
“对不起,我又没忍住。”
过了一会儿,他屈膝,小心地把她从背上放下来。西瓜搁在台阶一角。
楼道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微黄的灯光把他们圈在一小片暖光里。
他低下头,那双很静的眼睛,这会儿不静了。没等她回过神,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吻落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停。
楼梯间闷滚滚的暑气拢住两人,她攥紧他的衣角,脑袋空空的。
忘了呼吸,忘了这是在楼道,忘了楼上楼下随时可能有人。
很久,他才缓缓退开一点。鼻尖还抵着她,气息全扑在她脸上。
“安晓......我想了不止一天。”
声音哑得厉害,没有半分责备,倒带着认命般的纵容。
她愣在原地,眼睛睁大了些,像是没料到这句话会落在耳朵里。
好一会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你先开始的。”
“嗯,”他应得干脆,“是我。”
明明是她先凑上去的。
少年人的情,原是这样,不讲缘由,说来就来。
可宋景知道,自己这份情,不是此刻才来的。
它早就来了。
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刚才那个吻太轻了,像微风搔过心尖,痒得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宋景看着眼前人微微红肿的唇瓣,她的温度在贴上来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份渴望。
哪里是什么认命般的纵容。分明是蓄谋已久,步步为营。
暑气裹挟着两个人。
这一瞬间的动心,在那几只肥胖的蝉声里,会动一年又一年。
楼下有人说话,一句一句顺着楼梯飘上来。两个人才同时醒了,谁也没看谁,耳根都是热的。
他弯腰拎起台阶上的西瓜。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她:“走吧,上去了。”
剩下两层,一句话也没说。方才的那一缕缱绻的气息,被悄悄收在了心底,浸在骨头里。
只是这一点 ,瞒得过旁人,瞒不过天天看着他们的宋叔。
宋景接到老家来的电话。挂了之后,他只说一句:得陪我妈回去一趟,可能要一阵子。
至于什么事,他没说,她也没问。
第二天一早,人就走了。
那之后的几天,安晓照常在鞋店,照常吃饭睡觉,日子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只是心里空了一块。
空得她好像,想他了。
想了,也没处说,只能压着,在夜里一寸一寸地想。
这样空落落地过了几日。
充满皮革味道的小店里,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在一个无客的午后,宋叔叫住她,说想和她谈一谈。
没有疾言厉色,没有劈头盖脸的质问。
“你舅舅,与我是多年的好友。”他靠着柜台,声音沉缓,一句话先落在空气里。
她猛地抬头,心口一下子揪紧。
“正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我才要把话和你说透。”你和宋景之间,我看得出来。
她垂着眼,指尖绞着衣角。那些对视、并肩走过的路、楼梯间那一阵沉默,哪一样藏得住呢。
“你们都还是学生,前路未定。这份心意不一定错,只是读书的关头,不该被少年心事困住。陷进去,很容易耽误自己。”
“我不是要怪你们。”“你舅舅把你交到我这里,不是让你分心的。以后你们不要联系了,以学业为重吧。”
他语气依旧平和,却没有一点松口的意思。
安晓喉咙发紧,鼻尖一阵阵发酸,不敢让那点水汽落下来,盯着脚下斑驳的地砖。
字字句句她都明白。
好一会,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不是“我们没什么”,也不是“我想好了”。这一声“嗯”,是她能给得出的最诚实的回答。只是有些东西,应下来,也停不下来。
店里安静下来。吊扇还在慢吞吞地转,一圈,又一圈。
这个夏天,到了这里收了尾
往后很多年,她再想起这个夏天,眼底还是泛着水光。
宋景还困在老家。送她去车站的,是宋景的弟弟。
这孩子心里透亮,什么都看在眼里。一路沉默,车轮碾过不平的路面,咯噔咯噔地响。快到候车厅的时候,他侧过头,轻声安慰了她一句,来日方长。
她“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来日方长。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来日是多久呢?
他没有说,她也没有问。
车站门口两排老榕树,气根垂下来,长得几乎够到地面,被风吹得轻轻摆。蝉在树冠里叫成一片,密得像把整个夏天都拧在这里。
客车鸣了声沉闷的喇叭。她踏进车厢,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袋子抱在膝盖上。夏末的风卷着尘土扑到脸上,她眨了眨眼。
车开的时候,她没有回头。不是不想,是不敢——怕一回头,眼泪就当着这个半大的孩子掉下来。
榕树往后退,一棵,又一棵。没有告别,没有约定,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分开了。
像水面划开的两道涟漪,各自散了。
她想那么到,散得这么快的一场别离,她会记这么多年。
树上不知哪只蝉,忽然叫了起来。
安晓回过神来。她还站在窗边。
窗外的树还在,树下那几丛花也开着,风一过,叶面上翻出亮来。花还是那些花,看花的人,已经隔了那么多年。
宋叔当年的话,还清晰得像在耳边。
她一直都懂。只是十几岁的那股心意,不是听懂道理就能压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