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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晨光顺着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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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顺着窗帘缝隙钻进来的时候,落在蚊帐上。
安晓才睁开眼睛,脑袋有点沉。她躺着没动,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厨房里已经传来了碗筷的声响,还有一个男孩清亮的说话声,是宋景的弟弟。
她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才起来。理好衣服,把头发扎好,在门口站了一下,才推门出去。
大人们在厨房和客厅之间走。她站在边上,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弟弟眼尖,先看见她,立刻扬起笑脸:“姐姐快去洗漱,粥刚盛好!”
她应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她的目光扫过餐桌,视线在触到那个身影时微微一顿,随即移开-----宋景已经坐在那儿了。
她洗漱完回到桌边坐下,大人偶尔搭话,问她昨晚睡得安不安稳。“挺好的,谢谢大伯和宋叔。”安晓答得客气,挑不出错处。
舅舅坐在一旁,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笑着夹了口菜,随即道:“宋景准备上高一了吧?我们家安晓,暑假一过就高二了,还大你两岁呢。”
她握着勺子的手一顿。低声应了句:“嗯”,把勺子放回碗里,搁得很轻。
宋叔在一旁凑趣:“差两岁,以后就当姐姐。多照看着点他。”说着他朝宋景那边抬了抬下巴:“宋景,快叫姐姐。”
桌上的话音落了下来,空气静了一瞬。
她垂着眼,勺子悬在粥碗上,耳尖一下子热了起来。不敢抬头,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他那边去。
宋景握着勺子,没动。
半晌,他才淡淡抬眼,目光掠过安晓,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清:“姐姐。”
就两个字。
她心口忽然空了一下。含糊应了声“嗯”,埋着头继续喝粥 ,不再看他。
弟弟浑然不觉,还跟着起哄:“对呀,安晓姐姐!”
宋叔哈哈大笑,不再继续逗他们,转头就和舅舅聊别的去了。
宋景重新低下头喝粥,脸上看不出什么,在她看来那声“姐姐”,大约只是应付长辈的一句客套,叫完就算数了。
可她听得分明。从那声“姐姐”起,两个人之间就隔开了一步——刚刚好的、谁也挑不出错的一步。
早饭吃得很热闹,宋叔兴致上来,说下午带他们一起逛逛城里,叫上宋景一起。
宋景没有推辞,只是“嗯”了一声,起身收碗。碗底磕在水池边上,响了一下。
一路上大人们说说笑笑,安晓走在中间,宋景落在后头半步。
偶尔侧一侧眼,能看见他的侧脸——比那晚路灯下看着淡一些,也平常些。
他话很少,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有人问才答一句。
过了一条车多的马路,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外侧。过了马路又退回后头半步。
一路逛到夜幕降临,宋叔提议大家一起去茶楼坐坐。里面人声鼎沸,蒸笼叠着蒸笼,白雾腾腾地往上飘,碗筷的碰撞声,说话声搅成一片,喧腾地快要漫出来。
安晓没来过这种地方,眼睛都不够用。连她都在心里嘀咕,真是土包子进城,东看西看,什么都新鲜。
宋叔翻着菜单,一样一样推荐,舅舅跟着搭话。宋景坐在安晓斜对面,安安静静地,不怎么接话。
点心一盘盘端上桌,热气氤氲。
她拿起筷子,一边听着大人说话,一边吃。虾饺、流沙包、凤爪,都是没吃过的。她吃得认真,一口一口的,像只护食的小松鼠,腮帮子微微鼓起。
吃到一半,她抬起头,正撞进对面那双眼睛里。
宋景不慌不忙,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收住,低头抿了一口茶。
她心头慌了忙一跳。忙低下头,耳根却热了。
茶楼喧嚣依旧,白汽在两人之间飘着。这一眼很短,短得桌上没有第三个人看见。
这顿晚饭吃将近十点,才起身离开。
出了茶楼,晚风夹着暑气扑上来,街边的灯火连成一串,像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地。
一路上说笑着回到宋家,大人们跑了一天,洗漱过后就各自回房歇下,屋子慢慢静了下来。
安晓躺在床上,没有睡意。
浓茶后劲很足,一闭眼,腾起的白雾,一笼笼的点心,还有他的那一抹浅浅的笑。
即使房间的冷气充足,可内心地燥热,让她想起来干点什么。在蚊帐里闷的慌,索性掀开薄被,想着去客厅坐一会儿。
推开门,客厅那边亮着一点光。
客厅里只开了盏台灯。
宋景没回房,坐在灯下刷卷子,昏黄的光拢着他一个人,四周都是暗的。
听见脚步声,他侧过身,抬眼望过来,眼神带着一丝探究。
安晓脚步一下钉在原地。
不知所措看着昏黄灯光里的少年,周遭静得可怕,只有老式风扇不知疲倦地转着,“呼呼”的嗡鸣声像某种催眠的咒语,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坎上。
心底却翻涌着一股莫名的冲动,像野草一样疯长,所有理智都像是被这夏夜湿热的空气融化。
她像着了魔一般,双脚也好像有了自己意识一样,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那种即将越界的恐慌感和隐秘地期待感交织一起。连指尖都像通了电一般,酥麻得发颤,连带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在他面前站定。
太近了。
近得她能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看见灯光下那显得格外柔软的唇。还是那种皂香,干净的味道。
根本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害怕。
她像是被某种本能牵引着,俯下身去,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很轻地,碰了一下。
他整个人僵住了。
握着笔的手一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笔尖在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失控的墨痕。
安晓闭着眼,心跳得像要撞开胸口,连呼吸都忘了。
柔软温热。
也就几秒,她忽然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羞耻感涌上心头,下意识就要往后逃离。
她还没来得及退开半步,手腕被扣住,不重,可她退不开。他本是靠在椅背上,借着这一下,整个人朝她倾过来。
低下头,追上来。吻得生涩又轻,像怕惊动拂过皮肤的晚风。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他看着她,声音哑得厉害:“对不起。”
安晓脑子里“嗡”的一声,慌乱瞬间淹没了理智,只想逃离。
心脏咚咚地擂在胸腔,重得几乎要冲破肋骨。
明明是她主动凑上去的。他道什么歉。
他一道歉,那种羞耻感就涌了上来。
长辈们都歇下了。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白天他还叫过她一声“姐姐”。
他叫得那么轻,她越得那么快。
可少年的凉意和那异常柔软像电流那般酥麻,麻得让她呼吸乱了又乱,一下比一下轻,一下比一下快。
太软了。
软得,让她甚至生出了日日都要尝一尝地念头。
她还想着再碰一次。
可屋里这么静,只要一点动静,这件事就再也藏不住。
她往后退了半步,把唇上那点柔软的余温按进夜里。没敢再看他的眼睛,只留下一句含糊的“晚安”就匆匆躲回房间。
关上门,她背抵着门板站了好一会。
心跳得厉害,一下一下地撞着,撞得她连呼吸都不太敢用力。窗外的虫鸣声一声压着一声,倒像是替她心跳——她自己那颗心,捂在胸口,一声也不敢出。
她好像,沉迷了那片柔软。
这晚她睡得很晚,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斜进来,越过蚊帐,挪过被子,落在她手上。
像谁的手指,也这样轻。
也许是从这一刻起,她好像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碰了就再也收不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