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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安晓埋进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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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晓埋进没完没了的询盘和出货里。偶尔抬眼,窗外铺着一整片红霞,她就随手拍一张,发过去,不加一个字。
宋景也忙。早晚高峰守在路口,长线巡控,一逢节假日,勤务临时加派,晨昏大半耗在路面上。总要等到深夜撤岗,冲掉一身柏油和海风的气味,才有空回她几句。
有时是凌晨一点,有时隔了大半天。
谁也没提见面。直到某个深夜,安晓刷到《龙猫》重映的排片,鬼使神差地把截图发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收到回信。一张图——两张挨着的电影票。
散场出来,夜色已经沉了。
海风吹过来,带着夜里特有的凉咸。路灯隔着一排凤凰木,把光剪成一寸一寸,落在柏油路上,也落在他还没褪净晒痕的侧脸上。他难得不用盯着车流,不用听对讲机,步子放得很缓,两手插在裤袋里。她走在旁边,没有刻意去挽,肩膀偶尔轻轻擦过他的手臂。
就这么沿着一条浸满海味的路,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楼下。
路灯垂下一圈光晕,两个人的影子淡淡地叠在一起。安晓抬眼看他。眼底有一点藏了多年、不必再遮的光亮。
“你陪我上楼,好不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混在夜里,轻轻的,又不像在问。
宋景的指尖在裤缝边紧了一瞬。手机随时可能响,勤务随时可能来。可这一刻的晚风,路灯,和她望着他的眼神,让他退不出那半步。
“好。”
楼道安静,声控灯一层一层应着脚步声亮起,等他们走过,又在身后一层一层暗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走到她生活的那一层。
门推开,她的气息先漫出来——淡淡的柑橘,晒透了的棉布,温热的。
浅绿小格子的沙发,姜黄的抱枕,一把别致的小摇椅,每一处都是她一天一天活出来的样子。宋景站在玄关,不自觉放轻了动作,小心地踏进这段他缺席了很多年的时光。
风掀起窗纱一角。街上的车声隔着玻璃,变得温驯而模糊。
安晓没有说话。只是停在他身前半步的地方。半步——不远,也不近,刚好是一个随时可以退开的距离。
她抬眼看他。
看了一瞬,又低下去一点。再抬起来的时候,像下了什么决心。
她朝前走了半步,把那个随时可以退开的距离,走没了,这才轻轻踮起脚尖。
手先扶上他的小臂。
烫。指尖一顿,几乎要缩回来,到底没松。底下的肌肉绷着,硬得像一道没有松开的线。
她的呼吸乱了,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
她踮着,悬着,忽然有点后悔这个高度——鼻尖先蹭到了他的下颌,蹭歪了。
两个人都顿了半秒。
这个距离近得只剩彼此。她闻见他身上一点皂香,很淡。
他的手托上她的后腰,很轻,掌根贴实,把她的高度补齐了。
她的唇才落下去。
软的,带着一点试探,几乎不敢用力。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落的人屏着气,怕惊动什么。
他没动。连呼吸都放轻了,隔着薄薄的空气拂在她唇边,近得发烫。
她明明怕得厉害,可她还是这么做了——第二次碰上去的时候,胆子大了些,停留得也长了些。
这一次贴实了。他的唇是温的,比她的稳,一点一点烘着她,从指尖开始,一路软下去。
隔着相贴的唇,她觉出他的呼吸停了半拍,很久才续上,续得又深又慢。那点气息漫进她唇齿之间,热的,藏着一丝没压住的急。
她的脊背轻轻颤了一下。
那只手从后腰慢慢往上,扣住她的肩胛,掌心的茧隔着薄衣料蹭过她的背。另一只手覆上来,托着她的侧脸,拇指停在颧骨底下,很轻地按了按,像在替她把这一吻托得更稳。
她整个人贴进他怀里,两颗心跳在一处,她分不出哪一下是谁的。
这一吻不滚烫,浅浅的,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点久别的、生疏的轻颤——像雨点落进湖心,一圈一圈,往开处荡。
没有急着要什么,倒像把错过的那些年,一点一点,慢慢补回来。
中间有一次极短的分开。两个人的呼吸碰在一起,谁都没有退,下一秒又落回去,比刚才慢,也比刚才沉。
唇齿之间有极轻的一声,分不清是谁的,散在安静的屋子里。两个人都顿了半瞬,又继续。
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服,攥出细细的褶。他由她攥着,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又收紧了半分。
分开的时候,谁也没有立刻退开。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还碰着鼻尖。她的唇上还留着他的温度,麻麻的,像细细的电流还没退干净。她没敢睁眼,怕一睁眼,这一刻就散了。
他也等着,等她的呼吸一点一点落回来。扣在肩胛上的手没有松,掌根压实了,底下有一层很轻很轻的抖——像怕她走,也像怕自己。停在她脸侧的拇指轻轻擦了一下,擦过她烧起来的耳尖。
屋里静极了。窗纱掀动的那一角停了,街上的车声退得很远,仿佛这半步之内,是另一处安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