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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安晓站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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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晓站定,抬头看他。
其实这么多年,她一直盼着,又怕盼不着。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来过。她看着,不接。
可这场台风,这场湿冷的雨,还有一路都偏在她这边的伞。
她没有出声。
抬头那一眼,她本想看清他的脸,又不敢看太久。怕看清楚了,这点勇气就用完了。
是她先伸的手臂。
环住他的腰,收紧。像怕他随时会推开。
额头抵在他肩窝里,鼻尖蹭到那块沾了雨气的衣服。潮气里混着一点皂香,很淡,跟从前一样。
他僵了一下。
垂在身侧的手顿了几瞬,才慢慢抬起来,落在她背上。
没敢用力。
按着,也不敢松。像怕她下一刻就走,又怕自己一旦收紧,就再也收不住。
他把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呼吸落在她头发上,一下,一下,比雨声还轻。
“别害怕,到家了。”
声音很低,混在雨里,可她听得轻轻楚楚。
安晓闭着眼。
拉扯了这么多年,迟疑了这么多年,到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计较了。往后还有多少山要跨、多少日子要熬,都不想。她就想这么抱一会儿。
可抱着抱着,她攥着他后背衣服的手,还是紧了些。
他察觉到了,肩膀一顿。
她立刻松了半分。
刚松开,背上的手却按实了,不让她退。
安晓埋在他肩窝里,眼睛忽然发烫。
她想要的,更多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松开手臂,松得很慢,指尖从他背后一路滑下来,在他手背上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退开了半步,指尖还留着他衣服上潮湿的凉意。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雨在檐外一声一声地下,他们在檐里多站了一会。
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地砖上,交叠了一瞬,又分开。
“上去吧。”
他先开口,语气很平。“门记得反锁,早点睡,别想太多。没事了。”
说完,他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下。掌心干燥温热,力度和从前一样。
就这一下,安晓的鼻尖又酸了。
从前他也是这样。她想什么,不说,他也知道。
她看着他,喉咙发紧。那些攒了多年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咽了回去。
早几年要是少怕一点,是不是就能早点抓住这双手?
可现在这样,就很好。
“你路上也慢一点。”
她没有马上转身,站在台阶上,又多看了他两眼。
宋景站在雨丝落得到的地方,没有先走。
直到她掏出钥匙打开单元门,跨进去之前,又回头望了一眼。
他还立在那盏灯下,黑伞握在手里,伞尖滴着水,雨打湿了肩头,他浑然不觉,站得笔直。
门缓缓合上,隔开了雨声,也隔开了他。
楼道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她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二楼,停下来喘了口气,又接着往上走。
进门,开灯。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付心的消息停在半小时前:到了没有?她回了三个字:到家了。
湿衣服换下来。他给的那件外套,她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楼下,宋景听见楼道里的脚步声远了,才撑开那把还滴着水的黑伞。
他没有立刻上车,抬头望了一眼那扇刚亮起来的窗。
窗帘后面有个影子晃了一下,不见了。他多看了一会。
心里有什么,悄悄偏了方向。
说不上是什么,就是舍不得马上走。
窗上的光稳了,他才迈步。
这一夜有梦。
天亮的时候,台风散得没了踪影。
这座城被一日一夜的雨浸透,连风都干净了。路边堆着没来得及清运的断枝,凤凰木垂着湿漉漉的枝叶,太阳一照,风一吹,水珠噼里啪啦往下掉。整座城不急不缓地醒过来。
安晓醒得比往常早。
昨夜那个拥抱,并没有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放。更像一根很轻的羽毛,搁在心里。想起来,心就咚一下,就一下。
她坐起来,看见椅背上那件深色薄外套,还搭在那里,一夜没动。
衣服上还留着一点雨后的潮气,混着他身上的味道,很淡。
她不是没有犹豫过。昨夜凭一股劲儿伸出了手,天亮了,人反而多想:是不是冲动了?再见面,两个人会不会又退回那种客客气气、隔着距离的样子?那样试探来试探去,太累了。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指尖碰到衣服,就退了回去。晨光落在衣服上,雨气未散,皂香很淡。
它被好好地留在那里,留了一夜。
真好。兜兜转转,她还在,他或许也还在。
大雨把这座海滨城市洗得敞亮,台风过后,日子各归各的位置。
她忙不完。询盘一封接一封地回,客户对接、订舱、出货。仓库那批货的船期,最后压着尾巴赶上了。
他也忙。勤务说来就来,计划说变就变,常常忙到深夜。她晚上发过去的消息,有时隔了大半天才有回音——凌晨一点,四个字:刚下勤。
再晚,他每一条都回。她也是。
谁都没有多说,可谁都没有停。这一份迟来了这么多年的牵绊,就这样不动声色地续上了——像等了很久的花,不急着开,先一瓣一瓣,慢慢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