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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下一封信,写给春天 《此间》筹 ...

  •   第一期《此间》正式印刷后的那个星期,江南十中的冬天又冷了一些。

      早晨的校园笼罩在薄薄的雾气里,教学楼前的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风从走廊尽头吹过,带着苏州冬日特有的湿冷。

      林予澄抱着一本《此间》走进教室时,周屿正趴在桌上翻看手机。

      “主编,早上好!”

      林予澄把书放在桌角:“今天怎么这么有精神?”

      “因为我昨天晚上想到了一个特别好的主意。”

      “说来听听。”

      周屿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

      “既然第一期《此间》已经完成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开始准备第二期了?”

      林予澄看了他一眼。

      “你昨天不是还说,至少要休息一个星期吗?”

      “计划赶不上灵感。”

      “那你的灵感是什么?”

      周屿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张他昨晚随手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校园里的冬青树上落着一层薄霜,旁边的长椅空着,远处有学生撑着伞经过。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冬天还没有结束,但春天已经在路上了。

      林予澄看了几秒。

      “挺好的。”

      周屿立刻来了精神:“对吧?我觉得第二期可以叫《春天来信》!”

      “现在才刚进入冬天。”

      “所以才要提前准备啊。等春天真的来了,我们就可以把这段时间的故事一起放进去。”

      林予澄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

      雾气渐渐散开,阳光落在窗台上,照亮了那本刚刚印刷完成的《此间》。

      过了一会儿,他说:

      “那就先把这个主题记下来。”

      周屿满意地点头。

      “我就知道主编会支持我。”

      “不过,第二期不一定只有春天。”

      “那还有什么?”

      林予澄笑了笑。

      “还有我们正在经历的这个冬天。”

      午休结束后,林予澄去了图书角旁边的活动室。

      陆知津已经在那里了。

      他坐在窗边整理第一期的照片,桌面上放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笔记本里夹着几张明信片,其中一张正是林予澄前几天送给他的那张。

      林予澄走过去,把周屿拍的照片给他看。

      “周屿提议,第二期《此间》以春天为主题。”

      陆知津看完照片。

      “不错。”

      “你也觉得可以?”

      “嗯。不过现在还没有春天。”

      “所以我们要提前准备。”

      陆知津合上笔记本,抬头看他。

      “那第二期的第一篇文章,准备写什么?”

      林予澄想了想。

      “还没决定。”

      “可以从现在开始。”

      “写冬天?”

      “写等待春天的人。”

      林予澄轻轻挑眉。

      “这算什么题目?”

      “一个可以慢慢写的题目。”

      他没有再解释,只是把笔记本推到林予澄面前。

      第一页上,已经写下了一行字:

      第二期《此间》——春天来信。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征集每一个正在发生的明天。

      林予澄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你们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我只是先记下来。”

      “那我是不是应该给你一个正式的主编意见?”

      “可以。”

      林予澄拿起笔,在旁边写下:

      同意。

      又在下面补充:

      但春天到来之前,不准提前结束冬天。

      陆知津看完,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为什么?”

      “因为冬天也有很多值得记录的事情。”

      “比如?”

      林予澄想了一会儿。

      “比如今天。”

      陆知津点头。

      “那今天确实值得记录。”

      下午放学,编辑部召开了第二期的第一次讨论会。

      周屿带来了自己整理的主题方案,其他同学也陆续提出了想法。

      有人建议增加校园植物观察,有人想记录食堂冬季菜单,还有人希望设置一个专门收集短诗和手绘作品的栏目。

      讨论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最后,第二期《此间》的初步方向终于确定下来。

      主题:春天来信。

      暂定栏目包括:

      * 春日预告:记录冬天里已经出现的春天迹象。
      * 校园新绿:观察校园植物和季节变化。
      * 写给明天:收集同学们对未来的期待。
      * 一页日常:记录普通生活里的小事。
      * 照片里的春天:用影像保存季节。
      * 未寄出的信:刊登没有说出口的话。

      周屿把方案写在白板上,最后转过身。

      “大家还有什么补充吗?”

      林予澄看着最后一个栏目,忽然说:

      “我觉得‘未寄出的信’可以保留。”

      “为什么?”

      “因为有些话,不一定非要寄出去才有意义。”

      陆知津坐在一旁,听见这句话后,低头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那张明信片又往笔记本里夹深了一些。

      会议结束时,天已经暗了。

      其他同学陆续离开,周屿临走前还不忘提醒:

      “下周记得开始收第二期的素材!我会在群里发征稿通知!”

      “知道了。”林予澄回答。

      活动室重新安静下来。

      林予澄整理着桌上的纸张,忽然发现陆知津没有急着走。

      “怎么了?”

      “有东西给你。”

      陆知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浅蓝色的信封。

      信封没有贴邮票,也没有写地址,只在正面写着四个字:

      给林予澄。

      林予澄接过来。

      “这是什么?”

      “回信。”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前几天交给陆知津的那张明信片。

      “你已经写好了?”

      “嗯。”

      林予澄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先看了看信封。

      “我可以现在看吗?”

      “当然。”

      信纸只有一页。

      字迹清晰,开头却没有写常见的称呼,而是从一句简单的话开始。

      那天收到你的明信片时,我想了很久。后来我发现,其实有些事情不需要特意寻找答案。比如为什么会想和你一起创办《此间》,为什么每次经过活动室都会想起你,为什么看到一张好看的照片时,会下意识想让你也看看。因为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总是很自然地想到了你。我喜欢和你一起做事。喜欢听你讲那些看似普通的小事,也喜欢你认真修改每一篇稿件时的样子。我不知道以后我们还会一起经历多少个季节,但我希望,每一个季节里都有一些值得我们共同记住的事情。所以,下一封信写给春天。而我想和你一起等春天。——陆知津

      林予澄读完,把信纸重新折好。

      活动室外的走廊已经亮起了灯。

      他抬起头,发现陆知津正安静地看着他。

      “写得怎么样?”陆知津问。

      林予澄没有回答好或者不好。

      他只是把信纸放回信封,认真地收进自己的书包夹层。

      “我会保存起来。”

      陆知津点头。

      “好。”

      “不过,我也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

      林予澄看着他,语气很认真。

      “下一封信,我也想写给你。”

      陆知津微微一怔。

      随后,他笑了。

      “那我等着。”

      两个人离开学校时,苏州的夜色已经落了下来。

      路边的小店亮着暖黄色的灯,蒸笼里飘出桂花糖藕和糕点的甜香。河道旁的石桥被灯光照亮,水面映着两岸的白墙黛瓦。

      他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小巷里走了一段路。

      林予澄忽然停在一家文具店门口。

      “进去看看?”

      陆知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橱窗里摆着一排不同颜色的信纸,旁边还有几本封面素雅的空白手账。

      “想买什么?”

      “信纸。”

      “准备写信?”

      “嗯。”

      林予澄推开店门,挑了一本浅绿色的信纸。

      他又拿起一支深蓝色的钢笔,试着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陆知津站在旁边,看着他写。

      “写什么?”

      林予澄把纸稍稍遮住。

      “暂时保密。”

      “又是秘密?”

      “对。”

      “那我什么时候能知道?”

      林予澄把信纸放进购物袋里,转过头笑了笑。

      “等春天来的时候。”

      陆知津没有追问。

      两人走出文具店,继续沿着河边往前。

      夜风吹动树梢,远处传来隐约的评弹声。

      林予澄忽然觉得,苏州的冬天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漫长。

      因为有人陪着等待的时候,连季节的更替都变得值得期待。

      回到家后,他把新买的信纸放在书桌上。

      翻开第一页,写下了一个日期。

      又在最上方写了一行字:

      下一封信,写给陆知津。

      他没有急着往下写。

      只是把笔轻轻放在纸边。

      窗外,夜色安静。

      而属于他们的下一页,已经悄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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