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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留言 【哥,我没 ...


  •   许亦舟看了一眼自己的碗,还剩小半碗。他原本已经不想吃了,想了想,还是拿起筷子。

      奉洲这才插上话:“那我下午去问问?”

      沈毓摇头:“不用你到处打听。我自己找人。”

      奉洲点点头:“哦。”

      许亦舟安安静静把剩下的饭吃完了。

      老板把打包好的饭菜拿出来时,沈毓正在柜台前付钱。一共四袋,每袋都贴了张纸条,写着名字和菜。老板指着其中一袋说:“这个你可别弄混啊,老太太那份,饭我让厨房多蒸了一会儿。”

      “知道了。”

      “上次你就送错了。”老板说“被说了吧?”

      沈毓笑了一声:“她就爱说。”

      老板把最后一袋递给他:“还有,陈叔上次念叨你,说你一星期没过去。”

      “我上星期四才去的。”

      “那你跟他说去。”

      沈毓拎起袋子:“行,今天就去挨骂。”

      许亦舟站在旁边,听得有点想笑。出了餐馆,他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他们到底是你什么人?”
      亲戚也分远近吧,难道这里人不分吗?

      沈毓把袋子放进后座,把牙签叼在嘴里:“几个老头老太太。”

      “我知道是老人。”

      “那你还问?”

      “我是问你们什么关系。”

      沈毓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从里面把烟掏出来,叼在嘴上一边点火一边开口:“以前照顾过我。”

      许亦舟愣了愣。

      沈毓没再解释自顾自吸了几口饭后烟,丢在地上踩灭。关上车门,转头招呼奉洲:“你下午跟我去看船?”

      “去啊。”

      “那一会儿把饭送过去,你就直接开车走。”

      “你呢?”

      “我待会儿直接过去。”

      奉洲应了一声。

      许亦舟拉开车门:“你不回去?”

      “晚点回。”

      “那我......”

      “你跟奉洲回去就行。”沈毓说,“不用陪我跑。”

      许亦舟原本也没打算陪。他坐进去,想了想,又问:“你下午还要看那笔订单不?”

      “哪笔?”

      “回收救生舱的。”

      沈毓看着他:“怎么?”

      “我想再看看他们前后两次发来的内容。”

      “可以。”沈毓关上车门前,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上午在工作间做的那份记录,算工钱。”

      许亦舟一怔:“什么?”

      “你不是说要干活抵债么。”

      “......嗯。”

      “下午让奉洲给你记上。”

      奉洲刚系好安全带,闻言回头:“记多少?”

      沈毓想了一下:“先按这次委托的内部核对费算,具体多少,等我把账翻出来。”

      许亦舟看着他:“你们这儿算钱这么随便?”

      “哪儿随便了?”

      “你自己都不知道多少。”

      “我现在没账本。”

      “那你刚才还说算工钱,虎我呢。”许亦舟瞪了他一眼。

      “欠不了你的。”

      许亦舟刚刚那顿饭吃的太撑了,他很久没有这么吃这么撑过了,首都星的餐食会有系统严格计算所需的各个指标。他这会有点晕碳了,盯着沈毓的脸打着迷糊,脑子也不转了,只知道困。

      沈毓被许亦舟这个表情逗笑:“行,回去给你看账本。”

      许亦舟这才不说话了。

      车子往前开了一段,拐进旧城区。这一片的路比刚才还窄。
      两边是挨得很近的老房子,墙皮有些脱落,窗台上摆着花盆和晒太阳的鞋。几家门前拉着晾衣绳,衣服挂得高高低低,一楼的窗户几乎能直接看到人家的饭桌。
      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菜,旁边摆着张矮凳,上头蹲着只猫。
      奉洲把车停在路口,沈毓拎着饭盒下车。刚走两步,老太太便朝他喊了一声:“哎,小沈!”

      “哎。”

      “今天怎么来了?”

      “给你们送点饭。”

      “谁让你又买!”老太太说,“家里有饭!”

      “买都买了。”

      “你这孩子,钱多烧的!”

      “可不是么。”沈毓笑着应了一句,径直往里走。

      老太太嘴上还在念叨,手里的菜却放下了,起身跟了过去。

      许亦舟隔着车窗看着。沈毓走得不快,路上又碰到两个老人,喊他帮忙看看家里的灯。他点头应着,没什么不耐烦的意思。

      许亦舟看了一会儿,就收回视线。沈毓在这里的角色特别想,一个人工智能助手,忙忙碌碌的把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奉洲在前面翻找终端里的地址。
      “你要回去吗?”他问。

      “嗯。”

      “那我送你。”

      “麻烦了。”

      “没事,反正顺路。”

      车子重新发动。
      许亦舟回头看了一眼,沈毓已经拐进弄堂里,看不见了。

      回去以后,许亦舟先把上午的资料整理了一遍,那枚存储片里的航行记录依旧缺了一段。他把已经确认的时间标记单独列出来,和沈毓提供的民间星图放在两个不同的文件夹里。

      随后又打开了委托记录,那笔匿名回收订单的来源仍然看不出来。只有一串交易编号,以及几次内容更新的时间。

      许亦舟把时间按顺序排好,第一条委托出现在他们找到救生舱之前,后面又有两次更新。其中一次,是他被救出来以后。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如果自由港和中央星域之间的通讯真的那么困难,这笔订单为什么能够反复更新?

      许亦舟重新打开原始文件。仔细看下去,才发现页面上那几个时间并不是消息发出的时间。它们只是自由港本地系统接收、登记和修改委托内容的时间。
      真正的出发地点,中途经过了多少站点,原始记录里没有写。
      许亦舟靠回椅背,看来光看这些东西还不够,他想起吃饭时沈毓说的话。

      一站一站往里送。

      既然能送进来,理论上也就可能送出去。可是从自由港送到外围,和从外围安全送进首都星,显然不是一回事。

      许亦舟坐了一会儿,打开一份空白文档。收件人那一栏,他下意识地输入了哥哥的名字。

      输完又停住。

      他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跟哥哥联系是什么时候。

      登舰前。

      那天哥哥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他正在处理公务舰的行程安排,只觉得有些烦。

      许亦舟低头看着屏幕。

      想了半天,他敲下一行字。

      【哥,我没死。】

      看了两秒,又删掉。

      太吓人了。

      他重新输入。

      【我还活着,现在很安全。】

      打完自己都觉得离谱。

      安全个屁。

      连谁想杀他都没查出来。

      许亦舟靠在椅子里,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又删了。

      他想告诉哥哥自己受了伤,不过不严重。

      也想告诉他,这里有医院,虽然没有直接虽然没有能够快速修复伤口的纳米再生细胞,但是伤已经处理过了。

      至于吃饭和住的地方,都不用担心。他甚至想写一句,别告诉爸妈,免得他们着急。

      可转念一想,爸妈难道现在就不着急了?

      许亦舟按了按眉心,以前给家里发消息,他从来没这么费过劲。他把文档最上面那行收件人也删掉了。

      最后,屏幕上只剩下一句话。

      【我还活着。】

      许亦舟盯着它看了很久。

      他其实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难写的。

      四个字而已。

      但不知道为什么,写出来以后,他反倒有点不敢看。

      许亦舟抿了抿唇,把文档存进离线存储器里,他现在连可以往哪儿发都不知道。

      傍晚,奉洲回来了。他怀里抱着一摞单据,进门时差点碰掉最上面那张。

      许亦舟正准备上楼,见状伸手替他扶了一把。

      “谢谢。”奉洲说。

      “不客气。”

      奉洲把东西放在桌上,翻了翻:“对了,沈哥让我给你看个东西。”

      许亦舟停下脚步:“什么?”

      “今天下午从外面来的交易目录。”奉洲从那摞纸里抽出一张打印单,“他说你不是在查那个委托吗,让你看看里面有没有能用上的。”

      许亦舟接过来。上面密密麻麻排着编号、货物类别和中转站的缩写:“这是什么?”

      “外面几个站送过来的索引。”奉洲说,“跟着今天一批货到的,只是目录,具体内容还得另外申请。”

      “什么时候送的?”

      “今天啊......我刚刚不是说了。”

      “我是问,什么时候从外面发出来的?”

      奉洲又翻出一张登记单:“上面写的是十九天前。不过中间换过一次船,具体哪天到那个站,我也不清楚。”

      十九天。

      许亦舟低头看了一眼。

      难怪沈毓说消息有时要等很久,这还只是到自由港外围的一份目录。他顺着编号往下看,一开始都是些零件采购、航道维修和货物仲裁。

      看到中间时,他忽然停住了。其中一条索引的分类写着:

      【中央联军/航行事故】

      后面跟着一串登记编号。

      编号没有附事故详情,只标了记录批次和文件来源等级。许亦舟看了两遍:“这个能调出来吗?”

      奉洲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个啊,不一定。”

      “为什么?”

      “目录是公开流出来的,正文不是。有的得等下一批货,有的根本没人愿意带。”

      “那可以申请吗?”

      “可以申请。”奉洲说,“不过得先问人家有没有,找不找得到还另说。”

      许亦舟抬起头:“你们平时也这么查?”

      “差不多吧。沈哥做生意,有时候就靠这种目录找货。”

      许亦舟又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编号,中央联军每年都有各种航行事故报告。运输舰故障、人员伤亡、训练意外,分类里什么都有。

      光凭一条索引,他根本不能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那艘公务舰。更何况,这份目录已经在路上耽搁了十九天。

      可他还是忍不住把那串编号记了下来:“能帮我问一下吗?”

      奉洲想了想:“行,我明天让那边问问。”

      “谢谢。”

      “没事。”奉洲把单据重新收好。

      走到门口时,他又想起什么,回头说:“不过这个可能要花钱啊。”

      “多少钱?”

      “不知道,得等人家报价。”

      许亦舟点点头:“那你先帮我问一下。”

      “好。”

      奉洲走后,许亦舟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张打印出来的目录。

      纸边有点毛,打印得也不太清楚。他看着那串编号,又看了看记录日期。那条消息在外面转了十九天,才变成这薄薄的一张纸,到了他手里。

      如果他给哥哥写信呢?

      会不会也要这么久?

      有没有人愿意送?

      到了中央,会不会被扣下来?

      哥哥能不能收到?

      许亦舟想了一会儿,把目录折好,放进自己的抽屉。终端上,那份没有发出去的短讯还静静存在离线文件夹里。

      他原本只想报个平安。
      现在才发现,连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过了一会儿,许亦舟重新坐下来,打开了一个新文件。文件名他想了半天,最后只敲了两个字。

      通讯。

      下面列了三行。

      中转站。

      费用。

      风险。

      想想又加了一行。

      收件确认。

      他盯着最后四个字看了片刻,把光标移回第一行,开始整理今天听到的那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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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是作者的第一篇文,还在慢慢摸索自己的写作风格,所以可能会时不时地修文、改文,偶尔也会回头调整一下前面的内容。不过不会影响主线剧情,大家放心食用~最后,感谢每一位愿意点进来的宝宝!希望我们能一起陪这个故事慢慢走到结尾,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