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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通讯 要给家里报 ...
奉洲第三次从工作间门口经过的时候,许亦舟终于抬起了头:“你有事?”
“啊?没事。”奉洲停下来,“就是想问问,你还吃不吃饭?”
许亦舟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四十七。他愣了愣:“你们先吃不就行了。”
“沈哥说等你。”奉洲摸了摸肚子,“我都饿半天了。”
“那他人呢?”
“楼下。”
许亦舟把面前的资料保存好,伸手去关终端。
“哎,等等。”奉洲往里走了两步,“我那个零件盒呢?”
许亦舟指了指桌角。
奉洲顺着看过去。
两个零件盒端端正正地摆在那里,旁边的螺丝按照大小分了四排,连拆下来的旧标签都单独放进了一个小袋子。
奉洲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整理的?”
“嗯。”
“......挺整齐。”
“谢谢。”
奉洲拿起其中一个盒子,翻了翻。实话实说:“就是你把它们都分开了,我下午还得重新找哪颗配哪颗。”
许亦舟看着他。
奉洲也看着许亦舟。
“算了,没事。”奉洲把盒子放回去,“我自己找。”
许亦舟低头看了一眼:“你原来就这么放着?”
“对啊。”
“你怎么知道哪个是哪个?”
“记得啊。”
“......”
许亦舟特别喜欢理东西,每次东西摆的井井有条他看起来也会很舒服。
眼下听见奉洲的描述,他突然觉得自己上午那点好心有些多余。
他站起来,肩膀随之牵出一阵不太明显的疼。
奉洲瞧见他动作慢了些,没再说零件的事:“走吧,沈哥还在等。”
两人下了楼。
沈毓正站在客厅里打电话,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握着终端,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了过来。
“行,知道了。”他对那头说,“你让他先别拆,等我下午过去看看。”
挂断通讯,他看了一眼许亦舟:“舍得下来了?”
许亦舟:“不是吃饭吗?”
“是啊。”
“饭呢?”
“外头。”
许亦舟看了看厨房的方向:“你不是让奉洲准备了吗?”
“准备带你出去吃饭。”
“......哦。”
沈毓拿起车钥匙,被许亦舟呆愣的样子逗笑:“怎么,还打算在工作间里开个灶?”
“我没那个意思。”
“那走吧。”
奉洲已经先一步出了门。
许亦舟跟在沈毓身后,走到玄关时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没收完。”
他本来以为饭就在楼下,潦草吃完赶紧上楼收拾一下那些零件。现在要出去吃的话,他怕回来就忘记零件的位置了,到时候理乱了。
“放着。”沈毓无所谓开口,“奉洲下午要用......他自己会找。”
许亦舟停了一下:“我给他稍微整理了。”
沈毓回头看他,说:“那他估计得找一下午。”
“......”
听起来,他像一只捣蛋鬼。
沈毓笑着替他拉开门:“走了,少将。”
*
餐馆开在旧城区一条不算宽的街上。
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几张手写的今日菜品,门口摆着两盆长得颇为随心所欲的绿植。
奉洲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老板,还有位置吗?”
“有有有,里面坐。”柜台后头探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脑袋,看见沈毓,顿时乐了,“哟,今天来这么早?”
“都一点了,还早?”
“你以前不都两三点才想起来吃?”
沈毓笑了笑,没接话。
老板又看向许亦舟:“新朋友?”
“嗯。”
“长得真俊。”老板说,“吃点什么?”
许亦舟原本正在观察墙上的菜单,听见这句,抬头道了声谢。
老板看着他笑:“还挺客气。”
沈毓在一旁拉开椅子:“夸两句得了,再夸人该不好意思了。”
许亦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
“还挺自恋。”沈毓把菜单推到他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许亦舟低下头。
菜单上有些菜名他认识,有些不认识,旁边还印着几张不怎么清楚的照片。他看了一会儿,翻到另一面:“有没有清淡一点的?”
“有。”老板凑过来,“清蒸鱼,菌菇汤,炒青菜都行。”
“鱼怎么做的?”
“清蒸。”
“刺多吗?”
“看你会不会吃。”
许亦舟:“哦”
沈毓坐在旁边笑出了声。
老板也笑,指着菜单下面一道菜,推销:“要不吃这个,鱼肉给你片好了,没刺。”
许亦舟点了点头:“这个吧。”
“行。”沈毓又点了两个菜,随后把菜单递还给老板,“再给我打包四份,菜分开装。老陈那份别放辣,老太太的饭煮软点。”
老板拿笔记着,说:“上次老太太说你带的那个汤不错,今天还有,要不要?”
“来一份。”
“行。老陈那份还是不要葱?”
“他现在又吃葱了。”
“啊?”
“前阵子说没味儿。”
老板摇了摇头:“这老头儿,一天一个样。”
“年纪大了,随他。”沈毓说得随意,又交代了两句,才让老板去忙。
许亦舟一直在旁边听着:“你给谁买的?”
“几个老人。”
“你家亲戚?”
沈毓想了想:“差不多吧。”
奉洲正拿纸巾擦桌子,听见这句抬了下头,欲言又止似乎想补充什么,最后还是继续擦桌子去了。
许亦舟没再问。
餐馆里人不少。
隔壁桌两个中年男人为了修车的价钱争了半天,靠门的位置坐着一家三口,小孩非要把碗里的胡萝卜挑出来,母亲拿筷子敲了敲他的手。
后厨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头顶的风扇转得很慢。
许亦舟坐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居然不怎么讨厌这里。
桌子擦得干净,餐具也是单独封好的,只是四周确实吵。
他以前吃饭,很少有这么多不认识的人挤在一起。
沈毓给自己倒了杯水,顺手把水壶推过来:“喝不喝?”
“嗯。”许亦舟接过水壶,倒了半杯。
沈毓瞥了一眼:“这么少?”
“够了。”许亦舟把水壶放回桌上,“我不想喝剩下的。”
沈毓看着他。
过了两秒,他点点头:“行,讲究。”
奉洲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许亦舟拿起杯子喝水,懒得跟他们计较。
菜很快端了上来。
许亦舟尝了一口,他确实饿了,早上又一直在工作间里待着,等鱼和汤上齐,便没再顾得上说话。
沈毓接了两个通讯。
第一个是客户催货,第二个似乎是某个维修铺的人,问他下午还去不去。
他一边听,一边把碗里的葱花拨到旁边。
“下午去。”他说,“你先把报价发奉洲那里。”
那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沈毓乐了:“他能看懂。”
奉洲立刻抬头:“我当然能看懂!”
沈毓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安静。
“行,挂了。”
许亦舟抬眼:“你下午有工作?”
“嗯,有艘船要换件东西。”
“你还会修船?”
“不会。“许亦舟看着他。
沈毓夹了一口菜:“那你去看热闹啊?”
奉洲在旁边解释:“沈哥要去验货。那边报价太高了,得过去看看有没有乱算。”
“那你直接说验货不就行了。”
沈毓笑了笑。
“你这人说话是真没劲。”许亦舟懒得理他,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他却又想起上午那几份订单。许亦舟开口打听:“对了。”
“嗯?”
“你之前接我的那笔委托,是从中央星域传过来的?”
沈毓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上午又看了一遍委托记录。”
“看出什么了?”
“没有完整的来源地址。”
“……这不正常么,黑市委托。”沈毓含糊不清地点评到。
“我知道。”许亦舟说,“但自由港不是接不上中央星网?”
“接不上。”
“那订单怎么送进来的?”
沈毓放下筷子:“外面有人转。”
“怎么转?”
“有些中转站能收消息,有些靠跑货的船捎。反正一站一站往里送,送到了就有人拿来卖。”
许亦舟皱了皱眉:“这也太慢了。”
“这得看你跟什么比。”
“中央星网基本可以即时传输。”
“嗯。”沈毓点头,“可惜这儿没有。”
他一脸太理所当然,搞得许亦舟一时竟接不上话。
奉洲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也不是所有地方都能送。得看哪条线还通着,有的消息可能半路就没了。”
许亦舟转过头:“没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了呗。”奉洲说,“船没到,或者中间那个站关了,后头就不知道东西去哪儿了。”
“没有人会去查吗?”
“查啊。”奉洲说,“但是查也不一定查得到。”
沈毓笑了一下:“你当这是你们军部呢,东西过哪儿都有记录。”
许亦舟没说话,他看着碗里的饭,过了一会儿才问:“那私人消息呢?”
沈毓抬起眼:“什么类型的私人消息?”
“比如,给某个人送一条讯息。”
“能送。”
许亦舟的手指在筷子上停了一下:“首都星也能?”
“那就难了。”
“为什么?”
“中央那边查得严。普通货物还能借着商路走,私人消息得有收件人,有人接手,还得想办法送到本人面前。”沈毓说,“你要是想直接往中央星网上发,那就更别想了。”
“可以不走星网。”
“可以啊。”沈毓说,“那就会送的很慢啊。”
“很慢是多久?”
“不好说。”
“一个月?”
“运气好的话。”沈毓顿了顿,“三个月也有可能。”
许亦舟看着他。
“运气不好半年也不是没可能。”
“......”
沈毓重新拿起筷子:“而且贵。”
许亦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饭,认真思索了半晌才开口问:“要多少钱?”
沈毓看了许亦舟一会儿:“你想联系家里?”
许亦舟没否认。
餐馆里仍然很吵。
隔壁桌的两个人已经不争修车费了。有人从门口进来,招呼老板再加一份饭。
许亦舟握着筷子,半天才说:“他们现在可能以为我死了。”
奉洲没说话,他不动声色的瞥了沈毓一眼,后者也没有接茬。
“我那艘船炸了。”许亦舟说,“中央肯定会查,查不到人,多半就会通知家属。”
许亦舟低头夹了一口饭,嚼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尝出味道。
沈毓看着他:“你哥?”
“嗯。”
“你俩关系好吗?”
许亦舟抬头看他:“还行吧。”
就是正常的兄弟相处模式,谈不上好或者坏吧。
“哦。”
“还有我爸妈。”
沈毓点点头。
许亦舟没再往下说,他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也不知道家里是不是已经收到了事故通知,母亲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生病,他平时很少想这些。
不管人在什么地方,家里想联系他,总能联系上。偶尔忙起来没空回复,哥哥还会连着发几条消息。他嫌烦的时候,甚至会直接把终端调成静音。
现在倒好。
沈毓忽然开口:“你想送什么?”
许亦舟愣了一下:“什么?”
“消息。”沈毓说,“打算送什么内容?”
许亦舟想了想:“告诉他们我还活着。”
“然后呢?”
“然后......”
他停住了。
然后呢?
让哥哥来接他?
先不说哥哥能不能找到这里,单是自己那艘船为什么会出事,他现在都没查明白。
要是中央主脑(AI)知道他还活着,顺着消息找到许家怎么办?
许亦舟看了眼沈毓:“先告诉他们一声。”
“就这个?”
“嗯。”
沈毓喝了口水:“那你得想清楚。这消息要是送进了中央,未必只有你家里人能看见。”
“我知道。”
“真到了中央的检查点,整个首都星可能都会知道。”
“所以我才问你。”许亦舟说。
沈毓抬眼。
许亦舟看着他,声音不大:“有没有更安全的办法?”
沈毓把杯子放下,想了一会儿:“有些老路子可以打听。”
许亦舟坐直了些:“什么路子?”
“走实体载体,不直接接中央星网。中间多转几手,让每一段只接收那一部分。”
“这样就安全了?”
“那也没有。”沈毓看着他,“只是比你直接拿着修改重构后的终端往许家发消息强。”
许亦舟沉默片刻,开口“能试吗?”
“能。”沈毓说,“不过应该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我们现在连消息发射的第一站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我可以查。”
“查呗。”沈毓笑了笑,“正好上午不是挺能查的么。”
许亦舟看着他:“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我挺认真啊。”沈毓把筷子搁下,“这事我帮你问。不过先说好,问路子不要钱,真要送,肯定便宜。还有,查出来的路子不一定能用,用了也不一定能送到。”
许亦舟点头:“我知道。”
“知道就行。”沈毓端起碗,把最后两口饭吃了,“先把伤养好。你再急,也不能急得连饭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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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是作者的第一篇文,还在慢慢摸索自己的写作风格,所以可能会时不时地修文、改文,偶尔也会回头调整一下前面的内容。不过不会影响主线剧情,大家放心食用~最后,感谢每一位愿意点进来的宝宝!希望我们能一起陪这个故事慢慢走到结尾,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