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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畜生 少将的必杀 ...
窗外渐渐暗了下来。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大概是沈毓回来了。许亦舟揉了揉眼睛,但是没起身,他还有不少东西要查。
楼下拖鞋拖拖哒哒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响但是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家伙在底下跑步吗?
许亦舟揉了揉眉心,他在这坐了一下午,这会缓过劲来腰和屁股都痛的不行。他站起身来走了几步,伸手捶了捶发胀的腰。腰活动开了一些,过了一会又坐了回去。
楼下的动静还没停。
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起身,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沈毓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几本账册,手边还放着一杯水。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哟,少将还没睡呢?”
许亦舟哑声开口:“你在干什么?”
“数钱。”
许亦舟扶了扶额头说:“你数钱就数钱,在楼下走来走去干什么?”
“找账本。”沈毓拍了拍手边那摞东西,“找半天了。”
许亦舟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忽然想起下午的事:“我的工钱?”
沈毓的目光在楼梯上的许亦舟身上上下扫了一遍,忍不住发笑:“还记着呢?”
“废话。”许亦舟走下楼,“你答应过我的。”
他现在可是身无分文。
好在许亦舟并不是个物欲很强的人,否则真要应了那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想他堂堂许家小少爷,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为钱发过愁?如今倒好,沦落到连几百块工钱都得亲自下来讨要。
真是世事无常。
沈毓笑了笑,从账册里抽出一张单据。他侧身拍了拍身侧的沙发,说:“过来,给你算算。”
许亦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沈毓把单据推到他面前,开口道:“上午那份航行记录,原本就是要找人核对的。按照商号之前的委托报价,基础核对费四百五。”
许亦舟低头顺着沈毓手指点的位置看了一眼。
单据上写着委托编号、工作内容和结算金额,下面还留着经办人的签名位置。
“四百五?”
“嫌少?”
这也太少了吧!
许亦舟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折腾了半天,这点钱连欠的医药费的零头都不够还。更别说他现在还住在沈毓家里,肯定还要算上住宿费、伙食费,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开销。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外套。
哦,对了。
这衣服也是沈毓的。
许亦舟:“......”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敢情他现在从头到脚、从吃到住,欠的全是沈毓的。
这要是真一笔一笔算起来,他得给这人打多少年工?
不过,他总不能当着沈毓的面说自己嫌工钱少吧?
人家不仅救了他的命,还管吃管住,连衣服都借给他穿了。
这么一想,许亦舟难得有些心虚,默默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
四百五就四百五吧。
好歹也是自己凭本事赚来的。
许亦舟懒得再纠结,重新拿起那张单据,问到:“这笔钱是直接从我欠你的账里扣?”
“你想怎么结?”
许亦舟抬头:“原来我还能选的吗?”
“当然。”沈毓说,“工钱是工钱,欠账是欠账。你要拿现钱,我现在就给你。想抵债,也可以记进去。”
许亦舟沉默了片刻:“我欠你多少来着?”
沈毓翻开另一本账册,草草扫了一眼:“医院那笔,一万二千八。”
许亦舟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这个数字他已经听过一次了。再听一次,还是觉得有点刺耳,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四百五的单据。
很好。
许亦舟已经开始理解,为什么奉洲天天把钱挂在嘴边了。
“怎么不说话了?”沈毓问。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们这儿赚钱怎么这么难。”
沈毓忍着笑:“许少将以前赚钱很容易?”
许亦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实话实说:“我以前不用考虑这个问题。”
“哦。”沈毓点点头,“那现在可以开始考虑了。”
许亦舟:“......”
他把单据放回桌上,说:“四百五先抵债吧。”
沈毓淡淡瞥了一眼单据,说:“那你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许亦舟一顿。
不是,他现在都混成这样了,沈毓居然还问他有没有钱?
这人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幽默?
许亦舟很想翻个白眼,干巴巴道:“......没有。”
“那你全还给我,明天买东西怎么办?”
“我暂时也没什么要买的。”
“复查呢?出门呢?总不能每回都找我拿钱。”
许亦舟张了张嘴,没说话。
沈毓见他不说话,伸手拿过单据,偏过头问道:“这样吧,先给你留两百,剩下两百五记在欠款里。”
“哦,也行。”许亦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沈毓起身走到旁边的抽屉前,随手扯出一个信封,又从里面抽出几张纸币,把剩下的钱连同信封一起递给许亦舟:“喏,你的工钱。”
许亦舟接过来,信封很薄,里面只有几张纸币,他将信封收好。
沈毓见状,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第一次领工钱,没什么感想吗?”
许亦舟还真认真想了想,说:“太少了。”
“哇——”沈毓故意拖长了调子,忍不住笑出声,“许少将,你还挺难伺候。”
“我说的是实话。”
“行,那以你后多干点哦。”沈毓矫揉造作的发言听的许亦舟一阵鸡皮疙瘩。
“你有那么多活给我干?”
沈毓闻言,倒是真的思索起来,说:“航行记录又不是天天都有。再说了,你肩膀还没好,我总不能让你跟着奉洲去搬货。”
那这四百四百、五百五百地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钱还清?
许亦舟垂着头,在心里默默算起了账。
沈毓瞥了他一眼,忽然乐了:“这么急着赚钱啊?”
“废话。”
你也欠别人一屁股债试试。
许亦舟现在算是明白了,欠钱这事儿难受的点不在于人家催不催,而是每次想起来自己心里硌得慌:“你还有没有什么来钱快一点的活?最好数额大一点的。”
“不好意思啊,打断一下。”沈毓从抽屉里摸出一个黑色烟盒,抽了根烟叼在嘴里。刚要点火,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将烟取下来,抬眼示意了一下:“介意吗?”
“随你。”许亦舟没那么多讲究。
再说了,在人家家里还管着人家抽不抽烟,未免也太不识趣了。
“咔哒。”
打火机擦响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一点橘红色的火光亮起。
沈毓低头点燃香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随后抬起眼,隔着缭绕的烟雾看向许亦舟。
下一秒,烟雾不偏不倚地朝许亦舟脸上飘了过来。
“靠!”
许亦舟被呛得往后一仰,皱着眉挥开面前的烟。
这人是不是有病?
沈毓却像没看见他的脸色似的,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
“想赚快钱啊?”他拖长了调子,目光慢条斯理地从许亦舟身上扫过,最后意味不明地停在某处。
那眼神实在算不上正经。
“那你倒是说说,”沈毓弯起眼睛,“你有什么长处啊,少将大人?”
许亦舟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我去你妈的!”他猛地俯下身,攥紧拳头,毫不客气地朝沈毓面门砸去。
这一拳来得又快又狠。
沈毓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就在拳头即将碰到他的瞬间,他忽然抬手,五指扣住许亦舟的腕骨,顺势将那股冲力往旁边一带。
许亦舟眸光一沉。
他没有抽手,另一只手迅速扣向沈毓的手腕,试图反制他的关节。
这是他在首都星军事学院练过无数次的近身格斗技巧。
只要对方的重心被带偏,接下来便可以顺势完成摔投。
许亦舟对这一招很有把握。
*
可他没想到,沈毓竟然没有顺着他的力道失去平衡。
相反,对方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图,扣住他手腕的那只手忽然松了,又在他变招的瞬间重新收紧。
许亦舟心头一跳。
不对。
几乎同时,沈毓已经从沙发上起身。
他没有硬接许亦舟的力量,而是侧身错开正面,借着对方尚未收回的前冲姿势,将他的手臂向内一折。
许亦舟立即沉肩,试图稳住下盘。
然而就在他准备后撤的瞬间,沈毓的脚已经贴上了他的支撑腿。
极其精准地卡住了他重心转移的方向。
许亦舟只觉得脚下一空。
糟了!
他反应极快,当即收紧腰腹,试图借势转身脱开。
可惜沈毓反应力比他快。
扣着腕骨的力道忽然改变,恰好封住了他最后一个可以借力的位置。
下一秒,视野猛地翻转。
“砰。”
许亦舟整个人仰面倒进沙发里,柔软的坐垫陷下去一大块。
还没等他重新发力,沈毓已经欺身压了上来。一条腿抵在他身侧,另一条腿跨过他的腰侧,借着沙发的空间限制住他的行动。
许亦舟下意识抬手反击,却被沈毓一把攥住双腕,交叠着压到了头顶。
许亦舟整个人都懵了,从出拳到被制服,前后不到两分钟。他被人降维打击了,还是在他最引以为傲的格斗领域。
做出一切的罪魁祸首甚至还懒散地叼着那根烟。烟灰稳稳挂在末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了一下。
“你怎么会......”许亦舟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怎么可能?
他刚才虽然没有用尽全力,可也绝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接下来的。更何况沈毓那几下动作......游刃有余且毫不费力。
“你他大爷的要死啊!”许亦舟回过神,顿时气得挣扎起来,“滚起来!畜生!”
“畜生?”沈毓低低笑了一声。
“这么会骂人,谁教你的?”他语气里依旧带着笑,眼底却有一瞬间掠过某种说不清的冷意。
“要你管!”许亦舟完全炸毛。
“啧。”沈毓垂眼看着他,“真是没教好。”
许亦舟差点气笑了:“你他妈——”
沈毓忽然俯下身。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许亦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烟草的气味混着沈毓身上很淡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他甚至能看见对方微微垂下的眼睫。
沈毓却没有再说话,他腾出一只手,将烟从唇间取下来,用手指粗略的捻了捻。
猩红的火星被一点点碾灭。
随后,他捏着那截已经熄灭的烟蒂,轻轻摁在了许亦舟的手背上。
许亦舟的动作忽然顿住。
烟蒂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并不烫。
只是微温。
可那点热意落在皮肤上的瞬间,他却莫名觉得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顺着手背蔓延开来。
愤怒。
羞耻。
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兴奋。
隐秘绽放。
偏偏没有疼痛。
许亦舟慢慢停止挣扎,他死死盯着沈毓。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最好祈祷自己能一直这么抓着我。”
沈毓挑眉:“嗯?”
“否则你一松手,”许亦舟咬牙切齿,“我弄死你。”
“哎哟。”沈毓笑了,“害怕。”
他随手将烟蒂抛进烟灰缸,嘴上说着害怕,脸上却半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还挑衅似的把手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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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是作者的第一篇文,还在慢慢摸索自己的写作风格,所以可能会时不时地修文、改文,偶尔也会回头调整一下前面的内容。不过不会影响主线剧情,大家放心食用~最后,感谢每一位愿意点进来的宝宝!希望我们能一起陪这个故事慢慢走到结尾,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