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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穷鬼 身无分五的 ...
等医生交代完最后几句注意事项。
医生将检查单和费用清单一并递过来,笑着对两人说:“去一楼大厅统一结算。”
许亦舟接过纸,看了一眼自己被剪坏的衣服,稍微抖一下肩膀就漏在了外面,他顿了顿,半天没有站起身。
“愣着干啥呢?”沈毓一边看着终端一边瞥了一眼坐在原地的许亦舟。
许亦舟伸手揪住肩膀处的布料,缓缓敦起身。
二楼的电梯显示在维修,两个人只好从楼梯上一路走下来。
一楼大厅的缴费处紧紧挨着取药处,许亦舟站在那个窗口处半天没有动作。
坐在缴费出的女人个字不高,身材丰腴,嗓音哑哑的,尤其是扯起嗓子说话的时候,特别像个中年男人:“诶诶,你付不付啊?”
“我......我怎么......”许亦舟白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毓,后者两耳不闻窗外事,认真的看着手里的终端设备。
“那医生给你的缴费单子呢?”女人从一边的桌子上掏出一块手帕,擤着鼻涕。
“哦。”许亦舟把那张单子递了过去,局促的站在旁边。
“一共是一万两千八块整,怎么付啊。”女人扯着嗓子问。
许亦舟一时间也拿不住可以怎么支付,他在中央星域的时候,唯一用的支付方式就是扫脸。在这里的话......他扫了一眼,没有发现扫脸用的光屏,所以他只好一眨不眨的盯着女人。
见许亦舟不讲话,女人有些恼火了,一字一句催促道:“这里支持个人金融终端支付、身份账户支付和现金,你要怎么付?”
坏了。
这几个支付方式他都没有用过。
他现在活脱脱成了一个穷鬼。
他瞥了一眼在一旁玩移动终端的沈毓,愣是一句话没说。
“喂!”女人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看着人模狗样的,你想怎么样。”
“金融终端支付吧。”沈毓打断了女人的怒吼,把手腕伸了过去。
“滴——”
智能仪器在触碰到沈毓手腕上的移动终端后,发出清脆的一声电子播报。
“支付成功。”
许亦舟有些囧,他有点不敢抬头看沈毓。
沈毓接过女人递过来的瓶瓶罐罐,看着还愣在原地的许亦舟开啊口道:“走啦,少将。”
被点名的少将,抬起头跟了上去。
沈毓在前面走的很快。
*
推开医院的门,初夏的闷热便迎面涌来。
一片叶子忽然从树梢跌落,擦着他的身侧,轻轻落在地上。
许亦舟竟被吓的一抖。
初夏而已,树上居然已经有了落叶。
他垂眼望着那片叶子。
良久,又仰起头。
朝着枝叶交错的天空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
靠。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
深吸一口气,在看向门口的时候,沈毓已经不见了踪影。
?
他被丢下了。
许亦舟环顾了一下周围,在周围路人或打量或注视的目光中,他不知道那些人究竟在看什么,却莫名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些碍眼。
他象征性地往旁边走了两步。
这动作多少有些欲盖弥彰,但是脑子里乱成了一坨。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可以去哪里。
……
“喂,小少将。“
一道清亮的口哨声忽然划破沉闷的空气,尾音轻轻扬起,像风掠过树梢。
眼前的日光忽然暗了下去。
一辆黑色汽车停在许亦舟面前,替他挡住了大半个炽烈的夏天。
他下意识抬头。
沈毓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懒懒地侧过脸,嘴角噙着笑。阳光沿着车窗滑落,衬得那副神情愈发漫不经心。
“上车。”他朝身后偏了偏头。
许亦舟吸了吸鼻子走近一步,却迟迟没再动。
他没找到车门该怎么开。
他盯了两秒,伸手将掌心按在车身上,试探着用了一点力。
没反应。
又看了一眼。
还是没看明白。
许亦舟默默把手收了回来,决定不再轻举妄动。
“奉洲,去。”驾驶座上的人忽然出声,“给我们少将请上来。”
“哦。”后座的红毛推门跳下来,三两步绕到副驾驶,熟门熟路地将车门拉开。
他侧身让出位置:“上车吧,许少将。”
许亦舟没说话,弯腰坐了进去。
身后的车门“砰”地合上。
刚才那点难堪,也被一并关进了夏日的热浪里。
沈毓的车开得很稳,沿途甚至没有多少颠簸。
可许亦舟偏偏不舒服。
窗外的树影一截截向后退去,车厢里安静得叫人心慌。他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难受,只觉得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团潮湿的棉絮里,连呼吸都不大痛快。
好在这段路不长,没过多久,车便到了地方。
一栋独立的小别墅前。
院子不大,铺着浅灰色的石砖,日光沿着修剪齐整的枝叶落下来,在地面洇开细碎的光斑。
奉洲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驶,熟门熟路地替许亦舟拉开车门。
许亦舟走下来,抬眼打量面前的建筑。
别墅不算张扬,却处处透着精致。外墙、窗框,乃至庭院里的草木,都被打理得恰到好处。看得出主人既有审美,也有足够的财力支撑这份讲究。
他正看得出神,怀里忽然多出一袋东西。
塑料袋轻轻一晃,瓶罐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喏,看看有什么药现在得吃。”沈毓将东西递给他,语气随意。
许亦舟低头看了眼:“钱我会还给你的。”
“当然了。”沈毓挥挥手,径直朝屋里走去,“跟上。”
风穿过庭院,树叶轻轻作响。
许亦舟抱着那袋药,跟了上去。
“沈爸!”一道清脆的童声从屋里传来。
许亦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小姑娘从客厅另一头跑了过来。小姑娘生得白净,眼睛圆溜溜的,跑起来时脚步还有些不稳,直奔沈毓而去。
沈毓看着这么年轻,没想到连女儿都有了。
许亦舟在心里暗自嘀咕,目光却不由得在小姑娘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诶——楚楚。”
沈毓弯下腰,熟练地将小姑娘抱进怀里,顺手替她理了理跑乱的衣领,笑着问:“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呀?”
“有!”楚楚答得响亮,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颇有几分邀功的意思。
沈毓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正要再说些什么,怀里的小姑娘却忽然安静下来。
她越过沈毓的肩膀,看向站在门边的许亦舟。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努力辨认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朝许亦舟伸出两只小手,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爸爸。”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许亦舟愣住了。
沈毓脸上的笑意也跟着顿了顿。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姑娘,又抬眼望向许亦舟,神情难得有些不自然。
“楚楚,不可以乱叫。”他放缓了声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这是叔叔,要叫叔叔。”
楚楚却不肯听。
她仍旧望着许亦舟,两只手固执地朝他的方向伸着,身子也跟着往前倾,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让他抱。
“爸爸。”
这一声比刚才还要清楚。
许亦舟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与小姑娘对视了片刻,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楚楚。”沈毓收紧手臂,怕她乱动摔下去,语气也比方才严肃了些,“听话。”
小姑娘不情不愿地扭了扭身子,依旧不肯收回伸出去的手。
“楚楚!”沈毓终于提高了些音量。
原本还在一旁忙着收拾东西的奉洲听见动静,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
“哎哟,小祖宗,怎么了这是?”他伸手将楚楚从沈毓怀里接过去,一边轻声哄着,一边抱着她往沙发那头走。
楚楚趴在奉洲肩上,仍旧不死心地回头望着许亦舟。直到奉洲拿了什么东西逗她,她的注意力才渐渐被引开。
沈毓看着两人走远,这才转过身来。
“抱歉。”他朝许亦舟略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小孩子不懂事,别介意。”
“没事。”许亦舟应了一声,倒也没往心里去。
三四岁的小孩,认错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许亦舟默不作声的瞥了沈毓一眼。
难道说他和自己长得很像吗?
经过少将一番仔细甄别,完全不一样啊可以说是。
除了他们都是男的。
沈毓似乎还有些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楚楚的方向,犹豫片刻才道:“那我先过去看看。”
“嗯,你忙。”
沈毓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人一走,客厅便显得有些空旷。
许亦舟独自站在原处,环顾了一圈,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屋里不时传来几句低低的说话声,夹杂着小姑娘含糊不清的嘟囔。他听不真切,也没有刻意去听,只是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样杵着实在有些多余。
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奉洲便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喏,喝点水。”
“谢谢。”
“小孩哄好了?”许亦舟接过水,朝沙发那头看了一眼
“哪有那么快。”奉洲笑了声,朝那边扬了扬下巴,“沈哥正教育着呢。”
许亦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沈毓坐在沙发边,微微俯着身,正低声同楚楚说些什么。小姑娘垂着脑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衣角,也不知道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奉洲见他还站着,忍不住招呼:“别傻站着啊,坐呗。”
许亦舟收回视线,没再多说什么,走到一旁坐下。
沙发很软,他坐下时微微陷进去一些。折腾了这么一阵,身上那股疲惫劲儿又慢慢浮了上来。
他从随身带着的药里挑出该吃的几粒,拧开瓶盖,就着水一一咽了下去。
水是常温的,喝进嘴里没什么滋味,倒正好压住了药片残留的苦涩。
许亦舟拧好瓶盖,把剩下的药重新收起来。
不远处,楚楚似乎终于肯开口说话了,细细软软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沈毓应了她两句,语气已经恢复了先前的温和。
许亦舟没有再往那边看。
他将水瓶放在手边,靠着沙发,安静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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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是作者的第一篇文,还在慢慢摸索自己的写作风格,所以可能会时不时地修文、改文,偶尔也会回头调整一下前面的内容。不过不会影响主线剧情,大家放心食用~最后,感谢每一位愿意点进来的宝宝!希望我们能一起陪这个故事慢慢走到结尾,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