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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你回来了 2024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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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的最后一天。
沈予淇起的很早,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头发拉了两遍,还是觉得有些不满意。口红选了一支最淡的,涂上,又擦掉,换了一支稍微深一点的。换完又觉得太刻意,擦掉,换回最淡的。
黑色羊绒大衣,深灰阔腿裤,灰色贴身羊绒衫,黑色皮鞋。她站在镜子前,左转一下、右转一下。感觉还不是很满意。她的衣服大多都是这种黑白灰,确实比较一般。
到办公室,前台小姑娘夸她,“沈姐,今天气色真好。排?”
她笑了一下:“没有。”
到工位,她给尚许发了条消息。
“你几点到?要不要我接你?你想吃什么?要喝点酒吗?”
四条,一条接一条发出去的。发完她看着屏幕,觉得有点太热情了。显得自己很期待。她想撤回两条,想了想,算了,就这样。
他回得很快:“不用你接,我到的比较早。方便的话,把家里门密码告诉我。我买菜做饭,我们在家吃。跨年外面人多,好吃的餐馆都要排队,我知道你不喜欢排队。”
犹豫了一下,确定家里都收拾好了,该收得也了,她把密码发了过去。发完,补了一句:“你看看缺什么,我网上定。”
他回:“你不用管了,我来。”
她把手机放下,开始干活。但那一整天,她看手机的频率比平时高。
一到下班时间,沈予淇马上拿车往家走。
路上有点堵,她看了一眼时间,心里算了一下,他应该已经到了,有点儿急。
到家门口,她停了一下。
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开了门。
屋里是亮的。有饭味。
他从厨房出来,穿着那双深灰色的拖鞋。
“回来啦?”
她站在门口,停了一下。
这个画面和她想象中一模一样。他穿着她买的拖鞋,从她家厨房出来,问她“回来啦”。
她觉得这个出租屋有家的感觉。
“嗯。”她说,换了鞋,把大衣挂起来,“做什么了?”
“小龙虾、花生米、拌豆腐,炖了点牛肉。都是下酒菜。”他说,“我买了瓶国窖,今天可以多喝一点。”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桌子。
摆得整整齐齐。小龙虾装在盘子里,花生米一小碟,豆腐切得方方正正,牛肉在砂锅里,还冒着热气。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
她给他倒酒,他给她夹菜。
“这个牛肉炖得不错,我想吃碗大米饭。”她说。
“我给你盛。”
“不用不用,这是在我家。”她一边去厨房盛饭,一边问:“你几点到的。”
“三点多。”
“那你在家待了一下午。”
“买菜、收拾、做饭,没闲着。”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熟悉。
“你手艺更好了。”她说,“比第一次吃强太多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
“是啊,那时候不止手艺差,你设备也差。当时只有电磁炉,卫生间门口就是厨房。”他说,“那时候你日子真的很可怜,那个破房子还一个月3500,我觉得北京这地方不行,所以老是想让你来上海。”
她端着杯子,想了一会儿。
“我其实喜欢北方,我很怕热、怕潮,也很讨厌吃甜的。也不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去上海。”她说。
他没接话。
“可能怕去了上海,我会变的更可怜。”她还想说什么,但是停住了。
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说:“那现在呢。”
她喝了一口酒,没立刻答。
“现在……”她说,“现在想赚够钱,赶紧退休,找个喜欢的地方去养老。”
“你还不到三十岁,就想着退休?”他问。
“上班上的够够的了。”
他没说话。但他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像是表示赞同。
两个人一瓶白酒喝完,甚至还没有到微醺。沈予淇话多了起来。
吃完饭,九点多。
她刷碗,他收拾其他的。
厨房里水声哗哗的,客厅里他在擦桌子。两个人各干各的,谁都没说话。这个沉默,不别扭。像他们已经这样过了很多年。
她洗碗的时候,从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客厅。他正弯着腰擦餐桌,擦得很认真。她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继续洗碗。
收拾完,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离跨年还有好久。”她说。
“嗯。”
“北京有什么活动吗。”
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
“没有。”他说,“禁放烟花,也没什么大型活动。”
她也搜了一下。
“确实没有。”
两个人坐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手机。
电视开着,在放跨年晚会,声音压得很低。
“要么,”她说,“去酒吧?我还想喝一点。”
他看了她一眼。
“哪个酒吧。”
“Ink那儿。”她说,“就是……我们在一起那天喝酒的那个酒吧。喝完我们就走去天安门看升旗。”
他看着她,“你今天好像有点儿疯,以前你喝开心了就要去KTV。”
“这不是疯,这是年轻的气息,中登,你不懂。”
他站起来,去拿两个人的大衣,说“走”。
他拉开门,先出去了。
她跟在他后面,把门带上。
两人到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推门进去,很嘈杂,吧台坐满了,卡座也满了。Ink不在,吧台后面换了个年轻调酒师。
“Ink呢。”她问。
“在另一家店。”调酒师说,“今晚那边有活动。”
她“哦”了一声,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没位置。”她说。
他站在她旁边,也扫了一圈。
就在这时候,她看见了一个人。
靠窗的卡座里,桐桐坐在那儿,旁边坐着罗严。
她愣了一下,然后径直走过去。
“你们俩怎么在一起喝酒?”
罗严看见她,脸一下子红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桐桐倒是很自然,端着杯子,说:“弟弟失恋了,作为姐姐,我是一定要陪伴的。”
罗严的头更低了。
桐桐看了她一眼,又往她身后看了一眼,问:“你和谁来的?”
沈予淇张了张嘴。
她回头看了一眼。
尚许站在门口,没过来。
桐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见尚许,笑了一下,站起来:“尚许,这儿。”
她快步走过去,把尚许招呼了过来。然后从旁边空桌搬了两个凳子过来,往边上一塞。
本来就不大的桌子,挤了四个人。
坐下来之后,气氛有点微妙。
桐桐坐在里面,罗严在她旁边,沈予淇坐在桐桐对面,尚许坐在她旁边,靠过道。
罗严一直低着头,不怎么说话。
“罗严。”沈予淇开口。
他抬起头。
“你没事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没事。”
桐桐在旁边接了话:“他能有什么事,就是失恋。失恋嘛,喝到找到新的就好了。”
罗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尚许坐在旁边,没怎么插话。
桐桐看了他一眼:“尚许,你怎么不说话。”
“听你们说。”
“你平时话不是挺多的吗?”
“分人。”
桐桐笑了一下:“看到我不想说话呗。是怕我说你坏话吧。”
尚许没接话,笑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我可是帮你说尽好话,我说你们赶紧死灰复燃吧,再分手就让她杀了你,同归于尽。”
尚许抬头看了一眼桐桐,又看了一眼沈予淇,没说话。
“胡说八道,你赶紧把嘴闭上吧。”沈予淇提高音量说。
尚许在一旁偷笑。
沈予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桐桐。”她说。
“嗯?”
“你刚才说‘弟弟失恋了,作为姐姐一定要陪伴’。”
“对啊。”
“你什么时候成他姐姐了。”
桐桐看了罗严一眼,笑了一下:“就今天。”
罗严的耳朵红了。
“你陪伴归陪伴,别泡我助理啊。”沈予淇看着桐桐说。
她看了一眼这张挤了四个人的小卡座,忽然觉得有点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