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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直球暴击 第10章 ...

  •   高专的清晨,总是伴随着晨训的哨声和鸟鸣。

      但今天的五条悟,显然跟“晨训”这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

      林真央踩着预备铃走进教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她座位旁边、眼下挂着两个巨大黑眼圈,却依然笑得像个傻子的五条悟。

      他今天没有戴墨镜。那双苍蓝色的六眼亮得吓人,在清晨的阳光下,简直像是两颗高功率的探照灯。看到林真央进来的那一刻,探照灯瞬间锁定了目标,亮度直接翻倍。

      “真央!早上好!”五条悟猛地挥手,声音洪亮得把前排正在打瞌睡的夏油杰吓得一哆嗦。

      林真央的脚步停在教室门口,生理性地想要转身逃跑。

      她昨晚装睡,本以为把这狗糊弄过去了。结果今天一早,这白毛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兴奋剂,他的眼神热切得几乎要把她烫穿。

      “早。”林真央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走到座位上坐下,顺手把书包塞进桌洞。

      五条悟立刻凑了过来,从兜里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精致纸袋,献宝一样捧到她面前:“真央,吃早餐!我早上专门去排队的,限定草莓大福!”

      周围的同学立刻竖起了耳朵。

      林真央看了一眼那袋大福,又看了看五条悟那张写满期待的脸,揉了揉眉心:“你昨晚几点睡的?”

      “没睡!”五条悟回答得理直气壮,还骄傲地挺了挺胸膛,“我一点都不困!我现在精力好得能徒手撕十只特级咒灵!”

      林真央叹了口气。她早该想到的,这只狗一遇到点事就极度兴奋,一兴奋就彻夜失眠。

      “我困,”林真央趴在桌上,闭上眼睛,“别吵我。”

      “那你吃一口再睡!”五条悟非常执着地把大福递到她嘴边,“我喂你!”

      “不要。”

      “就一口!”

      “滚。”

      夏油杰在前面听得直摇头,转过头来一脸看戏地对林真央说:“林同学,你就吃一口吧。他今天早上五点钟就来教室了,硬生生在那个座位上坐到了现在,就为了等这盒大福凉一点不那么冻牙。”

      林真央眼皮跳了跳。

      她终于抬起头,一把夺过那个大福,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行了,吃了,闭嘴,睡觉。”

      五条悟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心花怒放,真的乖乖闭上了嘴。只是那双眼睛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活像个痴汉。

      一上午的课,就在五条悟极度亢奋的“暗中盯梢”中度过了。

      然而,这种平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矛盾的爆发点,在中午的食堂。

      因为昨晚没睡好,林真央的精力条从一开始就处于赤字状态。她只想安静地吃完这顿饭,然后回教室继续补觉。

      但偏偏有人不长眼。

      他们刚坐下没多久,一个别班的男同学端着一碗汤,路过了他们这桌。也许是被人挤了一下,他手里的汤碗晃了晃,洒了两滴在林真央的袖子上。

      “啊,抱歉抱歉!”男同学赶紧放下碗,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林真央。

      那是一个长得还挺清秀的男生,看着林真央,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这位同学,真对不起,我帮你擦擦?”

      他伸出手,想帮真央擦掉袖子上的汤渍。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真央衣袖的前一秒,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食堂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五条悟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抬起了头。他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透过滑落的墨镜边缘,冷冷地盯着那个男同学,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那股属于六眼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压了过去。

      “谁允许你碰她的?”五条悟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像冰碴子。

      男同学被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只是想帮她擦一下……”

      “她袖子脏了,关你什么事?”五条悟缓缓站起身,他的个子很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用你那脏手碰她,你是想死吗?”

      “悟。”林真央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警告,“别闹,人家是不小心的。”

      五条悟转过头,看向林真央。那双刚才还充满戾气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一股浓烈的、快要溢出来的委屈。

      “他碰你,”五条悟咬着牙,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执拗,“除了我,谁都不准碰你。”

      林真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周围已经吓得噤若寒蝉的同学,看着那个快要哭出来的男同学,再看看眼前这个像护食的疯狗一样、死死盯着她的五条悟。

      昨晚没睡好的烦躁,加上今天一上午被这种过度保护的视线盯得神经衰弱,林真央觉得自己的理智线,断了。

      她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林真央没有看那个男同学,而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揪住了五条悟的衣领。

      在全食堂几百号人的注视下,她用力一拉,将毫无防备的五条悟拽得弯下了腰,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鼻尖碰鼻尖的程度。

      五条悟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林真央。

      林真央看着他那双因为错愕而微微放大的蓝眼睛,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大,但在安静的食堂里绝对能让所有人听清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五条悟,你给我听好了。”

      “我精力有限,只够应付你一个人。别人我都懒得理,别说是洒了点汤,就算他在我面前摔个狗吃屎,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你如果再因为这种乱七八糟的事跟我闹,或者去恐吓别人,我就真的一点精力都不分给你了。”

      直球。

      极其直白、毫无修饰、甚至带着点恼羞成怒的直球。

      食堂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夏油杰刚塞进嘴里的饭团掉在了桌子上。

      夜蛾老师刚走进食堂,看到这一幕,默默地退了出去。

      而风暴中心的五条悟,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完全宕机,六眼停止了处理周围的信息,眼里只剩下了林真央那张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脸,以及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只够应付你一个人。

      别人我都懒得理。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核弹,在五条悟那颗纯情又容易内耗的少男心里,轰然炸开。

      原本的委屈、暴躁、不安,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狂喜所取代。

      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这是……在告白吧?

      她心里只有我!别人在她眼里连个渣都不算!

      五条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开始,一路红到了耳尖。他原本因为生气而发红的眼眶,此刻完全是因为不知所措和极度害羞。

      “你……你……”平时口若悬河、骚话连篇的五条大少爷,此刻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真央看着他那张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一样的脸,松开了他的衣领,顺手拍了拍他衣服上的褶皱。

      “听懂了就坐下吃饭,不吃就滚。”她语气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贡献了高专年度名场面的不是她。

      她重新坐下,端起自己的面,开始埋头吃。

      五条悟像个木偶一样,直愣愣地坐了下来,机械地拿起筷子。但他没有夹菜,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碗。

      夏油杰在旁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悟……你没事吧?”

      五条悟猛地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连夏油杰都没听过的、极度害羞的颤抖:

      “杰……她好帅。”

      夏油杰:“?”

      “她刚才揪我衣领的样子,太帅了。”五条悟放下手,脸上依然红得要命,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她说她只应付我一个人!杰,你听到了吗?她心里只有我!”

      夏油杰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试图假装不认识这个恋爱脑晚期患者。

      林真央吃完饭,放下筷子,站起身。

      五条悟立刻像条件反射一样,端起她的餐盘:“我去洗!”

      没等真央说话,他就一阵风似的冲向了收餐处。

      林真央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往教室走去。

      刚走出食堂没几步,后面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五条悟追了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真央。”

      林真央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刚才还红着脸的大少爷,此刻虽然脸还没完全褪色,但眼神却变得极其认真。

      “你刚才说的,我都记住了,”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以后,我不会再随便吃醋了。”

      林真央挑了挑眉。

      “但是!”五条悟话锋一转,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你得答应我,以后也不许看别人,不许理别人,不许对别人好。你的精力,只能给我。”

      林真央看着他这副强买强卖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五条悟,你是不是得寸进尺?”

      “是你自己说只应付我的。”五条悟理直气壮,但声音又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耳尖泛红,“反悔也来不及了。”

      林真央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凑近了一步。

      五条悟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就看你,能不能一直当个让我省心的狗了。”林真央说完,推开他的手,慢悠悠地朝教室走去。

      五条悟愣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然后猛地捂住了脸,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兴奋的低呼。

      他觉得自己彻底栽了。

      而且,栽得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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