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故折枝旧桂花》阿静小故事

4、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大概这只是

　　大概这只是生活里的一段小插曲。

　　陈留没有放在心上，照旧做着各类兼职，为生活奔波，努力存钱。

　　兼职收入平均一天200，房租800，也就是说，她努力工作四天，之后的收入几乎就是净赚。

　　她总会时不时打开手机银行APP，查看账户余额，这是她安全感的来源。尽管她清楚，十万块在这座城市并不算多，甚至少得可怜。

　　出租屋里的电话响了。狭小的房间如同扩音箱，铃声显得格外响亮。

　　打来的是李叔，她的继父。

　　她和李叔没什么交情，见面次数寥寥，对他的印象倒不算差。

　　“小留，这会儿方便吗？”

　　“您说。”

　　“你妈妈住院了，方便的话，能不能过来看看她。”

　　医院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陈留很不喜欢这个味道。这气味会勾起很多回忆，想起父亲，想起爷爷奶奶。

　　她母亲躺在病床上，刚刚做完手术，身上插着管子，还没有苏醒。

　　李叔把她拉到走廊，压低声音开口。

　　“你妈妈本来不让我跟你说的。”李叔搓了搓手，神色有些尴尬，“但你也知道，我们只是半路夫妻，搭伴过日子而已。这次手术费远超我的预想，我已经垫付了五万。刚刚护士过来催缴，后续大概还需要五万。”

　　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半路夫妻，只谈陪伴，不谈金钱。陈留听明白了。

　　“我知道了，李叔。”

　　她打量了一眼李叔，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酸臭味，想来很多天没有洗澡，眼底布满红血丝。

　　她叹了口气：“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着。”

　　“哎，好。”李叔憨厚地笑了笑，“那你妈妈就先拜托你照顾，我明天一早再来。”

　　病房是三人间，另外两张病床都有一大家子陪护，欢声笑语，十分嘈杂。

　　期间她母亲醒过好几次，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有日常琐事、陈年往事，还有邻里之间的八卦，语气里却带着讨好与谄媚。

　　陈留觉得怪异，母亲自始至终没有一句负面的话，话语里甚至完全没有提到她。

　　可她的情绪一直在应激，每一个字落在心上，都让她想要怒吼，想要站起来扇对方一巴掌。

　　“我是不是病了。”

　　她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于是戴上耳机，不想再听。

　　等母亲再度睡熟，陈留去结清了医院的欠费，又预先存了一部分钱，接着去附近银行取出五万现金。

　　她忽然觉得可笑——

　　不熟的继父出手救了她本不想救的母亲，手术需要十万，而她刚好攒了十万。

　　她本可以直接一走了之的，不是吗？

　　上一次见面，她们明明已经说好断绝关系，不是吗？

　　这是她二十七年来攒下的第一个十万，是日复一日啃馒头、吃泡面，硬生生挪出来的钱。

　　她又想起谭故禾，心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要是当初在谭家顺手拿走一件装饰花瓶，说不定就能卖十万，也就不用落到现在这般境地。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独自站在医院楼梯间，笑了很久，眼眶干涩，没有想哭的冲动。

　　第二天，李叔来得很早，还带了早餐——热腾腾的包子和白粥。

　　李叔扶着陈母坐起身，支好桌板，一口一口喂她喝粥。

　　“小留，你也吃。”抽空，李叔拿起一个包子递给陈留。

　　“谢谢李叔。”陈留只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吃完早饭，陈留从帆布包里拿出五万现金，递给李叔。

　　“这是干什么呀。”李叔转头看了一眼陈母，伸手推辞。

　　陈留直接把钱塞进他口袋：“您知道我的性子，不会察言观色，也不懂客套礼数，再推来推去，说不定我就真的收回去了。”

　　李叔抬手想把钱拿出来，陈留伸手按住他的手：“这钱您拿着。我就只有这么多，再多也拿不出来。这些天辛苦您照顾我妈。我还要出去干活，如果之后还有其他费用，就辛苦您再帮忙垫付。”

　　“你要走了？”陈母的声音带着一丝哀哀怨和不满。

　　“嗯，得赚钱。”陈留笑了笑，“医生说再过两天你就能出院，我留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好好照顾自己。”陈母对着她的背影说道。

　　陈留只觉得虚伪、反胃。她们根本不是可以温情寒暄的母女，却非要硬撑出这样的模样。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